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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风说道:“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这么迷信,信什么水神。”
“这种事你见得还少吗?”云祁说道,“他们不傻,也不是迷信,而是确实有超出他们认知的力量在压榨他们,他们反抗不了只能隐忍屈服。”
那帮人又将老汉劝了一番,才将他送回家去。
一十五六岁,容貌清秀的女孩从屋里走出来,扶着老汉往里走,“爸,你别为我操心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就是女儿的命吧。”
老汉却不甘心,“枝枝,说什么傻话,就是拼了命,我也得给你挣条活路。”
枝枝将眼里的泪水强行憋回去,“爸,我做了饭,你去吃点吧。”
她今晚就要嫁给水神,今天是他在家里的最后一天了。
只希望时间过得慢些,让她多给老父亲尽尽孝道。
“扣扣扣”
父女俩看向院门,有些惊奇。
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家枝枝是水神点名要的人,都不敢跟他们家过多接触,生怕被连累,谁会上门呢。
“爸,我去开门。”
枝枝走到门口,打开木制院门,只见三个气势不凡的男子站在外面,一看就不是本村人。
枝枝有些警惕,“你们是……”
云祁看着女孩脸上如墨般的死气,说道:“我是来帮你解决难题的。”
“难题?”
见女孩面露疑惑,临风解释道:“这是云大师,享誉全国,你上网一搜就能搜到。他本领高强,不知解决了多少妖魔鬼怪。有他在,什么水神水鬼的,通通不在话下。”
女孩枝枝还没说话,老汉从院里走过来,激动问道:“真的吗?”
他们这里信号不好,连手机都经常打不出去,更不要说上网了。
但老汉已经没有办法了,听到“大师”两个字,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真是大师?能救我们枝枝?”
“我就是为这事来的。”云祁说道。
“快请进。”老汉将他们迎进门。
虽然疑惑云祁年纪这么小,但她们父女也没什么能让人惦记的,最多不过两条命罢了。
不如赌一次,赌赢了,枝枝能活命,赌输了,也不会比嫁给水神糟糕到哪里去。
等进了屋,枝枝给几人倒了白开水,云祁示意她不用忙活。
他开门见山,问道:“大叔,能详细说说有关这个水神的事吗?”
老汉捋了捋思绪,说道:“这水神在这一带有两三百年了。你们来的时候想必也看到了,咱们这的土地又少又瘦,虽然离瀚江不是很远,但是缺水,导致咱们这每年打的粮食都不够吃。
一天夜里,天雷滚滚,从瀚江分出一条支流,直通到咱们村不远处,附近几个村子都能从里面取水。
人们高兴啊,以为老天爷开眼了。
可惜,天上不会掉馅饼。水神现身,说是他开通了水路,保证附近百姓用水充足,但要求人们年年供奉。
一开始,要的供奉也不多,祖辈们就答应了。
谁曾想,水神索取的供奉一年多过一年,直到人们不堪重负。
水神又现身,说体谅民生艰难,以后不要供奉了,但要求村里将女孩嫁给他。
每隔几年,水神就从附近村子挑选女孩,被挑中的女孩必须身穿嫁衣独自去往瀚江。
就这样,水神娶妻就延续下来,一直到现在。
今年,水神挑中我们枝枝……”
云祁见老汉满面愁苦,安慰了几句,又问:“水神是怎么挑选女孩的?”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水神挑中哪家女孩,就在那个女孩的手臂上留下一个标记,并留下一套嫁衣。”
枝枝将袖子撸起,就见她的小臂上一道红色的水纹记号,看起来像是胎记。
“你们怎么不跑?”临风问道,“都跑出去,他还能一个一个把你们抓回来?”
那老汉仿佛听到什么可怕的事,连连摆手,“没用的。之前也有被选中的女孩逃出去,到了水神娶妻那天,女孩没出现,水神发怒,大水淹了好几个村子。
那逃出去的女孩也没了音讯。家人出去打听,才知道女孩落水死了,就死在水神娶妻那天。”
临风看向云祁,这是诅咒还是什么别的手段?
云祁摇头,看来这水神也有些本领。
“那没被选中的女孩呢,也不能离开这里吗?”
“十八岁之前的女孩离开村子也没有好下场,就算过了十八岁没被选中,在外面生下的孩子也在水神挑选范围之内,一旦被选中了不送回来,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场。
男孩也一样,虽然水神不要男孩,但后代中的女孩也要被挑选,无论延续几代,都逃脱不了。”
“够狠的呀,”临风说道,“看来只有附近村子里的人都绝了后,才能逃脱水神的魔咒。”
“现在村里有些年轻人也不愿意结婚了,但大多数还是正常结婚生子,毕竟只是一个女孩而已,大多数人家是不心疼的。”
云祁了解的差不多了,对老汉说道:“晚上,我这朋友扮成枝枝的模样,我们去会会那水神。”
“这可不行啊,”老汉说道,“以前也有冒充的,但一下子就被水神识破了。因为手上的水纹标记不能冒充。”
“这水神还挺谨慎。”临风说道。
“得了,本来想让你假扮新娘,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没能看到临风的新娘妆,云祁还有点可惜,他看向枝枝,“那到时候我们跟在你身边,你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
枝枝细声说道:“可是,水神不让人跟着。”
“你放心,我自有办法。”
傍晚,来了一些村民,基本上都是年纪大的。
大娘大婶们帮枝枝打扮,其他人负责安慰老汉,也是变相的看着他,怕他搞破坏。
第277章 棺材迎亲
老汉将悲痛绝望演绎的得淋漓尽致。
也算不上演,毕竟不知道这几个年轻人到底有没有本事。
万一……,那枝枝真的就是去送死的。
晚上八点,枝枝穿好嫁衣,头上是鸳鸯戏水的盖头,在老汉的不舍和村民的注视下独自离开家门,向远处走去。
今夜是满月,月光将山里照得犹如白昼。
枝枝走惯了山路,即便盖着盖头,也能分辨出山的路。
一路寂静无声,山里的生灵一瞬之间都哑了声音,只有偶尔的风声吹过,留下一片树叶摩擦声。
枝枝越走越慌,越走越怕,她忍不住小声哭泣起来。
云祁见状,出声道:“枝枝,不用担心,我们就在跟在你身后,你放心大胆的走。”
临风也道:“对,我们会在暗处保护你。”
枝枝先是一惊,随后又放松了些。
这位云大师和他的朋友,自从村民来她家帮忙,就不见了。
他们父女也不敢声张,没想到他们居然就在她身后跟着。
能隐身,想必大师是有本事的。
枝枝对云祁生了些信心,她轻轻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瀚水边上,汹涌的水流声冲击着人的神经,月光将河岸照的惨白,白马洲上却是一片黑暗,像食人的怪兽张着大口。
一身红嫁衣的娇弱女孩站在岸边,仿佛即将进入巨兽口中的无助羔羊。
一条无人小船缓缓出现,平稳地飘荡过来,湍急的水流没有对小船造成任何影响,小船最终停在枝枝面前。
枝枝犹豫一会,踏上小船。
小船载着枝枝飘向一片漆黑的白马洲。
上了岸,枝枝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指引,她不知往哪里走,干脆在旁边的巨石上坐了下来。
很快,远处红光乍现,一支迎亲队伍若隐若现,幽灵一般向这边移动。
鬼迎亲!?
虽是迎亲队伍,看起来浩浩荡荡,但没有一点喜庆气氛,反而一片死寂。
枝枝盖着盖头,看不见外面的情景,但云祁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为首的鬼面色惨白冷肃,古装打扮,胸带红花,身下是高头大马。若不是一身穿戴,倒像是去赴死的。
后面跟着的几人,抬着一口黑皮棺材。
“这是迎亲呢,还是出殡呢?”临风心里犯嘀咕。
云祁也摸不着头脑,只能静观其变。
队伍越来越近,枝枝似乎察觉到什么,惊慌地站了起来。
她正忐忑不安,云祁的声音响起,“不用怕,我在呢。”
枝枝刚松了口气,一双枯瘦的大手猛然出现在盖头下,她死死咬住嘴唇,生怕自己尖叫出声。
“跟我走。”
新郎的声音仿佛含了千年寒冰,枝枝浑身颤栗,哆嗦着将手放入那冰冷的大手中。
新郎似乎很满意,不轻不重的握着枝枝的手,引着她来到棺材前面。
“砰”的一声,棺材盖被粗暴地掀翻在地。
“进去。”新郎松开手,说道。
枝枝从盖头底部已经看清面前是一副棺材,但她别无选择,只能顺从地躺进棺材。
刚躺下,棺材盖便合上了,将棺材死死封住。
巨大的恐惧感袭遍全身,枝枝不由得挣扎起来,她不停拍打棺材,声音直发颤,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新郎并不管枝枝的反应,调转马头原路返回。
棺材里,枝枝感觉到空气越来越稀薄,她越来越恐惧,眼角不自觉的流下泪水。
突然,有什么尖利的东西在触碰她的手,似乎想往她手里塞什么物件。
她将手掌张开,一个薄薄的三角形纸状物出现在手中。
棺材里伸手不见五指,但她敏锐地察觉到,手中有了这个物件,呼吸都顺畅了,就像在外面一样。
她想,这肯定是那位大师的手笔。
枝枝猜的不错,云祁在远远看见那口棺材的时候,就用符纸收集了大量空气,保证枝枝不会被憋死。
他给烈焰用了隐身符,让它带着两张符纸进入棺材。
两张符纸,一张给枝枝,一张给烈焰。
符纸需得身体触碰才有用,虽然一人一鸟可以共用一张符纸,但云祁还是准备了两张。
不知道他们要在棺材里待多久,万一不够用,或者生死关头,枝枝起了其他心思,他必须保证烈焰的绝对安全。
队伍一路来到红光出现的地方,突然不见了。
云祁早有准备,混在队伍里一起消失。
穿过一片迷雾,眼前逐渐明亮起来,再转过一片竹林,青山绿水映入眼帘。
几个白胖的总角孩童正在河边玩耍,见迎亲队伍远远走来,纷纷跑过来。
“阿力叔,你又娶新娘子了?”
“这次的新娘子长什么样啊?”
“让新娘子出来和我们玩玩嘛,这里好久没有新人来了。”
“这次的新娘子得多久才能吃?”
“……”
天真烂漫的孩童,嘴里讨论着怎么吃新娘子,临风听的寒毛直竖,小声道:“怎么回事?新娘子娶回来是要吃的?”
云祁也不明白,“是呀,要是吃人直接抓回来或者让村民献祭不就行了,怎么还大费周章的迎娶呢?”
“也许是仪式感?”
云祁白了他一眼,“小点声,看着吧,总会弄清楚的。”
迎亲的鬼进入这里后,脸上立刻有了血色,仿佛活人一般。
新郎阿力扯出一个微笑,说道:“你们乖乖听话,什么时候吃新娘子,会通知你们的。”
孩童们纷纷保证,又一窝蜂跑去玩耍。
阿力挥了挥手,队伍继续前进,沿途碰到一些下地干活的农夫农妇,他们热情地和阿力打招呼,眼睛却有意无意地打量棺材,隐约透出期待贪婪的目光。
队伍终于来到一处宅院,“砰”的一声,棺材重重落地。
阿力示意其他人先回去,自己则扯下胸前红花,推门进入屋内。
“族长,人接回来了。”
阿力在内室外面恭敬地说了一声。
内室久久没有声音,阿力有些忐忑,试探着喊了一声,“族长?”
就在他以为族长出了事,想闯进内室的时候,族长终于说话了,“你身后跟了尾巴,居然不知道。”
阿力一愣,眉眼瞬间变得锐利,扫视着棺材。
“你难道没察觉到棺材里的女娃呼吸不对吗?”族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云祁和临风有些诧异,没想到这族长这么仔细。
临风问:“咱们要不要直接现身?”
“先等等。”云祁说道。
这里到处都是鬼,包括遇见的孩童和农夫,但这族长身上却是活人的气息。
难道和洛翎一样?
阿力一把将棺材盖掀翻,扯下盖头,见里面的人面色红润自然,服饰整齐,没有半点窒息的样子,他粗鲁的将枝枝揪了起来。
他怒声问道:“贱人,你是什么人?搞得什么鬼?”
枝枝吓得白了脸,战战兢兢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趁乱将符纸塞进嫁衣。
大师没有现身,想必现在不是好时机,她不能现在泄露大师的存在。
阿力眼睛变得血红,这是他发怒的前兆,“贱人,棺材只有几个细小的进气孔,只保证里面的人死不了,但却能让人憋的发疯,你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枝枝说道:“我从小学过闭气,只要不是完全隔绝空气,我就能呼吸顺畅。”
阿力半信半疑,“你最好不要骗我,不然我让你不得好死!”
枝枝恐惧地摆摆手,“我不敢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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