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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前的飞船残骸,里面的操纵台竟然还是完整的……”
“这个濒危动物到现在只有电子影像资料,如今是直接来了个活生生的标本。”
“这真的不是有人用ai算法制造出来的仿制品吗?啊?这下要惊动整个世界的考古队了吧?这是三千年前的文物啊,三千年前!”
中途,闯来了一个硬挺肃然的背影。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就是他,是他拿回来的!”
“艾斯蒙德上将,这个战利品不是我带回来的,如果你们飞舰还没停泊,请把那些东西归还回去。”
时渊序敬礼后,掉头就走,“我现在就开飞舰回去。”
过来接受样本的专家们和其他军官都愣了,这种堪比直接搬空皇陵的世界瑰宝还能转头送回去?
“不用说了。”埃斯蒙德上将眉头拧出锋利的线条,马上凑近时渊序身边,“关键时刻又死脑筋?这场救援行动是他们对你的考核,你还想不想回到突击队,还想不想留在军区?”
时渊序愣住了,看见埃斯蒙德声线很沉。
“想,可是——”
“没有可是,”埃斯特蒙低声说,“别管是谁走带的了,总部既然同意你继续留在突击队了,别让他们反悔,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突击队自然是军队中的精英级部队,也是帝国联盟军队的门面,基本上两年以上的经验就够这辈子不愁权与利。
时渊序一瞬那眼底有几分不甘,但他终究敛了神色。
他想到了那个坐在王座上不露真容的存在。
——优雅,矜贵,淡然,就好像将他的一切收入视野。在对方面前,慌的是他,手无足措的是他,被救的也是他。
“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带上帝国联盟的条约,或许在搜寻失踪人员上,混沌之域能与帝国联盟合作。”
嗯,说的落落大方,仿佛对方作为混沌之域的领主,能随手就将所有失踪人员送回来。
可如今是了。
如今对方倒是还送了一大堆战利品给他?
他内心有种没来由的窒闷,就好像被对方看扁了一样。
他回到军区大厅,此时军队成员们还在纷纷议论刚结束的救援行动。
“这次任务评级为A!年底奖金每人增加三万星币!那个破地方终于可以装修了!”
“非自然部门也有吃香喝辣的时候。”
“……你们没注意到吗?以前混沌之域什么东西都带不回来,可如今我们却满载而归,难道是有什么神秘力量途中参与了?”
“嘘,怎么可能,大概是这次运气比较好吧?毕竟这苦日子也是时候熬到头了……”
……
时渊序漫不经心地站在众人旁,听他们胡吹扯淡,眉目越蹙越紧。
如果他不是再一次上当受骗的话。
王座上的男人,或许就是他们口中的“非自然存在”。
嗯,时渊序转而又想,怎么可能。
如果是真的神,才不会搭理他这种自欺欺人到了鬼域还满口扯科学道理的家伙。
可中途遇到审判官也是那王座上的男人帮他解决的,哦,对,更不要所那一大堆有的没的样本。
对方……
不是神,又能是什么存在?
他看着胸前的小小勋章,鎏金的警署纹章上能够投射出混沌之域的全息影像。
每一次专项活动的奖励就是这样的勋章,会投射出不一样的图像。
此时,在场的有很多其他军区的成员,他们看向时渊序胸前勋章的眼神都直了。
这是军队当中公认最难得到的勋章。
“时上校太狠了,去混沌之域这种地方都能全身而退。”
“普通人从那一根草都带不回来。”
“原来还以为他要一蹶不振了,谁都知道非自然部门还不如后勤部,待几年基本就废了,没想到他一进来,总部都愿意多批经费了。”
“据说black wing都干不过他,不然他们那个拖油瓶部门早就全军覆灭了。”
“啊??”
……
可下一秒,时上校就目光肃然地将勋章从胸口拆了,揣兜里。
众人只好别开视线,到底是什么狠人,连罕见级功勋都不稀罕!
“时上校,来罐能量液庆祝一下,你真是赚大发了。”秦禹洲走过来说道,“本来还想夸夸你的,结果你这是压根不稀罕……对了,话说你知道封宇那货去哪了么?”
时渊序拧了拧眉,差点忘了中途那混账想把自己坑了带走。
等等……
他忽然耳畔响起了封宇说的话。
说他背后有人,说得罪他的人都要为此遭遇不幸。
那么——这家伙如今销声匿迹,也是他所遭遇的报应吗?
时渊序渐渐感觉到后脊梁攀上一种寒凉。
他本来自认为这个世界上在乎自己的人寥寥可数,更知道这世界上不存在无缘无故的施与。
欺负他的人要尽数偿还,连他自己都做不到,他背后——又会有谁这么做?
他的养父养母和弟弟,他的下属,他为数不多的死党如周容戚,还有已经不联系的斯奈特……他凝了心神,却始终得不出答案。
他更宁愿相信封宇是魔怔了,坏人得到惩罚也许就是偶然罢了。
可恍然那么一霎,时渊序突然想到八年前,他还上初中,曾经被军区附属中学的几个五大三粗的学长围堵在校园角落。
“小孩,你不知道新生开学都得给我们几个上贡么?”
小时渊序紧紧攥着小书包,眉头蹙起,小脸倔强地偏过去。
提到上贡两字,他就像被激起身上的逆鳞,甚至没好气地说。
“我身上没有一点钱。”
“开学才交完课本费和学费,你跟我说没钱?别的东西总有吧?”几个学长暴躁地拽起他的书包,头朝下扔了个半天,结果只有几个铅笔头和橡皮,还有一本破本子。
学长咬牙切齿,直接把书包丢了地上。
“我都说了,我什么都没有,你们为难我有什么用?”小时渊序饶是把这几个东西当宝贝似的,马上埋头捡拾,用力地拍拍灰,然后一双猫儿眼瞪着那几个学长,“我每个月都给人上贡,怎么可能有东西给你们?”
“附中就这么点人,还有哪个不要脸的敢学我们?”
小时渊序不吭声。
学他们?
不如说是那人最先欺负他。
那男人每次都要问自己索要点有的没的,说要帮他实现愿望前恨不得扒下一层皮,连小孩身上的小玩具都不放过,的确从某种意义上是不要脸。
可对方是正儿八经的监护人,人前还被尊称为湛先生,活似有头有脸的好好先生似的。
一想到自己被薅了一层又一层,小时渊序有些气,不想搭理这帮人,拎着小书包掉头就想走。可这个时候,下巴忽然被狠狠一拽。
他的脸被径直挪到一个男生跟前。
“长得那么秀气,给哥几个穿穿女装也不赖。”那男生轻浮地眺了其他人一眼,“许哥,你不前天才从哪搜来一件,现在就给他换上。”
“你们什么变态!我才不换女装!”
小时渊序像是被吓了一个激灵,往后缩。可领口已经被人径直拽起,甚至要撕裂出更大的口子。
有些人看到脖颈间雪白的肌肤那一霎,甚至怪笑道,“瞧瞧,你这唇红齿白的,穿起来一定好看。”
甚至要被拎上前好好打量一番。
可小时渊序狠狠往对方勒紧的手上一咬,对方痛得一松手,小时渊序就往后摔了。
“你这小兔崽子算什么东西……敢反抗了啊?”那些人顿时脸阴沉了几分,“坤哥,把绳子拿出来。”
小时渊序本以为要摔倒在地上,结果他却又站定在原处。可那些人已经拿着绳子径直地一步步走上来。
小时渊序眼前一黑,他顿时想到以前在少年营,还遇到一些四等兵,自己不愿意帮一些老兵洗衣服,那些个老流氓就凶狠地拿着麻绳,狠狠地瞥着他,“再不听话就把你绑了拿去卖。”
他那一刻愣在了远处,眼眶里有泪,嘴唇也不知道怎地,念叨,“……救我。”
随即他发现眼前几个居高临下的学长忽然面色煞白。
“这是错觉吗,刚才……”有个学长说,“这小孩背后有东西。”
另一个五大三粗的人本想呵斥,“你他妈魔怔了吧,光天化日之下还闹什么鬼?”
结果他径直看向小时渊序后面,忽然间脸僵了,甚至喘不上气,直接往后退了几步路。
有个人故作镇定,想要逼上前,看个究竟,可一踩过去,离小时渊序只有几步路的时候,他顿时尖叫了一声,像浑身被电击一番,随即跌倒在地上,然后慌不择路地往另一个方向跑去。“救命,救命,救命……”
“你们等等我,喂……”
小时渊序看见这几个顿时吓得面色煞白的人,疑惑地回过头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他啧了啧,以为是这几个人突然间发了病,便这么背着小书包回到自己的宿舍。
走在路上小脑袋瓜还吐槽这帮恶人,平时还收保护费收收得起劲,结果连空气都怕。
看来都是些怂货。他也太没出息了,竟然还被这些人为难。
小时渊序准备回宿舍写作业,玩玩电子游戏就度过这荒谬的一天,结果他一回来就看到那男人,慵懒地倚靠在椅侧,闭目养神般。
他顿时浑身僵硬地杵在那。
一般湛先生才不稀罕去小鬼的宿舍里坐着,但一旦去了,就是“上贡”的事。
前脚才被那帮混混敲诈一番,这会他可不能再被欺负了。
看见小时渊序防贼似的捂紧了小书包,那男人唇角掀起调笑的弧度。
“小鬼,回来那么晚,路上是被人欺负了么?”
小时渊序撇了撇嘴,将小书包往男人身上一推。
“看到小孩遇事情也不管管,你这个做大人的,算哪门子监护人?”
他明明也不稀罕依赖这人,但竟然觉得委屈。
此时湛先生挑了挑眉。
“小东西,你觉得我是那种一出事就站在你面前护着你的人么?”
小时渊序脑子只有一根筋,听完只觉得来气,“这么说,你只会看着我受欺负,在旁边嘲笑我,一点忙也不帮我,是这个意思吗?”
湛先生手指交握在膝盖上的小书包上,高挺的身姿往椅子后靠去,眉目意味深长了几分。
“你的贡品不够,就当这是对我额外的回馈,不行么?”
谁会把别人受欺负当回馈啊!
小时渊序不吭声了,闷闷地在书桌前拿起本枯燥的课本,直接立起来看,非要挡住对方的视线,达到眼不见为净的程度。
第二天,小时渊序还是一如既往地上学,只是他突然看见课间一堆学生挤在走廊上。
他莫名其妙地踮起脚尖,才从人潮的缝隙中看见公告栏上大大贴着的一张纸。
“张全安,王志,高一曲同学由于寻衅滋事,向低年级学生勒索,已被校方开除。请各位学生遵守规章制度,友好对待师生,严于律己……”
他不禁错愕了几分。
公告上的,正是那天欺负他的三个学长,回头,小时渊序来到校门前,发现是两个大人提着果篮、崭新的文具套装,上前就摁着儿子的头给他鞠躬道歉。
“小时,你给校长求求情,我们家儿子是管教不好,但以后会改正,我们家什么都有,你还缺什么,我们都给你,你也应该懂得父母照顾小孩不容易……”
“是啊,你是个乖孩子,叔叔阿姨也知道你受委屈了,以后会好好补偿的,你就放过我们家孩子吧……”
校门口,人潮汹涌,众目睽睽之下,他只是一个小小少年,被他们围着,久而久之越发引起其他人注意。甚至有人以为小少年做了什么事情才引得大人这么焦急,探寻地目光扫视他。
时渊序脸一红,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要让人家这么恳求。
可恳求当中,却又有一丝绑架的意味——就仿佛十恶不赦的人不是这些学长,而是他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小少年罢了。
“叔叔阿姨,你们别站在这,我其实也——”
可那本来就太过于柔软的心,还是退缩了。
“不必了。”
忽然间,一个高挺的男人径直走过来,横亘在他和那两个大人中间。
小时渊序愣了愣,是湛先生。
湛先生冰冷的气息瞬间浸透了他,更径直揽过他的肩膀,随即对大人们淡淡道,“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他还年纪小,不懂得这些人情世故,你们说呢?”
那些家长蓦然一惊,只看到这个男人眉目温和,可唇角却毫无笑意。莫名其妙地带有一种压迫感。不知道是那头银发,还是那双暗灰色的凤眼。
“更何况小时没有说过要原谅。”他说道,“还是你们觉得这些东西就可以将功赎罪?”
话一落下,男人只是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那些家长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竟然不敢声张,他们甚至闭上了嘴,最后只好悻悻地离去了。
此时时渊序内心一动。
当时他还以为那个男人靠一张嘴就把那些人打发了。可后来他才听说,那些学长的家长财大气粗,每年给学校一定的赞助费,学校对他们的恶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那一年,就那么被开除了。
校园里传闻自然一个比一个狗血八卦,说这几个混混不小心得罪的其实是一个高层大佬的崽子,当然,按照那几个混混的“太子”身份,高层大佬起码是星球长的级别。平时大佬都不出面为了小孩更好融入班级,实际上小孩要真被谁欺负了,那可是开除起步,最高可以被驱赶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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