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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彭多多豪气万丈的声音,陆一满眼眸放缓,收回敲击键盘的指尖,也低头看向了手机屏幕。
“那就先谢谢你了。”
彭乐呵呵道,“咱两谁跟谁。”
他眼里的笑意加深。
说来,对方和“陆一满”的交好完全是因为合眼缘。
当初“陆一满”被接回陈家的时候,虽说没有大张旗鼓,但还是有不少人得了消息,尤其同龄圈子的几个小二代,谁家的私生子,谁家的儿子又不是亲生的,他们比谁都清楚。
所以那个时候不少的人都怀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来接近他。
最后发现他只是个没改姓的继子,和陈家的关系也就那么回事,那些人也就不感兴趣了。
唯独彭多多这个傻白甜还是天天一脸热情地招呼他出去玩,哪怕他总是沉默着坐在那里,彭多多也总是乐此不彼。
能养出彭多多这样的性子,也多亏他家风好,在这样有根基又有底蕴的家族里,彭家不止是家风好,简直是开明的过分。
彭家一共三个孩子,彭多多上面有个姐姐彭好好,最上面还有个大哥,只不过彭家大哥一心沉醉于演艺事业,大学毕业就进了娱乐圈。
起先彭家人以为他喜欢演戏,想着不能阻拦他追求自己的梦想,便随他去了。
后来发现他演戏、唱歌、模特什么都干,于是他们明白了,他纯粹的就是喜欢出风头,享受被追捧的感觉罢了。
二姐彭好好倒是对自家的钱感兴趣,高中就开始借彭家大哥的名号在网上炒股,高中刚毕业就炒出了几十来万。
结果她对自己不太满意,小手一挥,几十万全捐了出去。
后来年纪大了,春心萌动,开始对男人感兴趣,只是这兴趣却有点过了头。
大一期间,她就凭借自己的万贯家财包.养了个高年级的男大学生而登上了学校名人榜。
据说,这个男大学生还是经过层层竞争才能上岗,其他没能被选上的纷纷不甘心的捶胸顿足,还有不少学长等着她什么时候把人踹了再轮上自己。
结果这一发不可收拾,这么多年以来,对方身边的男人跟换衣服一样,当初那个包.养的“初恋”也早就不知道丢到了那个犄角旮旯里。
彭父彭母也劝过她收收心,可看到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公司,大涨的股市和数不清的利润总额……
他们不得已接受了他们女儿博爱的事实。
所以最后轮到最小的彭多多的时候,无论是父母还是兄长姐姐,对他都没有任何要求。
只要不犯法,随他去当个纨绔子弟。
而“纨绔子弟”本人现在却有些犹豫地问:“一满,你最近还好吧。”
他还是有些怕陆一满伤心。
“还好,怎么了。”
听到他如常的语气,彭多多也没完全放下心。
便扯着大嗓门说:“既然你没事,不如今天出来喝酒怎么样,毕竟我以后也算是你工作室的股东之一了,我们总要探讨一下未来的事业发展吧。”
陆一满也没有拆穿他,笑道,“好啊。”
彭多多一喜,“那我们去哪,你说了算!”
他靠上椅背,双腿交叠。
“那就去西街吧。”
电话那头的彭多多神色一顿,纠结地问:“要不要换个地方。”
“嗯?有问题?”
“……”
彭多多一狠心,大声说:“算了,那我先过去等你,你不用着急!”
他得先去打探一下今天于怆还在不在那里,这几天,对方也是那里的常客。
而挂掉电话的陆一满撑着下巴,睫羽微动地打量着电脑屏幕里的自己,良久,他笑了笑。
……
顶着一道道灼热的目光,他走过热烈的舞池,避开了好几个想往自己身上靠的人,刚站定,鹤立鸡群的身影一下就吸引了彭多多的目光。
“一满,这里!”
彭多多在楼上向他招了招手,他循声看过去,向他眉眼弯弯的一笑,彭多多立马“靠”了一声。
等他踩上楼梯走到彭多多面前的时候,对方立马一言难尽的打量着他,有些艰难地说:“你今天怎么打扮的这么……”
最后的话他没能说出来。
不怪他反应大,实在是今天的陆一满和平时太不一样了。
平常的陆一满不说像传道士一样包裹的严严实实,可那也是有一股子斯文禁欲的气质在的。
但今天……
长款的细纱衬衫几乎垂到了小腿,两侧开叉,服帖的垂落,黑色长裤略宽,与之搭配成黑白泾渭的线。
腰间一条淡金色描边的链条腰带松松地挂在腰上,走动的时候,链条泛着光晕一晃一晃,细窄的腰与胯无比显眼。
而丝滑的袖口挽上了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皮肤,突出的腕骨显得那双手漂亮又修长,手腕上更是带了一个褐色皮带的手表,衬得气质鲜明。
彭多多又看向了他的辫子,问:“你最近怎么总喜欢把辫子扎在前面。”
以前“陆一满”也扎辫子,不过是规规矩矩地垂在脑后,现在却总是单边落在肩上,不是不好看,而是总带着那么点暗戳戳勾人的意思。
虽然看向他整个人的时候,还是那副俊美又有一丝斯文的禁欲感,但就是这两种气质杂糅在一起,总让人不由得心痒痒。
再一看,嚯!
“一满,原来你居然有耳洞吗!”
看到他惊异的眼神,陆一满摸了摸耳朵上的耳环,笑着说:“年轻不知事的时候打的。”
彭多多捂着自己的脸,哀嚎道,“完了,今天又只能在你身边当稻草人了。”
一个没有感情又毫无存在感的稻草人!
陆一满笑着没说话,越过他往前走,彭多多嘟嘟囔囔地跟在身后,没有注意他状似无意地瞥过前面的包厢号。
而在他们走后没多久,楼梯口走上来一个穿着黑色衬衫打着领带的男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像两堵墙一样跟在身后,隔绝了众多打探和试探的目光。
对方看起来也不像是来寻欢作乐,偶尔会过来,但每次脸色都不怎么好,不叫人也不喝酒,每次只待一个小时,时间一到,就准时准点的离开。
而这两天来的尤其勤快。
包厢里五彩斑斓的光一晃,彭多多一声“卧槽”又叫出了声。
“一满!你怎么不穿衣服!”
“穿了啊。”他挑了下眉,回头看向他。
彭多多张了张嘴,一阵哑然,是了,穿了,但谁家好人在薄纱衬衫里只穿一件打底啊!
不过好在他起码穿了。
是的,好歹穿了。
彭多多先喝了口水,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觉得是他保守了,对方好歹是搞设计的,平常穿得也没这么规矩,多少总带点设计感的艺术气息。
只不过今天有点过于耀眼了。
他又喝了口水,在坚定不移的直男意志下,他只觉得对方的变化太大,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样子的陆一满,要吸引的可远远不止是女人。
第16章
陆一满是走到包厢中央才看到里面还有另一个人。
对方穿着一身黑色皮衣,像个黑漆漆的影子一样歪倒在沙发上,在阴影里简直能和整个包厢都融为一体,根本就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一个人。
“骆丁。”
彭多多有些尴尬地看着在沙发上睡得东歪西倒的人,恼羞成怒地大喊一声,“骆丁!”
四仰八叉的人立马支楞一下坐起来,双腿交叠,一手撑着下巴,露出自己深邃的侧脸轮廓,用性感的气泡音说:“男人,玩火吗。”
“……”
“……”
彭多多的脸都快被他丢尽了。
陆一满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看起来确实像彭多多会交的朋友,很有趣。
而摆好了姿势实则还在打盹的人听到陆一满的笑声才清醒过来。
他下意识地抹了抹嘴,左顾右盼地扭了下头,才看到彭多多一副快要把他暗杀的脸色。
“操,你他妈说让老子八点来,结果等了你们两个小时。”
彭多多咬牙切齿道,“是20点,不是18点。”
“18点不就是八点吗。”
“那是六点!”
“妈的,谁又他妈调了老子的表!”
看着气的跳脚的人,彭多多已经失去了任何希望。
最开始陆一满还不太明白,但当那个男人站起来,将脸露在光下的时候,他大概明白了彭多多的意思。
无他,对方和余恣明有些像。
不是长得像,而是从外表上来看,对方和余恣明都同属于白皙清秀的少年挂。
这和年龄没太多关系,哪怕二十来岁,他们身上也总带有一些单纯的少年气,看起来就一直处在十七八的青春期。
不过这个叫于骆的人可比余恣明狂野多了。
他的目光从对方的皮衣皮裤移到了对方带铆钉的皮靴,又礼貌地别开目光。
“不是让你穿得斯文点,你怎么又打扮成这样。”
彭多多简直恨铁不成钢,他身边的gay朋友不多,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一个,结果对方他不争气啊!
“怎么了,多酷啊。”唧唧歪歪的烦死了。
最后一句话骆丁没说出来,怕彭多多真的扭头就把他暗杀了。
而且为了这场“相亲”,他没有画烟熏妆已经很给面子了。
“你……”彭多多深吸了一口气,怕自己撅过去,回头看到清清爽爽又俊美性感的陆一满,眼睛顿时得到了洗礼。
“一满,这是我朋友,骆丁。”
看彭多多那不好意思的模样,估计小少爷也是第一次做“拉皮条”……啊不……撮合姻缘的事。
陆一满心知肚明,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点了点头,笑道,“你好,骆先生。”
一句骆先生让骆丁抬头看向了他。
骆丁是在国外认识的彭多多,他比彭多多略大些,只是一张娃娃脸显小,看着总像高中刚毕业。
“你好,陆一满。”
他得承认,对方好看的非常惹人眼,不单单是那张脸,更是对方身上那种一眼望过去就无比吸睛的气质。
陆一满笑了一下,并不介意对方第一次见面就直呼他的名字。
他垂眸扫了眼腕上的手表,礼貌地说:“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一下,既然你带了朋友,那么今天的账单就算我的吧。”
最后一句话是对彭多多说的,说完他就带着微笑走出了包厢,整个人极为干脆利落。
彭多多愣了一下,“诶……不是……”
陆一满却已经走了出去,包厢的门打开又重新关了起来。
他觉得陆一满好像有些不太高兴,虽然对方嘴上什么都没说,还一直都很客气。
是的,客气!
“都怪你,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彭多多不满的用手肘怼了下他。
骆丁快烦死了,却还是耐着性子回答,“那要怎么说,‘亲爱的陆先生,很高兴和你见面,我觉得你长得不错,请问你愿意和我睡一觉吗’。”
说完他就翻了个白眼。
假不假,再说了,对方明显看不上他。
“你就不能委婉一点,客气一点吗。”
彭多多咬牙切齿,气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怎么委婉,谈恋爱不知道,但他看起来确实很想让人和他睡觉。”
眼见着彭多多就要被他气死了,他大手一挥,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十分潇洒地说:“你别想这么多了,他没看上我,也就人家脾气好,你下次要再做这种事,说不定人家就要翻脸了。”
骆丁幸灾乐祸地看了眼彭多多的脸色,果然,彭多多看着门口的方向,脸上明显有些为难。
生气了吗,可他这不也是想尽一份力嘛……
……
陆一满从厕所的方向走出来,经过一间包厢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在一楼如此嘈杂的音乐声中,包厢内的碎裂声依旧无比清晰,一声接着一声,带着极为压抑的怒气。
他眼眸微动,侧头看过去,守在门外的保镖向他看了过来,同时将门口守的密不透风。
他抬手摸了下耳朵,随即双手插兜,悠悠然地走了过去。
而看到他没有什么举动的保镖放松了身体,同时看了眼紧闭的包厢门,听着里面的碎裂声,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又低下了头。
站在包厢里的于怆只穿着一件黑衬衫,领带已经被他单手扯乱,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上。
他不停地喘着气,袖口凌乱地挽起,打理齐整的发丝落在额前,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阴郁而又混乱地盯着地面的碎玻璃渣。
这是他今天砸碎的第十六瓶酒了。
不过区区几十万,他还不太放在心上。
脚步向后一个踉跄,他跌坐在沙发上,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仰着头,喉结不停的上下滚动,却没能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知道因为于家没有几个能担事的人,所以才有了他和于舛。
只不过年纪越大,他和于舛渐渐显得不那么受控了。
这不是于老爷子能接受的,所以无论是特意分出一个项目给于此去浪费,还是现在想让他结婚,都是在给他们警告。
他们姓于,他们还是于家人,他们仍旧掌控在于老爷子的手里,他给他们的一切随时随地都可以收取回去。
结婚。
让他这样的人去结婚。
也不知道是想害谁。
于怆无法在家里让于舛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所以来了这里。
他缓缓地摸向自己的脖子,感觉不到纹身的触感,却能摸到正对着喉管的疤,十分丑陋和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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