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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们没发现,其实这些平行世界的你们,就是你们日日夜夜焦灼渴求的自己,本以为永远是不可能实现的幻梦的自己……你们总以为,命注定,不可得。却没想到你们所想要的一切,真的存在那么一个真实的可能——”
“在另一个世界,你本拥有你值得的一切。”
看到不同世界的自己,甚至过着比如今的自己更为幸福的生活,那些人先是心悸,后怕,恐惧,然后又是惋惜,感慨,伤感,愤恨,不甘,可最后,他们猛然间又醒悟过来,是啊,那些不同世界的他们,说到底,不都是他们自己,不都是他们本应该有的可能么?
随即是振奋,震撼,激动,渴望,兴奋,最后是……
”我原来也可以成为这样!”
“原来我的命运不是注定的!”
“我愿意尽我所能逼近这个可能……我甚至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哪怕我用尽一切我也要逼近那个世界的‘我’,我知道我能行,不然我也不至于能看到那样的我!”
……
宇宙寂灭,就像是骤然间万物枯荣只在一瞬,却又猛然间日升月落,斗转星移。
——
五年后。
“那么,故事讲到了哪里呢?”这个时候忽然有人说道,“猫儿眼少年等到了自己的大魔王,最后还联手跟邪恶至极的光明神对抗打算推翻主宰世界的秩序老贼,然后呢?”
“然后就嗝屁了,全军覆灭,迎来经典的悲剧大结局……啧啧,这什么三流作者写的星际小说,跟我扯了那么多结果拉了坨大的,还不如左拐出去看那个乡土爆笑剧,起码可以从头笑到尾,可这故事除了让我哭,就没有什么好体验了……白瞎了我的眼泪……”
“等等……”
此时念着故事的小屁孩们突然被一个骨节分明的指略过前面,然后又往又翻了一页,“嗯,你们还没有看到最后——‘从此世界再也没有至高神,也没有秩序,亦没有神庭,人类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再也没有任何禁锢。只要他们敢想敢做,他们就有无限的奇迹’。”
“还行,只是不如狗血小说写的‘王子和公主’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呢。”小屁孩们这会有点满意了,但是还是喋喋不休道,“那猫儿眼少年跟大魔王怎么样了?”
此时那帮小屁孩们翻了一页的男人轻笑,他那双沉灰色的凤眼一向冷清冷漠,透着一股旁观人世的淡漠来,可此时他笑的时候,那面庞也相当柔和动人,此时男人低沉的嗓音悠悠道,“他们啊……他们如今过着没羞没臊的日子,接下来就不是你们这帮小鬼们能听的了。”
“没羞没臊?等等,话说回来,这两人都是男的吧!”
小屁孩们此时转身过去看这突然插嘴的男人是何方神圣,却只能见到一道修长高挺的身影转身过,“那人谁啊?说得好像他亲自见过似的,难道这鬼故事是他写的?”
他们母亲拢了拢他们,“小傻瓜们,这是刚才给你们妹妹看完病的医学教授,人家达沃斯联盟医学院的是青年才俊,逗你们呢。”
此时,门外刚好有另一个男青年半靠在墙壁边,无聊地叼着根薄荷糖味的电子烟,一边坏意地揶揄道,“看来这位教授这是喜欢上了做人的感觉,如今是又福至心灵想要医治病人了?”
男人只是淡笑,却随手把对方的电子烟抽走,“不然呢,还是你想要回我混沌之域?嗯,话说回来,我确实给你量身定做了一座很大的城堡。”
一听到“城堡”两个字栗色碎发的男青年那紧绷的脸本能的僵了一僵,随即男人揽着他的窄腰,还露骨地掐了他的腰肌一下,随即在耳侧更低哑黏腻地说,“当然,宝贝,城堡还有一个很大的地下室,里面有很多……你会很喜欢的。”
“我操!你要是再这样玩我会揍你,我说到做到!“
栗色碎发男人愤恨地背过身去。
简直是厚颜无耻。
这个时候电话响了。
“时先生,湛教授,那边搞工程的王叔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你们过去确定一下会客室的建材和装修,一万平的大别墅啊,光是水电和地暖就要精心设计,电梯都得安二十个,别光顾着过小日子,你们俩不能这么草率!”
“现在大别墅装修也是重点地段的建设项目,你们还得走政府申报渠道呢,当地市长都开始问你们什么时候竣工,以为你们家被委派做文化艺术节的会场,就差把文旅基地放你们家隔壁了!”
时渊序脸僵了僵,“知道了知道了……”他侧过身,有些复杂地盯着湛衾墨,“你什么时候瞒着我搞了一栋那么大的别墅?”
“我们的新家,宝贝,你忘了你苏醒前已经过了三年,如今建的那么大也是自然的。”
“啧,我知道我错过了不少……可是正常普通人谁住那么大的房子,跟个庄园似的。”时渊序嘀咕道,“您还是要接地气点,这星球最大的企业家家里也只有五千平。”
“宝贝,到时候客人来了,你就明白大一点的家有多好了。”
湛衾墨不慌不忙地说,此时载着时渊的跑车直接经过中央大道,席卷起鹅耳枥琥珀金的树叶,这里邻近鹿城的古典连续拱廊商业街,旁边还是一排露天咖啡馆,这个时候是星际共度的法定节假日,不少还在座椅上闲谈的人们纷纷震颤地抬眼。
只见那艘车炫丽的银色车纹能够晃得人头晕目眩,哪怕这里是一线城区,坐在副驾驶的时渊序哪怕直接臭屁地戴了副墨镜,还是一路上被迫迎接不少人的注目礼。
“那帅哥是那个上过热搜,被医学教授包养的小鲜肉么?”
“还血气方刚的,这年头真是人心不古,大学生都想着被包养了……”
“没准人家是一对恋人了,你们少说点。”
“那小鲜肉我认识,星河护卫队的小组长,也就二十六岁出头,经济实力撑死就年入二三十万,你说他跟那身价过亿的湛教授压根就不是一个财富阶级的,恋人?我看最多就是包养关系。”
……
时渊序脸黑了,如今这男人虽然不做高高在上的混沌邪神,可吃穿用度统一用最高规格的,奢华程度直逼星际皇室和矿产大亨,从某种意义来说比之前做混沌邪神的时候更为高调。一定程度上还拜那些拼命砸钱给邪神上贡对邪神忠心耿耿的傻富二代们所赐,湛教授如今不上班也能成为日进万金的钻石王老五。
但是万恶的是如今领着死工资的他现在竟然成为了“倒贴”的。
八角形广场的红绿灯亮起了红灯,跑车停了下来。
“呵。”他冷哼一声,忽然扬声道,“各位,没必要把话说的太早,我今年就涨一次工资,虽然不多,但一年下来也算涨三千块,能租多个三居室的房子,这不也挺小资的么?”
“时大组长,你干着拯救世界的活,却还得租房子,你没点怨言?”鸡贼的狗仔们远处闻着味就来了,挤眉弄眼,直接开了直播,“不过都这样了,说一下被富豪包养是什么感受?”
“感受嘛,”时渊序微微把墨镜往下压一点,下勾的眸斜乜着那边悠然的湛衾墨,“老男人,身体一般都不太好,遭不住年轻人的血气方刚。”
“……!!!”狗仔此时嘴角差点没绷住,路人也顿时神态大变,“那那那什么你原来是在上……”
“宝贝,这一次我就不买通这些媒体了。”湛衾墨淡笑,“我不介意你跟他们说多点细节,包括昨晚我们在天台,你还说玩得很舒服——”
“哎呀我的妈!!!!”狗仔瞪大了眼,路人直接摔下椅子。
“他的意思是咱们在那打牌,我赢得很舒服,”时渊序扶着额,“别胡说八道,快开车!”
以这男人的蔫坏心思,既然有摆平媒体的能耐,时渊序寻思那热搜头条该不会就是这男人故意的吧?
他一边不甘心地想着自己的紧巴巴的工资条,一边问了一句,“这么多钱,我不在的时候,你不会作奸犯科投机倒把又干了些别的?”
湛衾墨轻嗤,“这些小钱还不值得我劳驾,嗯,小东西,在你眼里我还是那个无法无天的坏人么?”
时渊序啧道,“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你是不受任何规则束缚的存在,也没必要按照人类的那一套来。”
“宝贝,如今我们是人,是人就要学会入乡随俗,按照人的逻辑做事。如果每个人都不按规则来,那这个世界会有多乱,嗯?”男人骨节分明的指就这么悠闲地攥着方向盘,颠覆神庭,毁灭世界,杀人无数的男人如今却有板有眼地像是好好先生一样,反倒教训着大男孩,“对了,等会我要送去你桂城区的一家店,给你订制一套礼服,你平时正式场合也可以用。”
对方继续淡淡道,“如果你还是像小屁孩一样老是穿着机甲战士之类的T恤,别人还以为我是在拐卖大学生。”
时渊序此时幽幽想,论黑白颠倒的手段绝对没有人能超过这个男人。
时渊序此时哼了声,转手拿起一杯星际柠茶喝着,“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我这个年龄的人最多不过是毕业三年的大学生了,那么穿没什么问题。话说回来,你有钱不代表我要拼命挥霍,我们俩名义上还是普通人身份,你和我之间也不过是陌生人……我们之间连监护关系都没有。”
那之后,时渊序因为重整世界秩序再加上人造神的体质,不得不昏迷了整整四年,再醒来,高高在上的混沌邪神和终于成了半神的小绒球,终于又回到了平静的生活里,众鬼之主成了世界最发达星球达沃斯联盟医学院的首席医学教授,而时渊序则成了星河护卫队的小组长,两人的身份与整个世界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既不太在全宇宙中太过于扎眼,又不会彻底沦为碌碌之辈。
如今没有了神庭,也没有了至高神,世人自然还是深刻记得曾经有那么一个混沌邪神和英勇上校改变世界的故事,如今星际人一不用建教堂二不用歌颂谁,耳根清净,只需要一头扎在自己的前进道路玩命地搞钱,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然而他们还是记得有那么两个人要拜的,可惜不知道是谁胡乱在传言中添油加醋,目前流传整个宇宙的传说就足足有一万个版本那么多,其中最享誉全球的版本就是混沌邪神跟毛绒绒上校的故事,两人从相知相爱到结束整整有一百多万字,中途还夹杂着一人一宠的温馨日常。每年全球各地的市民还会组织一次纪念集会,把两铸直接高送入天神像要么放在中心大街要么放在首都的神龛里供人瞻仰,而大街小巷也放满了各种各样的“周边”,甚至包括不同主题的限定快闪门店,打卡点,热度直追星际烫圈动漫和顶流明星——
然后时渊序一边看着自己的小绒球雕像包围了整座城市,一边满脸黑线地骂骂咧咧着快跑只好快步逃离,他发誓要是再在市中心广场看到那小绒球雕像,他会当机立断前往下一个星球。
思绪回到现在,时渊序如今上下班还要和男人坐在同一辆车里,回到同一个家,两人也就那么相安无事过了一年。就恍若那些天翻地覆的事情就像一场梦。
面对着男人的大人般的谆谆教诲,时渊序此时说,“虽然我答应和你住一起了,但是我这人最不喜欢有人管我,过几天我还要COS机甲战士,我直接穿上街参加同好交流会,你要不那个时候也把穿着几十斤机甲服的我抗回去?”
再也不用担心毁灭世界。
再也不需要顾及秩序、神庭、种种条条框框。
再也不用……身心俱疲,每天两眼一睁就生出对一切不可更改的怨怼。
这是新世界. This is the new world, rewritten.
一个重新开始的人类篇章,从此所有人尽可肆意生活选择自己想要的未来。
他这个叛逆组织老大,也不需要再叛逆了。
“以前在军队那会,一直出任务就不敢随便参加娱乐活动,连去个科技展我都怕耽误事。”时渊序翘起二郎腿,一边还支起下颌,有些促狭地打量着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我发现你挺符合二次元审美的,那一头银发能COS多少顶级烫圈的动漫角色了,要不,你跟我去一趟?”
湛衾墨哂笑,眼里一抹像是看小孩那般的调笑。
“至少明天早上十点到十二点,我们有别的事情。”
时渊序咬着吸管,一边大嚼特嚼里面的椰果,“行啊——但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凭你明天早上要嫁给我。”男人的凤眼此时划过一道温和的色泽,“当然,你没有选择的余地。”
时渊序就差被吸管里那半截果冻噎住了喉咙。
——
此时教堂已经熙熙攘攘着各色各样的人,教堂是纯黑的哥特式尖顶建筑,从某种意义来说来自于混沌邪神信徒的独特审美。
此时时渊序刚从那招摇过市的加长跑车下来,就见到有个女人已经拥上来抱住他,“渊序,你来了!”
此时女人身旁的助理们有些手无足措,“钟星球长,请您注意礼节,这是大庭广众之下,一些记者们会捕风捉影的。”
“怕什么呢,这是我儿子,哪有母亲不当场抱自己儿子的?”女人娇笑着,一边狠狠掐了时渊序的脸蛋一把,“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我儿子结婚啦!”
旁边的助理面面相觑,“可是钟小姐……您只有一个儿子,您儿子是钟若钧啊。”
此时钟孜楚悠悠回过神来,可是她还是那么和蔼地看着时渊序,“我不管,我看到他,就觉得好亲切,像是上辈子做了亲人似的……或许这孩子就让人看了喜欢,对了,他已经是我干儿子了。”
看见钟小姐有些茫然的娇笑,此时时渊序神色一瞬有几分沉痛,可随即他也拥上前,“妈,我也一直把你当成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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