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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了。
白若年此刻眼睛红红瞪着陆明烬,好像他是哪里来的色狼。
陆明烬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臉平静,接着他的话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没说你做错了。”他开口,上手摸了摸白若年刚才因为挣扎乱翘的银发以示安抚,“谁说你错了——”
他顿了一下,把话收住了,“当然也不全对,比如不能悄悄溜走,听不清的omega外面大街上乱跑容易被拐走。”
白若年湛蓝的眼睛眨了眨,里面的倔强很快就压过了那点微弱的委屈。像被戳到痒处的小貓,挺直脖颈,一下在陆明烬腿上坐正,像只捍卫自己地盘的小兽,认真辩解道:“就是,我才不是乱跑!是他们騙人钱!騙那个…那个光照病人的钱!”
再说了,以前白若年是只貓貓还不觉得,反正主人房子很大。可现在,房子大虽大,但是空荡荡,主人每天回来都很晚,也不陪他玩,也不和他贴贴,他也很寂寞的好不好。
陆明烬顿了一下,凝视着面前的omega。
此刻的白若年因为睡觉姿势不好头发乱翘,几缕呆毛倔强地立在头顶,怀里还宝贝似的抱着那个亮晶晶的水晶球,这副模样配上他无比认真的神情,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又犟又天真的可爱。黑店的事,平常人看见那个议院章子基本就不敢再做什么了,只有他非要替别人要说法。
“很聪明,很勇敢。”
和他想得很不同。
在他的预想里,这会是个贪财,不轨,看不透的omega。
但眼下看。
很天真,天真到有点傻,社会化严重不足,还喜欢管闲事,被人打了都有可能。
陆明烬从怀里拿出一个散发着温润光泽的随身空间盒,递到白若年面前。“打开看看。”他的语气淡淡的。
白若年好奇地眨眨眼,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朵……冰蓝色的、形态奇异的“花”?或者说,更像是一簇凝結的、流动着星光的蓝色冰晶,散发着纯净的寒意和勃勃生機。
“哇……好漂亮……”白若年惊叹,手指想碰又不敢碰。
“吃了它。”陆明烬言简意赅。
“啊?”白若年惊讶地抬头,“可是……它这么好看……”
“好吃。”陆明烬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
白若年知道主人不会騙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那朵冰晶般的“花”,小心地放进嘴里。那“花”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甘甜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他从未感觉如此清醒,如此轻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灵魂都变得通透起来,好像……又变回了那只无忧无虑的小貓咪。
“好神奇……这是什么呀?”白若年惊喜地问,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陆明烬看着他瞬的眼睛,揭晓答案:“你一直要找的,蓝雪花。”
白若年湛蓝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微张,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什么?
等等……
蓝雪花???
他……他刚刚吃掉了???白若年第一反應是扣嗓子眼
他吃掉了,那那那些光照病人怎么办???
他怎么能给吃了....
陆明烬一眼看出这小omega在担忧什么,嗤笑了一下这个小家伙,“杞人忧天。”
小小年纪,心里怀的人倒是很多。
“你今天拎出来的那个家伙是星长的小舅子,树藤摸瓜带出来的人——”他笑,“到时候不定能从家里搜出多少蓝雪花。”
白若年听了这话,终于放了点心,但还是有点愧疚,他自己没病没灾,白吃一朵。
“这東西可以提升你的精神力域值,拉高极限的,你这样出去横冲直撞,容易挨打,该吃一朵。”陆明烬看了他一眼,他奖惩措施一向明确,“但是——”
白若年嚼着花,听这话拐弯儿,嚼都忘了嚼,蓝眼睛一眨不眨,“但是什么?”
“但是。”陆明烬说,“以后有些事要在有把握的情况下做。”
“你就是我的把握呀。”白若年嚼嚼嚼,把花咽了下去,认真道。
陆明烬顿了一下。
白若年眼睛里映着他
满臉认真,真正意义的满心满眼。
陆明烬这二十来年见过各种各样的眼神。
害怕,畏惧,嫌恶,谄媚,漠然,但这种完全纯粹又干净的眼神,他只在他的猫眼里见过。
他哂,克住了心里的躁动,岔开了话题。
“不是要找纪别人的时候了。”
白若年完全没意識到主人看他的眼神不对,心说主人怎么总是纠結纪时与不放,但他看主人笑了,还给他带礼物,知道他没生气,于是眼睛一转,贼溜溜转移话题。
“我怕你忙嘛。”
白若年讨好得笑笑,忽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我也给你买了礼物!!”
他说这话的时候
陆明烬一愣,“什么?”
“礼物呀礼物。”白若年道,有点不解,是自己发音不标准嗎,他又重复了一遍,“送你的礼物。你之前收过礼物嗎?”
陆明烬淡淡道,“贿赂有,礼物没有。”
白若年笑眼一弯,“那就好!”
“好什么....”
陆明烬挑眉,他怀疑白若年压根就不知道贿赂是什么意思。
不等陆明烬反应,白若年已经从他腿上跳了下来,朝着那一地购物袋跑过去。
陆明烬有一种白若年要送他一堆水晶球的错觉。
腿上还残留着omega的温度,以及刚刚还未完全诱发的铃兰信息素。
白若年的味道。
白若年在裤子上留下的褶皱。
陆明烬看着自己黑色军装,一缕
他伸出手指捻起来,和白若年头发如出一辙的颜色,不,更白一点,更柔软一点。
陆明烬透着光仔细研究了一下。
猫毛???
他刚才看见的尾巴,确定不是幻觉了。
不仅确定,他还知道那尾巴的类型。
猫尾巴。
陆明烬眼睛眯了眯,看着在一边鼓鼓秋秋翻翻找找的银发omega,把那撮猫毛收到了随身的盒子里,若有所思。
白若年始终觉得有道目光一直在他身上逡巡,注视。
他凭借做流浪猫的直觉,以及刚刚吃了的蓝雪花提升的精神力,一下就警惕起来,回过头去,看见陆明烬平静的臉。
错觉嗎?
白若年抓了抓头发,呆毛更翘了,兀自埋头翻找。
买的玩具太多了,衣服的袋子是哪个来着。
也不知道找了多久,好在陆明烬没催他,等终于找到那个袋子了,白若年兴高采烈跑回去,又手脚并用爬回陆明烬身上。
陆明烬闷哼一声,低骂,“靠...”。
白若年此刻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先是翻出一条深蓝色的领带,高高兴兴开始比划。
他看电视上老婆给老公买领带的时候都是要在身上比一比的,于是有样学样。
柔软的爪子就这么攀上陆明烬的脖颈,丝绸质地的领带和柔软的指尖蹭过对方的喉咙。
陆明烬滚动了一下喉結,沉沉盯着
后者不解得看着陆明烬,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下。
那个看火腿肠的眼神又又又来了。
白若年下意识一个激灵,尾巴骨又有点麻麻的,好在对方很快收敛了视线,又变回了那个冷淡的主人。
主人又不会怎么着他。
白若年觉得自己身体反应太奇怪了。
自己重生,好像精神和身体都有点不适配.....是因为自己原来是猫的原因嗎。
他不懂了,摇摇头,接着
陆明烬看着面前的omega。
他的每一个神情都尽收眼底,包括茫然的,不解的,警惕的,但仍然满心满眼的。
陆明烬甚至能从那清澈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有什么東西撩拨了一下。
像小猫爪子一样,轻轻挠过去,带出一点白印,很快又消失不见,仔细一看,是白若年的爪子。
“还有呢...”白若年悄声道,跪坐在陆明烬怀里,手神秘兮兮得张开,一对极其精致的钻石袖口,此刻在他手里闪闪发光。
他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他觉得主人一定喜欢。
“喜欢吗?Blingbling的。”
小omega湛蓝的眼睛亮晶晶,陆明烬看着他的眼睛,顿了一下,“是挺blingbling的。”
白若年眼睛一弯,执着问,“喜欢吗?”
“挺好。”陆明烬唇线绷得有点紧。
“还有哦。”
白若年没注意陆明烬反应的变化,只是一味献宝,风风火火又爬下去,一会儿风衣,一会儿腰带,紧接着又拿出一条衬衫来,爪子在陆明烬身上比划来比划去。
比划得人心力交瘁。
心烦意乱。
心猿意马。
陆明烬一把抓住白若年的手腕,声音有点哑,“别笔画了,比划有什么用。”
“你说的有道理!”白若年恍然大悟,“不换上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呢?”
陆明烬咬牙切齿,“你终端上能调伴侣的尺码,他们肯定给你按尺码拿的。”
“不行!”白若年头摇的像拨浪鼓,“不上身不知道好不好看呀,我买的衣服,我要看到效果!”
陆明烬:“......”
一整个晚上陆明烬忍得很辛苦,白若年哪里是匹配来稳定信息素的。
简直就是被派来拿他把柄,勾着人发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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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十师团所有人都看见陆明烬眼底青黑,甚至比平时多了几分戾气。
可巧赶上不长眼的。
首都星星长顶着同样厚重的黑眼圈,整个人沧桑了不止一倍,原因无他,彻夜观看了审问他小舅子的全过程。
小舅子被打得狼嚎鬼叫,每一下都跳在星长大人脆弱的神经上。
这次是他小舅子,下一个就轮到他。
他看着面前冰冷俊美的年轻少将,眼底的黛色讓他显得有点森森然,尤其是抬眸一瞬,凉薄得讓人一个激灵。
“陆少将,我知道帝国很多特殊事务都由第十师团处理,但这个事儿,就是我那小舅子胡闹,您高抬贵手...”
不等他说完。
一打账本已经扔到了他的臉上。
“放了他简单,十倍偿还就好。”
星长看到账本上的天文数字几乎没跪下去。
妈的,他小舅子什么时候坑蒙拐骗了这么多钱?靠一张采集令,卖了几个亿星币,再乘10,就是几十亿。
他就算受贿得再多,也没这个数。
陆明烬挑眉,“怎么样,公平公道吧。”
摆明了在难为人,偏偏讓人说不出话来。
星长的脸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如同开了染坊。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像是下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声音嘶哑地开口,“陆少将,送军事法庭吧,判多少年我都认。”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陆明烬唇间逸出,如同毒蛇吐信。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令人窒息。
“我最不喜欢,”陆明烬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敲打在星长濒临崩溃的神经上,“动不动就把人往牢里一塞。不自由,也…没意思。”
“他背不动,你,你在帝校上学的儿子,他姐姐,你的兄弟姐妹,父母亲族,都帮他还。”
陆明烬银瞳毫无感情,盯着他,像蛇一样叫人毛骨悚然,哂,“还不起,流放矿星按照工时费用抵。总有办法。”
星长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仿佛听到了自己政治生命、家族前途彻底崩塌的巨响。“您要什么?”
“名单。”
首都星的星长一早进的军部,没一会儿软着腿被人架着走了。宋寒山几个人见这场面,忍不住窃窃私语。
“听说涉及非法基因改造和器官贩卖,他这个星长当不长了。”
“要么说挖出蓝雪花那事儿的人有勇气呢,多少利益网...前不久星网报道,据说是个很漂亮的omega曝出来的。”
“照片有吗?有多漂亮?”
“哪里有照片,陆少将叫人把消息封锁了,不想让人找那omega麻烦。”
“没有就没有吧。”宋寒山颇为遗憾,但转而又神秘兮兮,“不过我跟你说,肯定没我见过的omega漂亮。”
一下子身边人就来了劲。
“多漂亮??”
宋寒山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天他在病房里看见的那个,特清纯,特无辜的omega....
“你们肯定没戲了。”宋寒山做作摇头,“是陆少将匹配的那个,你们要是不信,看老大的黑眼圈就知道了。”
马上有人反应过来。
“我草,所以他的黑眼圈,是...?”
不会吧....众人发出低低的惊呼。
宋寒山咳嗽了一声,“他昨天走得很早的,那本账,我们昨天审了一宿也没见吐口,他早上来,二十分钟,那哥们儿就鬼哭狼嚎得招了...活阎王....”
“所以还真是...”
“真的假的....我当时可听说他当时可是要把人送走的。”
“你们那是没见过那omega,漂亮得不行,眼睛是蓝的....”
宋寒山一下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可以想见白若年给他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他正打算滔滔不绝,突然发现面前的同事全都噤了声,脸色都变了,纷纷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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