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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个时候降谷零还是看不出来，就是好美拿走了宝石。
那他这个朋友也没有资格继续当下去了。
好美的衣领，被零拽在手里。
他的头却还是歪在一边，没有看向降谷零。
“你现在承认，交出宝石，我保证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降谷零快哭了，他几乎是在用自己作为警察最后的尊严和好美说话。
他不想让事情闹大，更不想看自己的同期因为盗窃，被审判。
“求你了！”
“我现在告诉你宝石的位置，你就当一切都没发生？”好美略带疑问重复着降谷零的话。
见好美的反应有松动，降谷零急忙点头。
“没错，我知道你肯定是不想让组织得到，才会暂时保存的，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零很能理解好美行动的原因，“所以只要你把宝石交出来，公安绝对不会多说什么。”
这是降谷零能够做到的保证。
“这是公安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好美问。
“我最多只能做到这样。”降谷零虽说算个小领导，但群里范围有限，“换做公安，就不一定愿意放过你了。”
“呵呵。”琢磨着零的话语，好美忍不住笑出声，“零，你真的是公安吗？你可真不了解公安。”
好美的反问让降谷零皱起眉，他不懂对方的意思。
虽说公安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好警察，但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他们，可不会放过其他人的违法行为。
就算是同一个系统中的人也是一样。
在降谷零的认知中，公安在国内就是这样一个霸道的存在。
好美的看法和零不太一样。
“就算是我拿走了宝石，公安也不会说什么的。”好美靠在后座上，眼神飘忽，不知道应该望向什么地方。
“准确来说，就因为是我，公安不会有反应的。”
作为警察和异能特务科重点培养的异能者，好美意识到了，自己是有一种“特权”的。
只要他同意在政府的安排下，使用回溯时间的异能力，他就能从某种程度上，享受凌驾在规则之上的权利。
因为这一点点的优待，好美迷失在了这种看似是关心的温柔中。
可这本质上，并不是一种爱。
而是妥协，软弱的妥协。
上层一贯的作风，对于强者，他们永远是软弱的。
夏油杰作为仅有的几个特级，所以只要他不着急毁灭世界，没人会想着收拾他。
涩泽龙彦有机会成为超越者，所以就算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特务科也要给他擦屁股。
组织势力庞大，各行各业都有他们的人。
所以想要解决组织的方式，只能不断派卧底，不断让卧底牺牲，从而获得微小的信息资料。
高层们知道，收拾这些人对自己没有好处。
就算他们正在打算毁灭世界，已经着手实施，对于政府而言也很好接受。
只要不是现在打过来就可以。
正是因为了解公安，了解政府，好美才觉得失望。
或许好美更希望看的，是上头把自己抓起来，像审判小偷一样，审判自己。
但那些终究是不可能的。
欺软怕硬，是这群人的底色。
好美听话，好掌握的时候，高层会各种吩咐。
一旦知道规则无法束缚好美之后，他们就会变一张面孔。
忘掉那些该死的规则，说这些文字根本不重要。
对很多人来说，因为自己的实力，拥有特权是件很开心的事。
特别是做了错事之后，还有人来兜底，简直不要太舒爽。
这样的每一天都像是在天堂。
真的是这样吗？
好美在意识到自己也是被政府这样看待的时候，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知不觉间，他的身边全都是一群认同这样游戏规则的人。
没有任何一个人对这套逻辑表示不满，也没有人想过跳出去。
恶心，晕眩，想吐。
星川好美难以忍受，像触手一样不断爬满自己的污泥。
受够了。
他不想变成下一个夏油杰，或者涩泽龙彦。
只是，他现在的面庞真的没有和他们相似吗？
“放心吧，零。不会有证据的。”好美缓了很久，终于用余光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我没有去过道具室，你的摄像头不会拍到我的。”
没有直说，但好美也是变相承认了，宝石确实是他拿走的。
第103章 成年人进路调查 02
时间稍微倒回几个小时, 《祖母绿之家》的演出刚刚结束。
回到后台的每一秒，好美都在想，要在组织和基德之前，拿到宝石。
他已经受够了嘴上说要破坏组织的阴谋, 却还是帮组织做事的日子了。
公安说的, 在组织控股的公司买了巨额保险, 根本就是亡羊补牢。更贴切的说法是把手里羊送给狼之后, 再假模假样地装作修补篱笆。
组织控股的保险公司根本不会赔偿，他会找各种理由，拒绝承担责任。
铃木集团可以打官司要钱, 但那需要更多的投入和更长的时间。
三年，五年都不一定能把钱要回来。
有这些时间, 组织完全可以把“塞伦盖蒂之光”切割, 加工，变成贵上十几倍的成套珠宝。
最终还是组织获益。
好美已经看够了警察的不作为, 所以这一次哪怕是违反条例, 好美也不想让组织得到宝石。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一开始，好美是想要使用异能力，瞬移到道具室的。
但他不清楚道具室中的具体情况，要是里面有人，突然看到自己怎么办？
好美很担心会暴露自己的异能力，更担心偷窃被看到。
偷窃这么贵重的宝石, 可是重罪。
按照盗窃罪顶格惩罚的话，就是十年，再加上特殊情节, 过于重大还可能加重。
熟悉法条的好美，不可能忘记这些。
真的要做吗？
动手的话, 自己就会变成一个犯罪者。
可他现在不就是黑衣组织的一员，一个百分百的犯罪者吗？
不管好美自己的内心怎样坚信，自己是警察，不管他是多么厌恶组织。
星川好美就是在为组织做事，他就是亲手给组织的建设添砖加瓦。
从很早之前，好美就已经越过了那条线。
不想管那么多。
好美只知道，不能让组织得到宝石，获得之后的行动资金。
就算被人看到，就算是明抢，好美也要确保宝石不能落在他们手中。
深吸一口气，好美按照以往的样子想象自己发动异能，瞬间移动的样子。
通常只要他想一想，就可以移动的能力，今天却有些不听使唤。
好美没有来到道具室，他还待在自己的休息室中。
怎么会这样？
他的异能力为什么不能正常使用？
星川好美觉得离谱，他的异能已经被侦探社的社长调整过了，是绝对能够正常发动的。偏偏今天出了问题。
好美有些慌张，就连心跳和呼吸都急促起来。
难道是太累了？
琢磨着自己的体力条不至于这么短的好美，很快否定了这个原因。
稍微尝试了一下，用异能力挪走身边的椅子。
使用很正常，椅子从房间的一侧，移动到了另一侧。
那还能有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盗窃宝石，是犯罪，所以异能力不听使唤了吧。
一个让好美没法忽视的因素，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人的肯定，这是好美异能力的根源。
盗窃这种行为和偶像可是不沾边。
可是，既然自己能力的根源是来自他人的肯定。
那理论上来说，异能力是不会出现问题的才是。
现在的好美刚刚结束表演，正是最被关注讨论的时候。
偷窃又是偷偷进行的，不会有人看到，更不可能影响别人对自己的评价。
怎么会使用不起来呢？
好美头疼地直皱着眉。
没怎么深入思考过自己异能的小脑袋瓜，都快转冒烟了，还是没有头绪。
但回顾自己之前使用异能力的时候。
最早是在咒高时期，
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偶像，却还是能回溯时间。
很奇怪，那个时候又是谁会仰慕，肯定他呢？
“不必吸引他人的目光……”
嘴里念叨起几年前，好美自己和罗利·宝田说的话。
好美这个时候才逐渐明白，他当时那篇准备了好几天，从不同角度想要说服罗利·宝田让他出道的说辞的真正含义。
那个时候，他不过是从各种书籍，理论中选取了一个看上去最能够说服人的理由。
对着社长侃侃而谈，把自己塑造得清醒又独立。
才获得了真正出道的机会。
对面试写作极为擅长的好美，只是觉得用这样的词语一定能够打动罗利社长，认为这样的说法有道理，却并不是真心理解。
直到现在，好美才慢慢摸索到不必吸引他人目光的真正含义。
或许他的异能力，从最开始，就不像长官说得那样。
什么外部的认可都是虚幻的，重要的永远都是他自己是否承认自己。
因为他自己觉得私自拿走宝石是件不好的事情，所以异能的发动才会受阻碍。
所以最终的答案，还是回到了自己身上。
真的要在公安反对的情况下，拿走这颗不属于自己的宝石吗？
不想。
好美很害怕，自己的行为是让他变成一个犯罪分子。
他一直以来都很在乎自己的形象，希望自己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好人。
可，别人眼中的“好”，真的有用吗？
名誉上的洁白，是建立在手段的肮脏上。
这样真的是自己想要的评价吗？
沽名钓誉。
好美突然觉得，之前做的那些事情。
从本质上更像是明明有能力，从根本上拯救饥饿的儿童，给他们带来更好的生活条件，却因为想让别人夸自己心善，只是不断提供救济粮的财主。
他明明可以做更多，但因为会让警察，异能特务科，或者政府对自己的评价降低，所以不敢。
是的，他就是这样一个虚伪的人。
他永远都做不到像景光和他自己向往的那样，承认接纳自己的欲望。
就像太宰先生说的那样，追求正义不过是一种手段，从来都不是结果。
好美就是想用这种手段得到别人的认同，从而充实自己空虚的内心。
原来从一开始，太宰就已经看透他的本质了吗？
在这一瞬间，好美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法使用自己的异能力了。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偶像，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承认过自己。
像他这样的人……
虚无，空洞，伪装成正义的样子，跟随着既定的规则办事，听从他人的指令生活。
他真的是个人吗？
陷入自我认同危机的好美，觉得脑子要炸了。
混沌中，他好像再次看到了那颗“塞伦盖蒂之光”。
他当然可以坐视不管，但在这之后，组织通过宝石赚到的每一笔钱，这笔钱购买到的每一颗子弹，都会烙印上他星川好美的名字。
不想让组织得到它。
不管怎样，不能让组织得到。
这一刻，好美终于听到了自己内心压抑了很久的声音。
不管什么警察的规定，也不是想要最终打击组织的泛泛理由。
没有任何因素的妥协，好美最原始的希望，就是让组织找不到宝石。
“塞伦盖蒂之光”闪烁了一下。
绿色的流光照在好美的眼前，落在好美手心。
异能力发动成功。
甚至，有了更进一步的提升，好美都没有自己到宝石面前。
只是想着宝石，它就出现了。
拿着宝石，好美从绿色的晶体中，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那些困扰好美的问题，似乎有了方向。
做自己真的想做的。
——
“等中森警部回到警视厅搜查二课，就能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发现宝石了。”宝石的下落，好美也已经告诉了降谷零。
但得到回答的零却没有放下好美的领子，他始终没有松开手。
他除了想要知道宝石的下落之外，他更想要知道的是，为什么。
他看不见好美的眼睛，不清楚好美在想什么。
降谷零知道，只要现在松开这双手，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没有办法弥合了。
“星？”
不知道为什么，降谷零觉得好美快碎了。
这一瞬间，降谷零的第六感告诉他，应该停下现在的对话，不能问下去了。
“不说这个了。”
出于朋友之间的情谊，或者出于对彼此的信任。
降谷零担心是自己逼得太紧。
不想问下去了，也不敢问下去了。
松手，回头。
降谷零没有再追问好美。
不敢问出口。
降谷零害怕得到一些令他无法接受的答案。
或者他能预感到，好美的答案绝对会让他难受。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好美替零问出来了。
“因为我想证明自己还活着。”
好美现在说的话，降谷零是一句都听不懂。
他不是活得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开始思考人生？
“零，你应该不明白吧。你觉得自己所有的工作都是有意义的，都是正确的。”
好美能够理解零的疑惑，他理解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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