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么,他们之间,便应该再无瓜葛。
他更不想沦为对方手里的所谓医学案例。
他说罢,邹清宇怒气便上来了,“渊序,你这是什么态度!”
“爸,是我不好,这一次也有我的意思。”邹若钧忙说道,“其实湛教授是我介绍的,这领域的专家本来就罕见,但哥平时就不喜欢去医院看病,这事赖我,我没有——”
“别帮他解释,让他自己来说!一直以来,都是我们一直追问才了解真实情况,不把自己的命当命的究竟是谁?你以为我们这一大桌人是闲得无聊为你摆谱?时渊序,现在决定留在前线的是你,可你以为你每次战斗都可以全身而退吗?说了多少次,不要逞强!”邹清宇气得怒目圆睁,就差一把夺过自己老父亲的拐杖杵时渊序脸上,“还是说你从来都没把我们当成一家人?”
时渊序神色平静,语气却是冷硬如铁,“我不需要有人擅自插手我的一切,我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也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弱不禁风。”
“我也清楚,家族待我如此,是为了什么。”
“你……”邹清宇愣了愣,目光瞪直了几分,“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钟孜楚站起身,她连忙走上前道,“渊序,你不要急,家族没有强迫你,只是身体问题耽误不得,妈不想你硬拖下去……”
“对不起,唯独这件事我不能让步。”
湛衾墨没有吭声,沉静地看向时渊序。
他感受到英挺的青年那眼神有几分似曾相识的倔强,为了自尊,为了脸面,就像是护住自己软肋的刺猬,蜷缩成一团,终究不得不扎伤别人。
忽然掀起嘴角。
孩子气。
“既然时先生不愿意让我当私人医生,倒也没必要强求,那现在不如跟我去做个体检再走,也好给你家人一个交代。现在刚好还是上班时间。”
湛衾墨不动声色地说。
时渊序不由得心惊,却见在座的家庭成员纷纷点了点头,“……是啊,渊序,你要真的不能接受湛教授做你医生,那起码也得让我们了解清楚。”
时渊序狠狠地顿住了。
这男人果然是心思诡秘,竟然能从纷乱的矛盾中抽丝剥茧,直击要害,让所有人不得不循着他的意思。
家族之所以给他找私人医生,就是因为他不愿意把体检结果给他们看。
“走吧,时先生——或者说,时少。我带你去体检中心。”对方说道,语气施施然。
众人殷切的目光之下。
湛衾墨已经站在自己跟前,那悠长的凤眼觑了一眼自己——
宛若早有预料,他已无路可逃。
时渊序喉咙发紧。
-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有高能所以大概五章不能发小剧场了!23章到最新章会变成收费章!感谢看到这里的宝子和天使们,当然我又会发一遍红包哈哈哈哈入V发红包是这里的惯例,至于万字大更新就不必了,接下来的情节很关键哟
对了,由于接下来的情节有限制级,可能会出现被锁章或者被人举报的情况,所以去【[鳌]拜有[三]个老婆搜[同名]】,这也是我为什么先不上夹子的原因,当然,不能说太多,这是给小天使们的内部福利。
所以,湛教授,你老婆呢?
第59章
时渊序硬着头皮跟湛衾墨经过医院的门廊,又是这条路,路旁有浅色不凋花,沉降着幽蓝色。
曾经的曾经。
“又是那个小可怜啊,据说被关在无菌室有一段时间了。”
“你听说过那种罕见病吗,碰一下就骨折的那种。”
“他又不是这种病。”
“害,他比这还惨呢……我跟你说,我表哥是主治医师,他都说他已经没几年……”
路人窃窃私语,目光还时不时地瞟向小时渊序。
小时渊序攥紧着指头,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曾经他来过这家医院治疗。
偶尔他出来一次,也只能蜷缩在大人的阴影之下,躲避其他人的目光,在这条过道的每一步都沉重且漫长。
如今的时渊序感觉一切清晰如昨,甚至下意识地也低下头了几分。
仿佛有那么一种可能,只要有人又那么地扫他一眼,他会感觉自己又变回那个软弱无助的小孩。
就是那样怜悯的目光当中,他知道自己没救了。
忽然间,他的手臂被人攥住。
湛衾墨的声音带点戏谑,“看来时先生确实身体抱恙,走路都差点撞到人了。”
时渊序被对方的触碰激得狠狠颤了一颤,他脸颊滚烫地偏过视线,“我才没——”
就这么被迫看向前方,循着湛衾墨高挺的身形。却发现,路人的视线只是暗暗打量他们,没有一丝怜悯,隐隐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欢喜。
“卧槽这一对好养眼……”
“大姐这是病人和医生。”
“我草,更好磕了,咱们有生之年能有几次看到俩帅哥并肩而立?还是医患关系,这搭配绝了啊!”
“左边那个长得好结实,不会是体育生吧……右边的白大褂顶帅真的是主治医师吗?虽然是修长型,但是很能压制住左边诶!”
“一下来俩帅哥我都怀疑是不是在拍微短剧了,旁边有摄像人员吗?还是在搞直播?”
……
时渊序搞了半天都不知道路人都激动个啥,只能零零碎碎听出个“结实”“病人”“微短剧”,算了,也和他没啥关系。
殊不知他和湛衾墨本就外形出挑,还一同在医院里行走,多少能吸引不少视线。
后面确认周围的人不是当年那些怜悯的目光,时渊序放宽了心,腰板挺得更直了。
没错,他才不是病人。
他才不会像以前一样畏首畏尾。
时渊序没有察觉到,此时迎面还走来了另一个医生,那医生看到时渊序的时候蓦然一惊,顿住了脚步。
这不是当年自己医学团队里判定无药可治的少年么?
按照对方当时那身体状况,他甚至打赌活不过二十岁。娇弱,苍白,阳光下的肌肤甚至都透着脆弱的紫色血管。
甚至怀疑只要一场小感冒,就能把小小少年的命轻易夺走。
可如今对方身姿硬朗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像是经过锤炼似的,衣服下甚至隐隐有训练的痕迹。
活脱脱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孩。
那医生瞪大了眼,甚至忍不住想开口询问,究竟是什么灵丹妙药让他如今恢复成这样,可他一上前,却被那眉目淡漠的湛衾墨睨了一眼。
“张医生,有什么事么?”
“哎,那个,湛教授,这是你的病人?他的病可不是……”
“他不算病人。”湛衾墨挑眉,“我记得,张医生现在是心血管科的?如今还接待濒危族群病人?”
这男人仍然温和地开口,可不知怎的,张医生嗅到了一丝威胁的气息。
论濒危族群最适合被心血管科还是濒危族群系的教授治疗,答案一目了然。
只是,湛教授堂堂的一个大教授,怎么会陪着病人在医院做体检?
张医生可知道,湛教授人情味淡得很,哪怕是数一数二罕见的病例,湛教授都未曾接待过。
不知为何,张医生下意识地看了看湛衾墨手上的戒指,院里都私下传,湛教授订婚了,却从来没人见过他爱人是谁。
医生值班,护士陪同。医生还是位高权重的教授,莺莺燕燕都是各院系的美人。医学界的腥臊事不比别处少,光是从上一任院长就被两三个外室找到医院逼着认自己的种之类的奇葩事就知道,人面兽心的多了去了。
经常有人说,湛教授定力真好。
张医生可不那么认为,男人脑子里想的都那点事,都一样管不了下半身,无非就是装不装得了罢了。
除非……
不喜欢女人。
他怔愣了几分,回过神。
难道,那个大男孩是湛教授的……
“哎,不打扰您——我先忙了。”
他不知怎的忽然心虚得很,马上绕道就走。
时渊序这才回过神,“那是谁?”
湛衾墨只是淡淡地扬眉,“无妨,只是一些闲杂人员挡路罢了。”
此时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又继续走向体检大楼。
时渊序跟在湛衾墨旁边,两个人之间距离得很远,恍若陌生人,中间直接来辆大货车都没问题。
这个场合太诡异了,时渊序心想,终于变为人身的时渊序再次与男人重逢,可对方现在带自己去做体检。
他们就一路走到了做体检的五号大楼。
一路上他跟对方一句话也没说,他们也没什么话可说。
对于时渊序本人而言,哪怕男人做过自己的监护人和主人,但最多也是对当年的猫儿眼少年和如今的小绒球在乎罢了。
他是大人时渊序,不是当年那个少年,也不是如今的小绒球。
而是湛衾墨这七年从来没搭理过的大人时渊序。
——倘若醉酒那次没暴露什么,那如今这次,确实就是他们之间多年之后的第一次重逢。
可归根结底,是时渊序深怕自己一句话就满盘皆输,将自己的胆战心惊暴露无遗。
他是在自欺欺人。
他早就熟悉他了。
熟悉男人每个星期会诊是什么时间,清楚男人会经常去各个大学里做讲座,甚至习惯被男人轻而易举地揽到医学院里,看着人来人往都投以诧异的目光。
他甚至睡过对方的卧房,卧过对方的肩头,躺过对方的怀抱。
……
时渊序越想便越发觉得现在的时刻难熬得很。
他到底是不要脸才选择接受做对方的宠物?
如果是个人畜无害的小绒球,自然是无可指摘,可最可笑的是,他是个活生生的男人。
是个二十多岁的大男孩。
他克制住表情,佯装没事般。
他只能骗自己,对方也许并不在意,毕竟他和小绒球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共同点,从某种意义上,也是两个毫不相干的存在了。
时渊序一路纠结,倒是湛衾墨从容大方,有一句没一句地问。
“时先生,你平时在军区会检查营养摄入量么?”
“不知道。”时渊序敷衍地说,“那东西太抽象了,我没时间测。”
“没有日常监测,再加上你没办法充分吸收摄入的营养物质,这些都会影响你在战场的发挥。”对方语气仍然温和且淡漠。
甚至知道他的抗拒,也不为所动。
时渊序眉毛一挑,“你怎么知道没法充分吸收?”
湛衾墨只是淡笑,“你父母提供了以往的体检数据,你的营养摄入量没有超过正常人的平均水平。噢,对了,你以前应该很少吃蔬菜水果。”
仿佛自己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被大人叮嘱要好好吃饭。
时渊序低垂眼帘,脑内嗡嗡作响,他是彻底在这男人面前无处可逃,对方知道他的上司,他的父母,他的弟弟,还知道他的身体情况——然后呢,要把他也一同吃干抹净,把他的底细掏得明明白白?
时渊序:“就送到这里,我会自己去体检中心。你不用带我去。”
他们此时在两栋大楼之间的过廊,时渊序感受到自己变身期撑不了多少时间,他靠着意志才支撑着自己身姿笔挺地走着路。
“你是濒危族群的体检项目,会操纵仪器的医师只有我,要我亲自带着去。”湛衾墨回头看着他,暗灰色的眼眸看不透情绪,“时先生,你不觉得这一切本可以很简单么?”
时渊序知道他是受家族的托付才如此坚持,但那淡漠的神态渐渐揪出了他内心的火。
他们进了特殊族群体检的室内,里面只有仪器运转声作响。湛衾墨取出血液探针,挽起了他的衣袖,正要往他手臂上一扎。
此时却被他手一档,探针咣当滚落在地。
紧接着猛然门一关,却是时渊序推着湛衾墨往门上一抵。
一瞬之间,他们的局势变了,此时被抵上门的人,变成了湛衾墨。
湛衾墨微微敛了下巴,眼神莫名。
“湛教授,我不可能老实地跟着你体检,你给我伪造一份报告单,我就老老实实地放过你。”时渊序轻轻地,靠近了对方的脖颈低声说道,带着几丝沙哑的声音靠近他的耳边,“不要随便反抗,我摁住的是你的死穴。”
他当然是装模作样,但如今他是成年人,还是军队的成员,想要制服一个医学教授对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既然这男人早已将他揭穿个明明白白。
那至少不能再把变身期这个秘密暴露给第二个人了。
一旦真的向所有人暴露了——他该怎么办?
承认那么多年前的小屁孩,只会朝男人撒娇的小屁孩,其实从来没长大过?
他不允许。
此时他们忽然靠的很近,两人的气息互相浸透,湛衾墨身上的木质香仿佛有镇定人心的作用,时渊序身上则是炽烈的太阳的气息,带着第三军区靠近荒漠,沙砾被烈日炙烤的气味。
曾几何时,湛衾墨轻佻地摸摸小时渊序的头,居高临下地睨着对方,就像是大人对小孩的嘲弄。
如今,时渊序长高了很多,视线勉强够得上男人。
然而湛衾墨却也没有挣脱,只是调笑着看回他。哪怕他被他钳住,却一点示弱的,胆怯的,畏惧的情绪都没有。
他们局势仿佛又从未变过,被压制的不一定是猎物,也有可能是有耐心的狩猎者。
“时先生这是想威胁我?”湛衾墨扬眉,“既然你的家族想知道你的身体状况,就算来调查的不是我,也会有其他医生。”
66/335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