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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灵睁开眼睛,拿起发射器,解释说:“罗小兄弟身边的能量更加不稳定了,这种不稳定的能量现在变得和活体生物一样,能在范围内自主移动,而不完全依赖罗小兄弟了。这可能就是你们看到的黄花梨木纹游动的原因。”
这并不是罗惜程想要问的主要问题,他想要的是打破死胡同围墙的办法。
突然,爆裂的炸音贯彻整个张家别墅,声波范围达到38公里。
远处的C大研究院有人捕捉到了异常,负责人反应迅速派出一队专业人员前往张家别墅。
身处于别墅正中心的罗惜程等人已经被巨大的声浪震翻在地,鲜血顺着眼角和捂住耳朵的指缝中流出,与此相比更惨的是张家别墅本身,它在爆裂声中化为了粉末。
漫天的粉尘飘飘洒洒落在匍匐着的众人身上,好像下了一场足以染白整个世界的大雪,只不过这雪有点发灰。
幸运的是其他别墅距此并不算近,没有受到这场灾难的波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张云灵,她距离爆裂中心最近,但她的身体素质并不如她哥张云逸,所以她只是趴在地上去看造成现在这样的中心。
那块巨大的白布变成了碎块,放在最中间的发射器却完好无损,上面漂浮着的那颗黑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
纷纷扬扬的建筑粉尘中站着一个瘦削的身影,在模糊的视线中,张云灵发觉这是一个13岁左右的男孩。
她下意识想要捏诀发起攻击,却发现对面并非诡异,而是一个正常的人,她的诀对他不起作用。
其次睁开眼的张云逸,他摇晃着站起来,也看到了中心的那个男孩,并一眼认出来,这正是第一次出现在地铁中的罗忆。
“罗忆!”张云逸高喊,他又惊又喜,惊的是罗忆没死,喜的是事情有了转机。
这个罗忆在听到呼喊之后抬眼看了看张云逸,他的眼神并不像在地铁里时稚嫩,而更像经历了许多的老人,尽管他现在外貌不过是一个13岁的小孩。
罗忆没有什么感情地略过张云逸,开始寻找自己的目标,锁定后弯腰在地上捡了一块什么。
张云逸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块被震碎的玻璃,意识到罗忆到底要干什么,张云逸想也没想冲到了罗忆和他锁定的目标——罗惜程,之间。
原本昏迷着的罗惜程过了这么一会儿也清醒了,但他浑身酸疼,并没有力气站起来,他耳内嗡鸣,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只看到张云逸挡在他前面的背影,和与其对峙着的罗忆。
他们对峙了一会儿,没过多久,罗忆就神色激动,不知道两人又说了什么,罗忆举着玻璃碎片冲了过来。
张云逸刚在声波中受到重创,此刻面对一个半大小子的冲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不过他底子还在,仍是稳稳抓住了罗忆拿着玻璃的左手。
罗忆仰着头发着狠劲用腿去顶张云逸,张云逸用另一只手按住了,罗忆就趁机将玻璃片扔向自己没被抓住的那只手,反手往张云逸胸膛一扎。
两人打斗着,地上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粉尘又一次被激向空中,罗惜程下意识闭眼,温热的液体从天而降落在他的眼皮上,耳边的嗡鸣仿佛也一下子被治好了,罗忆高喊着:“去死吧!”伴随着肉体被剖开的声音响在这篇废墟上空。
“哥——!”原本嗲嗲的声音此时变得尖锐而撕心裂肺。
罗惜程颤抖着手抹开眼皮上的液体,睁开眼,指尖是触目的红,抬眼,是高昂着头颅的胜利者罗忆,低头,是捂着左胸心口躺在地上的失败者张云逸。
罗惜程挣扎着要爬到张云逸身边探一探他的鼻息,一双脚阻挡了他的动作。
罗忆半蹲下来,用手里沾着鲜血的玻璃在罗惜程头上一点一点:“哥哥,我说了,没用的,为什么还要杀我?”
罗惜程并不理他,换了个方向继续爬。
“哥哥!我好痛!我好痛!我都说了我好痛!为什么不理我!!”罗忆狠狠将玻璃一下下插进罗惜程向前施力的手掌上,拔出来,又插进去,状若疯魔。
罗惜程眉头都没皱一下,不过罗忆的动作确实影响了他继续行动,他不得不停下来,试图用语言换得自由。
“你这么做有什么意思?如果恨我,尽管杀了我。还是说,你是恨我不够爱你?”
用另一个视角看就很清晰了,罗忆的这种行为几乎就是幼儿园小朋友为了引起老师关注而故意捣蛋。
罗惜程继续讥讽:“真是可怜,想要别人爱你就好好去求啊?做到这个地步还没得到想要的,不觉得悲哀吗?还不知道收手吗?”
尽管罗忆是罗惜程的副产品,但生长轨迹的不同导致他除了躯壳外与罗惜程几乎没有相似的地方。
他很轻易被罗惜程激怒了,用手将罗惜程下半张脸按的凹陷,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彻底死了!非要在死后还让所有人念念不忘?爸妈是这样,卜叙是这样,所有认识你的人见到我之后都要说我不如你?
我也是人啊!为什么要连狗都要养一条和你那条一模一样的?有人给过我选择吗?我有的选吗?
你只活到十八岁,我以为过了十八岁我就能自己做主了,可是你的阴影已经完全将我罩住了,按照你培养了我八年,我的一举一动好像都是你,可我,是我自己!我是我!我是我!我是我!我我我我我!!!
你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去死!去死!!!!”
罗忆嘴上说着让罗惜程去死,手上的劲却松快了,他想到了什么,神经病一样愤怒后又狂笑:“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了,你这么在乎张云逸,是不是其他所有你在乎的人都消失了,你就会感到痛苦?
没错,我要让那些只看到你而忽略我的人统统消失,我要让你余生都活在懊悔和痛苦之中!我要……”
话没说完,罗忆就缓缓倒下了,张云逸的身影在他背后显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块砖头,胸口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发出汩汩的声音,在地上开了一朵又一朵漂亮血花。
“没事吧?把他砸晕了,一时半会儿应该是醒不过来的,你这伤要去医院吧?”那种汩汩声音随着张云逸发声牵扯胸肌而变得更大。
于是罗惜程大声呵斥:“闭嘴!”
知道罗惜程是什么意思,张云逸半蹲下来将其揽到自己怀里,牵着他的手往自己右胸上摸:“看,跳着呢,别担心。”
咚咚的声音每响一下左胸的血就流出来更多,原来张云逸的心脏长在右边,这也是他能在被罗忆捅了正常人心脏部位之后还能爬起来的重要原因。
可罗惜程不买账,他挣扎着离开张云逸的怀抱,恶狠狠道:“跳着不流血吗?傻子!赶紧去打急救电话!”
紧急的脚步声响起,一群白大褂戴着口罩朝他们走过来。
罗惜程看向张云逸,后者耸耸肩,他可没时间打电话,刚刚那么惊险,他一心在救罗惜程上了。
罗惜程又看向最早清醒过来的张云灵,对方也摇摇头,这片废墟中根本不可能还存有一个完整的能拨通的手机。
此时才悠悠转醒的卜叙虚弱道:“这是C大研究所的制服,之前在毕业典礼上见过。”
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罗惜程皱眉,他并不是很想和官方扯上关系,不说他本身周围存在异常能量体,可能会被强制研究,跟官方扯上关系后一言一行也会受到限制,他更喜欢自己去探索。
可现在的他不过是砧板上的肉,屠刀想怎样,不是他能左右的。
张云逸撑在地上的手轻轻碰了碰罗惜程的指尖,低声说:“别害怕,我陪着你。”
C大研究所的人训练有素,面对这一群伤员迅速进行了简单的医疗处理,将一行人搬上他们乘坐过来的长车,统统带回了C大研究所。
其医疗处理手法之专业,让罗惜程怀疑这支队伍实际上是一支医疗队伍,而非研究时间的。
第54章
躺在C大研究所临时搭建起来的医疗仓内,罗惜程细数自己这是几进医院,数了数,没有统一的标准,也就作罢了。
张云逸、卜叙和罗惜程一起在这里养伤,张云灵被张家人接走,估计好一阵都得被关在家里恶补传统家学了。
研究所精准识别到了罗忆这一异常存在,将其带到了专门的研究室隔离。
罗惜程因为身份信息完整,暂时逃过一劫。
不知道研究所是怎么操作的,又或者是自从上次罗忆死后他的穿越规则就发生了改变,罗忆这一次在这条时间线上呆满了24H也没有消失,最容易消失的半夜12点也毫无动静。
不过罗忆毕竟是一个有自己思想的完整的人,他拒不配合研究,提出要求:“我要见我哥。”
就这样,罗惜程被以协助国家研究的名义留了下来,每天去见罗忆一面,罗忆在见到罗惜程之后就会略微配合下研究所的各项实验。
而卜叙和张云逸也以同样的名义留了下来。
比起在张家别墅废墟上的疯狂,罗忆在研究所明显冷静了很多,每次见到罗惜程,他都如同真的弟弟一样跟罗惜程聊家常,最近过得怎么样、早上吃了什么、中午吃了什么、最近做了什么……
罗惜程很不耐烦,终于在第四次见到罗忆后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明明可以离开这里,留下来的目的是什么?”
隔着实验室透明而坚固的玻璃,罗忆外头无辜道:“我只是想亲近你呀哥哥~”
罗惜程翻个白眼就要离开,罗忆赶忙挽留:“哥哥你等等,我给你看个东西。”
整个实验室是一座透明的四方形立体,里面只有一张白色的床,床和四周透明的墙壁之间有极窄的小道,可供罗忆站立,除此之外整间实验室没有任何东西。
而罗忆除了一身白色的实验室服装不被允许携带任何东西,就像关在盒子里的小白鼠,实验人员投喂什么东西,他就吃什么东西,实验人员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就连他提出的要见罗惜程这个要求,也像是小白鼠不配合实验后研究人员给出的激励性奖励,他在这里面已经丧失了人的自主选择权。
所以他还能有什么东西给罗惜程看呢?罗惜程停下脚步,转过身抱臂站着,用下巴示意罗忆可以开始了。
罗忆用与罗惜程一模一样的脸灿然一笑,说:“哥哥,我要给你看的,是我的死亡,以及我的死亡并不会有任何影响。”
说完,他弯身从床板下摸出了一根细长的东西,举到罗惜程面前。
罗惜程看清楚那是一只按动笔,不知道罗忆是用什么方法瞒过实验人员藏起来的。
在听到罗忆说那一番危险的话时,罗惜程就知道自己应该按下警报,将罗忆交给实验人员处理,在罗忆摸出按动笔的时候,罗惜程也预料到他要做什么,可他始终没有按响警报。
罗惜程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连一句话也没有施舍给罗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反正他也不会真的死了,罗惜程这么看着,看着罗忆用那只按动笔抵上自己的脖子,看着他脖子上青绿色的动脉搏动着被他自己扎破。
刚扎破的时候并没有鲜血流出,它们都被笔堵在了罗忆的肉体中,暂时的,罗忆似乎也并不着急死,他缓缓再往深处扎,眼睛却一眨也不眨地看着罗惜程,他有技巧地避开了喉部的气管,最后喊了声:“哥哥。”
随后,他迅速将脖子里的笔拔出来,鲜红的液体喷涌而出,落在地板上、墙壁上,同时刺耳的警报响起,实验室的相关人员终于发现了不对。
罗忆死了,再一次。
研究关键人物在与罗惜程见面的时候死亡,研究所将罗惜程三人直接关了起来,分开关的。
这个世界并没有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这里的“原来”指的是有罗父罗母的世界,罗惜程觉得自己被三号耍了。
他并不是在后悔对罗忆动手这个行为,而是在懊恼自己为什么轻信了三号还没有取得任何成果。
罗惜程靠在曾经装着罗忆的实验室的墙壁上,他们三个人被分别装进这样的实验室。
每天都有被防护服遮住全身的研究人员进来问罗惜程问题,重复着问同一个问题:“罗忆去哪了?”
罗惜程很老实回答:“回他自己的世界去了。”
可惜这么说并没有人相信,就算研究人员在张云逸和卜叙那里得到的是一样的答案,他们也觉得是三人串通好了,仍然坚持每天来问同样的问题。
实验室当中没有时间,刺眼的白炽灯总是亮着,罗惜程只能通过一天三顿饭来判断过了多久。
苍白、无趣,这是罗惜程对实验室生活的评价,他想起罗忆在这里的时候,每次见到他,罗忆都很高兴的样子,大概也是被这种实验室生活折磨的吧。
有什么办法可以逃出去?这个问题是罗惜程真正在思考的问题。
实验室的墙壁、地板都是由透明的不明材质构成的,十分坚固,用指甲在上面划,留不下任何一道划痕。
整个实验室当中除了一张床之外没有任何东西,有罗忆作为前车之鉴,研究人员每次在接触完罗惜程之后就会搜查一遍实验室。
以至于罗惜程连根笔都见不到。
且罗惜程三人被分别关在三个实验室,即使实验室是透明的,他也看不到其他人在哪。
所以该怎么逃出去?罗惜程现在无比希望那天导致爆炸的小黑球能重新在这里爆炸一次。
其实张云逸所在的实验室就在罗惜程隔壁,他们之间是一张黑色的幕布,以至于罗惜程并不清楚张云逸他们的位置。
但是张云逸是知道罗惜程就在自己旁边的,他的听力是常人的数倍,即使隔着厚厚的幕布和可以隔音的实验室墙壁,他也能听到罗惜程那边传来的声音,同时他也能确定卜叙所在的实验室在他的另一边。
和罗惜程一样,张云逸的所有私人物品都被收走,只给了一身白色病号服。
张云逸并不是没想过反抗只是实验室人多势众,且他并不觉得处在实验室是一个很被动的事,相反,他认为留在实验室,反而能获得更多信息,毕竟C大研究所可是全国唯一一所研究时间的机构。
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张云逸发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每天来实验室做研究的研究人员都是同一个人,虽然被防护服挡住了全身,但眼睛的部位是一副透明的护目镜,张云逸观察到这位研究人员每天的表情都比前一天更雀跃。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值得她高兴的事,也一定不是从张云逸他们三个这里获得的成就感,他们三个给出的答案一直都没有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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