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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相当诚实地点点头，看到他这副样子，五条悟的嘴边的笑意无声地加深了一些，他低声在雪的耳边说道：“那老师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他单手拎起雪的后颈衣领，肌肉微微紧绷，看起来不耗费任何力气。
场景在飞速的变幻，几乎让人有种古怪的眩晕感。
雪在落地的时候下意识扶住了面前的玻璃，掌心带着温热，这种恰到好处的温度让雪隐隐有几分熟悉感。
他瞬间睁开眼，巨大的玻璃舱出现在他的面前，周围一片昏暗，只有玻璃上的天花板有着几个小灯把透亮的液体照亮。
夏油杰就静静地漂浮在澄澈的透明液体中，发丝在水中逸散，衣袍外展，看起来像是陷入了一个美好的梦境。
雪微微睁大了眼，怪不得他昨天晚上总感觉夏油杰的温度很奇怪，像是一种恒定的热度，原来是五条悟把他给泡起来了。
雪看着夏油杰周身的液体，声音有些迟疑地问道：“这些水是什么，不用担心夏油先生溺水吗？”
五条悟坐在阴暗的地下室椅子上，他的双腿交叉，把自己转向了正对着液体中夏油杰的位置，雪在他身边的椅子也坐了下来。发色相似的师生坐在一起，从后面看去居然真的有几分相似感。
地下室只有两把椅子，夏油杰的孤魂站在他们中间，抬头望着水中的自己。
“硝子说的黑市上某个实验室的产物，能够提供杰身体所需的营养和暂时维持住他现在的状态。”五条悟晃荡了两下自己的腿，随后笑着说道：“据说有几率让身体细胞重回年轻的状态。”
维持现有状态再加上提供营养，再加上重返青春？
雪实在是忍不住问道：“现在的科学都能够做到这种地步了吗？”
五条悟说道：“毕竟我也是花了大价钱的嘛。”他曲起指节漫不经心地敲着椅子说道：“听说这个实验室还是某个庞大黑色组织供养出来的顶尖实验室。”
淡淡的微光照亮了雪此刻的眉眼，那双粉红色的眼眸中印照出来的只有夏油杰的身影。
五条悟忽然停下了手指的动作，他看着水中的夏油杰说道：“在杰泡上之后，你的身体提供的咒力自发减少了，这就说明液体的确在维持杰的生命，还算不错。”
雪伸出一只手问出了从昨天开始他就格外在意的一件事：“老师，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横滨查找神器吗？”
五条悟嘴角瞬间撇了下来，他说道：“整座城市都亮着光，六眼没办法找到精确的位置。”他说道：“不过我们可以隔段时间就去转一圈。”
五条悟抬头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上次去的港口mafia，这次带你过去武装侦探社怎么样？”
雪缓慢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横滨有这个组织吗？他好像没怎么听说过。
五条悟显然已经敲定了主意，他继续说道：“虽然那个组织人好像不太多，但是里面有一个超有品位的家伙哦。”
他笑着说道：“而且还是个有名侦探，说不定他会知道些什么。”
虽然对这个组织一无所知，但是某个关键词还是瞬间捕获了雪，他还从未见过现实世界的侦探。
之前在东京出任务的时候在报纸上看到过一个高中生侦探，但是也从未真正见过面。
不过既然被五条悟亲口承认是有名侦探，那么那一位应该确实有着了不得的本领。
第33章 神器
地面上积累起了厚厚的一层雪，水谷光透过窗户向外看去，地面是一片洁白，零星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巡逻，看起来像是一排蚂蚁。
他半撑着脸颊注视窗外的雪景，忽然之间一排黑色头发的人影中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脑袋，水谷光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那抹红色移动，混在mafia的队伍里面，还是那么特殊的发色，应该是今天上班的织田作之助。
上次水谷光给他的甜品一部分被他分给了孩子们，另一部分存储在冰箱里面，几乎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孩子们都能够吃到餐后的甜点，也算是成功给他的马甲换了换口味。
想到这里，水谷光就忍不住在心中微妙地叹气。书给他安排的这两个马甲一个比一个厉害，有罕见的预知异能，以及强大的咒术能力，结果一个比一个贫穷。
雪在高专每天准时准点地出现在食堂里，那里的饭属于不难吃但是也说不上好吃的程度，唯一的优点是可以吃饱。
铃木悠更是没有选择的权利，店里面大叔做什么他吃什么。
明明看起来都是具有特殊能力的人物，但是还没有本体的餐饮自由，至少他下班的时候想吃什么就能吃到。
不过雪倒是拿到了一张银行卡，夏油杰让他随便用，但是因为这几天过忙，再加上高专距离银行的位置有些遥远，而雪甚至没有打车的钱，种种原因让他目前还处于微妙的贫困状态。
水谷光双腿交叉，西装裤脚微微向上，漏出了一节黑色。
【夏油杰经历的重要剧情是什么？】
和书交流久了之后，水谷光不再绕弯子，他现在基本上处于一种有话直说的状态。
【灵魂和身体完整结合在一起。】
书相当干脆的给出了答案，水谷光缓缓地抬起头，下过雪的空气格外冷冽，他看着在雪地中走动的织田作之助问道。
【织田作之助呢？】
【在你没有触及到重要剧情的时候，我不能说。】
水谷光揉捏着自己的指腹，他垂眸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我促成夏油杰复活之后，他延续了自己的计划，然后把人类全部毁灭了怎么办？】
实际上如果夏油杰真的执行计划应该也毁灭不到他的头上，那个人的大义是消灭所有的非咒术师，如果哪一天有一个站出来说自己的理想是消灭所有的能力者，那个时候他才可能被危险波及。
书停顿了一两秒，水谷光耐心等待着它的回复，实际上有些时候他觉得这种东西实在是过于智能化了，拥有自己的思想和爱好，除了没有身体以外，其他地方都已经无限接近了人类了。
【不是复活。】
水谷光幅度很轻地眨了一下眼。
【夏油杰的灵魂以一种奇怪方式存在这个世界上，他没有完全死亡。】
“所以他的存在是一种奇迹啊。”怪不得雪从来没有看到过其他人的灵魂，这么说起来真是一个好运的人。
他站起身正准备穿上西装外套出门的时候，书的后半句话在脑海中突然响起。
【你是我选中的人，即便发生了波及所有人类的危险，你也不会死。】
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响动戛然而止，水谷光忽然很轻微地笑了一下，他动作细致地系上了西装的扣子，阳光穿过玻璃在他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光芒，那双黑色的眼眸越发深邃。
如果只是选择一个喜欢阅读小说的人，不一定要选择他，横滨喜欢小说漫画的中学生一抓一大把，所以以那种不容抗拒的方式闯入到他的身体里面果然有另外的原因。
水谷光一双黑色的眼眸幅度很轻地弯起，他的神色越发温和，神色甚至近乎柔软，有原因就好，不明真相的赐予总会让他感觉到莫大的不安，只要抓住了书对他特殊的原因，主动权就会回到他手上一部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下面已经看不到巡逻的人，地面上的雪被清理干净，想来刚才织田作之助也在清理的队伍之中。
水谷光抬头看着天空，阳光再度被遮挡，天空中缓慢地飘下了细小的雪花。
——
雪伸出手，雪花在他的掌心融化成湿润了一团。
“横滨有一家还不错的甜品店，我们过去吧。”五条悟觉得这个地方的甜品做的还挺不错的，雪跟在他的身后，虽然对横滨的路他早就熟到不能再熟了，但是还是装出来了对一切陌生的神态。
五条悟很快带着他到了熟悉的地方，还是坐的上一次的位置，只不过上次五条悟的对面是本体，这次是他。
雪垂下眼眸低声说道：“我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不用特意给我买。”他特地打造了和本体不用的习惯。
于是整场甜品店活动只喝了一杯柠檬水，比他更惨的是夏油杰，无所事事地坐在地面，连柠檬水都没有喝上。
五条悟离开的时候特地带了一袋子甜品，他凑近眼眸低垂的雪，忽然开口道：“怎么感觉你来横滨之后就有些怪怪的。”
他点了点了自己的脸颊说道：“说起来上次也是，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就来了横滨。”
五条悟眼神逐渐锐利起来，雪抬起头，一双粉红色的眼眸正对着五条悟，里面没有任何的犹豫，他张开口说道：“因为我想见夏油先生，但是见到面之后知道不是他。”
“你怎么看出来的？”五条悟很有兴致地问出了这句话，那个家伙完全占据了杰的身体，从外貌和神态应该是看不出差别。
“唯独夏油先生不会用那种目光看着我。”雪摩挲着指腹说道：“他把我带进了一个崭新的世界，承诺过我未来会有新的可能，唯独夏油先生绝对不会用那种冷漠的目光看向我。”
在提到夏油杰的时候，雪的神色变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甚至语句开始反复重复，五条悟忍不住在心中嘀咕：杰到达对他留下来的这个孩子承诺了什么啊，到现在都让人念念不忘。
五条悟放松脊背，歪着脑袋看着雪的样子很像是一只长条的巨型猫咪，“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下次要提前通知老师。”
“虽然老师我一直认为年轻人要有激情和勇气，但是也要稍微在乎一点自己的安全。”五条悟伸出手捏了捏雪的翘起了一缕发丝，“等到你入学之后就会有同伴，以后都会一起行动，不会再孤独一人。”
“惠很可爱的，你和他认识深了就知道了。”五条悟说完这句话之后话锋一转抬头看着雪问道：“你还看得到杰吗？”
“一直都有。”雪白色的眼睫微微上扬，粉红色的剔透眼眸中有着浅淡的笑意，他先一步开口说道：“我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夏油先生一直都在我的身边，我很幸福。”
既然没有办法掩饰平时的细小反应，那就先一步把夏油杰的出现死死扣在幻觉。
“天天能都看见。”五条悟漏出一个有些像是牙疼一样的表情，他觉得此刻说什么都不太合适，最后靠在椅子上说道：“那你不要对幻觉中的杰做坏事哦。”
年轻人的脑海中总有很多疯狂幻想，五条悟接回雪的时间迟了一步，在他看起来夏油杰几乎占据了雪认知中的所有重要身份，父亲，朋友，拯救者，过多浓厚的感情混杂在一起，让雪对唯独对夏油杰有如此多的执念。
所以他担心雪对夏油杰的感情从一个阶段滑落到另外一个极端，万一再变成乙骨那样，五条悟才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坏事？五条悟的话题过于跳脱，雪一时间不太理解他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坐在他身边的夏油杰开口道：“悟在发神经病，别理他。”
夏油杰闭上眼睛，声音落地有声，“他太长时间没做任务，闲出病来了，所以才在你面前说这些奇怪的话。”
“你还有一个学长叫乙骨忧太。”五条悟轻咳一声，随后看着雪说道：“过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从国外回来了，到时候你可以和他见一面。”
“他身上的束缚也很特殊，等到见面你就知道了。”这个名字雪很耳熟，因为本体在收集夏油杰情报的时候提到过。
年纪轻轻就成为了特级咒术师，拥有诅咒女王，还在之前打败了夏油杰。
雪亲身感受过属于夏油杰的威严和实力，在那天雪夜，夏油杰接住他的手掌实战咒术的那一刻，他全身上下的咒力都为之沸腾，他们之间的情绪和感受互通，强力的术式在他的手中迸发，夏油杰可是硬生生夺回了咒灵的控制权。
他实在是想像不到一个能打败夏油杰的学生会是什么样子。
“哼，一个欺骗女人的家伙。”夏油杰对乙骨忧太的评价非常低。
他甚至转头对着雪说道：“你可以在悟在场的时候，见识一下诅咒女王的威力，至于乙骨忧太，不用过多在意。”
五条悟拎起甜品袋子，结账之后朝着雪招手：“走啦，我带你去见侦探。”
雪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边，五条悟带着他七拐八拐走到了一栋复古红砖的建筑物下，五条悟提着礼品带着走到了四楼。
五条悟敲了两下之后径直推开门，雪抬头就看见一个黑色头发的青年趴在桌面上，听到动静也只是掀开眼皮，用那双碧绿色的眼眸看了一眼，他穿着褐色的侦探服装，褐色的小斗篷随着动作垂落在桌面上，浑身的姿态懒洋洋的，但是那一眼却格外锐利。
“好久不见~”五条悟伸出一只手挥了挥。
他把一袋子甜品放到桌面上，江户川乱步没有看纸袋子，反而直起身，一双翠绿色的眼眸格外锐利地看着五条悟问道：“你是想谈关于夏油杰的什么事？”
昨天晚上发生了那么大的动静，侦探社当然也收到了消息，虽然mafia尽力隐瞒消息，但是那天晚上见到死而复生的“夏油杰”的人不止是mafia，江户川乱步从其他地方得到了消息。
五条悟反复的来往横滨，甚至难得提着甜品找到他这里，也只有那个人会让让五条悟付出这么大的心力。
江户川乱步确实对这个死而复生的人有些好奇。
五条悟坐在沙发上他眼罩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眨巴了一下眼睛，他没有否定江户川乱步的话，如果是其他人可能会觉得江户川乱步过于直白到近乎冒昧，但是五条悟还挺喜欢这种高效交流方式。
他看着江户川乱步说道：“确实沾点关系，我来这是想找一个东西。”
五条悟意有所指地说：“藏在横滨的神器，和生死有关，我不确定是不是咒具，但是的确有这种东西。”
木屐踏在地面上的脚步声响起，雪朝着声响的位置看了过去，一个穿着和服的中年男性走了过来，他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颈间，整个人的气场宛若出鞘的刀剑一般锐利。
“呀，社长好。”五条悟没有起身，他微微转过去打了一个招呼。
福泽谕吉点点头以示回应，随后看着五条悟问道：“什么东西在横滨？”
“神器。”五条悟笑眯眯地说出了这个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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