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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好玩,提着你的东西,咱们走吧。”陆卿卿把书箱塞给她。
元青禾乖乖背起小书箱,春游一般高兴地跟着媳妇儿走了。
卢瑜早做了准备,叫胖捕快他们守在门口,护着她们上了马车。
那小马车瞧着破旧,遮门的帘子上都打着补丁。车辕上也补着木片着,看着很是寒酸。
元青禾这下不高兴了,来省城的路上叫陆卿卿照顾得太过安逸,叫她忘记了,赶考可是个苦差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爬上马车。陆卿卿也跟着上来,没一会儿,就由着三娘驾着马车往城外走去。
这边的麻将桌上,卢瑜听到走远的马车声,笑着推了自己的牌,说道:“胡了,掏钱掏钱。”
侯静看着自己空了大半的钱袋,偷偷踢了一下旁边的谢书瑾。
谢书瑾尴尬笑着,她打了个眼色,表情很是无奈,她也输得好惨。
袁珍珠也输了不少,可她财大气粗不在意这些。
旁边看牌的瑜花,偷偷松了一口气,还好她让了位置,不然连家底都要输出去。
“卢姐姐,赶了这么久的路,累吗?”谢书瑾试图劝她休息,再打下去,输钱事小,一直输会让人不痛快。
卢瑜洗着牌,抱怨说道:“哼,听说你们都赢了不少,真可惜我不在省城,不然一定多买些。怎么,输钱心疼了?”
她既然问出来,侯静也就实话实说了,“输钱是小,卢先生,您欺负我们这些小辈多没意思啊。”
卢瑜目光游弋,看了一眼左右,笑着说道:“行,那你们让下人给我煮碗面条去。我再打一圈。”
“行,是,先生。”侯静如临大赦,赶紧叫人去煮面,再输下去,她真不如去睡觉了。
谢书瑾砌着牌却是听出些别的,她挥手叫自己的下人退了下去。
其它几人也瞧出来什么,跟着清了场。转眼间,只剩下牌桌上的四人和看牌的喻花。
“青禾过些天由我亲自护送去京城,你们几个准备什么时候走?”卢瑜打了色子,瞧着几人问道。
谢书瑾原想邀青禾一同去京城,现在卢瑜这般说,自是听她安排。
她先说道:“我过些日子回京。卢姐姐,可要一起?”
侯静说道:“我要先回家一趟,再去京城。”
袁珍珠看卢瑜望向她,也跟着说道:“我想让袁秀早些去,请先生多给她讲些课。”
卢瑜又望向瑜花,她忙坐直了,如回答先生提问般正经说道:“我不想考了,乡试运气好才考到末榜,可不敢再奢求。”
卢瑜点头,摸了一张牌说道:“青禾身子不适,鹿鸣宴、谢师宴这些你们帮忙着她应付,等她病好了,我送她去京城。”
侯静看她打出的白板,疑惑的话都要脱口说出来。
你才来就跑来打麻将赢我们的银子了,见都没见到青禾的面,怎么就说她病了。
她明明身体好得很。
谢书瑾也觉得奇怪,明明青禾刚还活蹦乱跳的,哪里像是病了?
这时书院里骂人最厉害的六娘走了过来,小声在卢瑜旁边说道:“都安排好了。”
卢瑜点头,笑着说道:“小瑾啊,咱们到时一起去京城吧,你可得帮我好好掩护。”
谢书瑾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总感觉一脚已经踩上了贼船。
侯静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大方地打了张牌给她吃。
袁珍珠听着总觉得怪怪的,不过想到之前的风波,她打出张牌,说道:“青禾有需要帮忙的,尽管与我说。”
卢瑜勾起嘴角,坏笑着说道:“放心,都有份,哈哈,都有份。”
众人不由打了个哆嗦,这贼船就必须叫上她们吗?
此时的元青禾跟着小马车到了一处破旧的道观里,等得她们五人再出来时,元青禾已经是穿着道袍的小道士模样。
她不太习惯地扯了扯道袍,不解地问道:“我们这样,不会被祖师爷用雷劈吗?”
“装一下道士保命而已,咱们的祖师爷才没那么小气。”陆卿卿也换了衣裳,她穿得像个俗家弟子,手里拿着一柄宝剑,一身白衣英姿飒爽很是好看。
元青禾羡慕地说道:“卿卿,你穿这衣服真好看,我也想穿你这样的衣服。”
才换了道袍的孙三娘走了过来,嫌弃说道:“好看不了半里路就得被灰沾得脏兮兮。哼,像个开屏的孔雀似的,也不知道想干嘛。”
元青禾偷偷看着“居心叵测”的陆卿卿,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她凑近陆卿卿小声说道:“你穿什么我都喜欢。”
陆卿卿瞪了她一眼,红着脸又回了房里。
元青禾看着她偷笑着,隐约想起什么,一时又记不起来。
等得转身看到马车前扫着尾巴的马,这才猛然想了起来,“三娘,我还没打马游街呢?还有谢师宴,我现在能走吗?”
三娘正收拾着马车,抽空说道:“你才中举就差点叫人当街砍了,那些当官的巴不得少生事端,再说有你卢师父呢。”
第175章
陆卿卿回房又去换了和她们一样的深色道袍。
孙三娘这下不说她了,只是又瞥了她一眼。
大家一起上了马车,孙三娘说道:“你们记得,就说咱们桐山道观下大雨塌了,我们去北方里投奔师伯。”
大家听了齐齐点头。
元青禾虽不能打马游街了,但和陆卿卿一起很像在浪迹天涯闯江湖似的。
她都不愿意放下车帘子,比之前来省城里还要兴奋。
不过在看到马车前面坐着的四娘时,她默默低下头。
陆卿卿就坐在她旁边,看她突然不兴奋了,小声问:“怎么了?”
元青禾又看了一眼四娘。
陆卿卿这下懂了,索性都是自家人,她直接出声说道:“二婶,咱们这个伪装不错,不过四娘,您是不是有点扎眼了。”
四娘听见了,想了想回过头扯下了眼罩。初扯开眼罩,她眼睛有些不适应,还眨了眨。
陆卿卿和元青禾却惊呆了,眼罩下明显是一只漂亮完整的眼珠子。
“你骗我!”元青禾第一个不干了,她当时还替四娘伤心过呢。
“射箭方便。”四娘的回答简单朴实,没有半点人情味。
元青禾更生气了,怎么能骗她。
孙三娘笑着说道:“你们四娘说带上眼罩看起来厉害,没想还真唬着人了,行了,咱们上路吧。”
被唬着的,显然就是元青禾了。她当时瞧着四娘的打扮,心里就想到绝类离群的侠女,身赴血海深仇,背着一把弓孤傲地行走江湖。
谁想全是骗人的。
陆卿卿看她闷闷不乐的,捏了捏她的脸,逗她说道:“这小道士扮相真可爱。”
元青禾还要生气,轻轻拍开陆卿卿的手,“就会打趣我,哼!”
“好了,别气了,也是叫你知道江湖险恶。”她打了个哈欠靠在元青禾的肩膀上。
昨晚她忙着看地图选路,没怎么睡好。这会儿马车摇摇晃晃,叫她有些困意上来。元青禾立即不闹了,扶着她,叫她躺自己腿上睡着。
陆卿卿枕在她腿上,没一会儿还真睡着了。
元青禾看着她恬静的睡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轻轻为她理了理耳边的头发。
孙三娘时不时回头看看马车里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心想着,这两人感情倒是越来越好,再这么下去,也不知会成什么样。
到了傍晚时分,马车在一处小镇停下。孙三娘找了家偏僻的客栈,安排众人住下。
元青禾后半程也睡着了,这会儿没醒透,叫陆卿卿扶着进了客栈。元青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环境,问道:“这是哪儿呀?”
陆卿卿轻声哄着:“这是咱们今晚歇脚的地方,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赶路。”
用过晚饭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陆卿卿和元青禾住在同一间房,房间简陋,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张破桌子。
元青禾皱了皱鼻子,“这条件可比来省城的路上差多了。”
陆卿卿刮着她的鼻尖,故意吓她,“那是沾了你同窗的光,这才是真正赶路时的样子,可别哭鼻子哦。”
“我才不会呢。”元青禾也不是吃不得苦的人。
等得两人躺在床上,元青禾抱着陆卿卿,歉意地说道:“卿卿,害你们要跟着我受苦了。”
陆卿卿往她怀里蹭了蹭,“不苦,光是四百亩地,想想就能笑醒。”
何只是免些田赋,她如今是真考上举子了,已经一步登天了,这些算得了什么呢?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说着,不久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公鸡才打了鸣,孙三娘就轻手轻脚地起来,去马厩里检查马匹的情况。
等她回来时,吃惊地看到元青禾正坐在破桌着看着书。
孙三娘吃惊说道:“你这么早起来做什么,路上辛苦,要好好休息。”
元青禾不好意思地说道:“习惯了,我就看一会儿。”
孙三娘见她如此刻苦,不由又心疼起她。她轻声劝道:“孩子,你都考到解元了,日后前程光明,也别太苦着自己。这一路奔波,身子骨可不能累垮了。”
元青禾抬起头,冲着孙三娘笑了笑,“三娘,我没事的,这看书已经成了习惯,不看一会儿就觉得少了点什么。”
孙三娘心疼地又看了她一眼,转身去厨房为大家准备早饭。
陆卿卿这时也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早醒了,不过二婶眼里已经没有她了。果然还是会读书的孩子讨喜,这才多久她在二婶心里就排后面去了。
她看到元青禾坐在桌前看书,便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后,突然双手捂住她的眼睛,“这么早就用功啦?”
元青禾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是陆卿卿,便笑着覆上她的手,说道:“你醒了?你再睡会儿吧。”
“不睡了,你乖乖看书,我去给你弄好吃的。”陆卿卿给她按了按肩膀,这才出去。
小喜子已经等在门口,陆卿卿调侃她,“会当书童吗?”
小喜子赶紧站直了,“姑娘放心,绝对不能丢您的面子。”
陆卿卿洗漱完去了厨房,孙三娘已经忙碌起来。
“掌柜的,把你们存的鸡蛋都拿来吧,放心,不是化缘,我们给银子。”孙三娘做饭的空档里*,抽空把厨房搜刮了个遍。就想找些好的,给元青禾补身体。
陆卿卿走了过去,帮忙看着火。锅里炖着肉,看来是准备带到路上吃。
孙三娘看她过来了,小声问道:“是给青禾拿吃的?”
“二婶,我就不能自己吃吗?”陆卿卿在她跟前,不由露出些孩子模样。
孙三娘看了她一眼,塞了个鸡蛋给她,“先垫垫肚子,一会儿给你们包些肉饼吃。”
陆卿卿握着温热的鸡蛋,心里知道二婶还是疼她的,她磕破了蛋壳,看了一眼左右无人,这才小声说道:“二婶,咱们不用太省钱,住好些也没关系。”
孙三娘瞥了她一眼,“你就那么心疼她?是安全重要,还是舒服重要,咱们得趁着别人没反应过来,赶紧到京城去。”
陆卿卿顿时不作声,别管她平时多厉害,在孙三娘跟前,还是有些被血脉压制着,不敢多言。
小灶上的炖肉咕嘟咕嘟冒着香气,孙三娘见她不说话了,又说道:“你也劝劝她,都考到了,就别那般辛苦了。”
“这我可劝不了,您别瞧她平时乖巧,心里可是有一股傲气。在读书上,她心底里还是想争个输赢。正是因为连中了二元,若会试不中,会叫天下人笑话。”陆卿卿小声说着,看到有人影过来,这才收了声往包袱里装着饼子。
孙三娘不解书生心中的傲气,不过嘴硬心软的她,再选落脚处时,选了好些的客栈。
陆卿卿歇得好了,隔天再坐上马车时,又小声在孙三娘跟前说道:“二婶,如今外面还不知道青禾已经往京城走了。咱们可以走官道,也快些。”
孙三娘回头疑惑看着她,正好看到车厢里被颠簸得一跳一跳的小书生。她想说的话又收了回去,赶着马车改走平坦的官道。
此时的省城里,正在办着谢师宴,谢书瑾领着一众女举子来向考官们道谢。
主考官看着一群英姿勃发的女官,默默好奇哪位是元青禾。
谢书瑾上前一步,恭敬地对考官们说道:“诸位考官大人,元青禾身体不适,特让我帮她告假。”
主考官微微点头,沉吟片刻后说道:“让她在家好好休息吧,如今这省城里鱼龙混杂,容易出乱子。”
其他考官们纷纷附和,细想之下,都忍不住同情起元青禾来,这学生没什么背景,才总被人针对。
此时,在马车里的元青禾并不知道省城里发生的这一切,马车终于平稳了,她忍不住拿出袖子里的书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
陆卿卿坐在她旁边,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打趣说道:“小道士,别看啦,再看眼睛都要看坏了。”
元青禾抬起头,笑着说:“再看一会儿,就一会儿。”
马车在官道上平稳地飞驰着,孙三娘赶着车时不时回头看看车厢里的两人,脸上表情一会儿欣慰,一会儿担忧。
四娘坐在旁边,塞了水袋给她,“我来吧。”
孙三娘把马绳交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乖巧的小书生还在看书,孙三娘翻找了一下,拿了一个软垫子递给陆卿卿。
陆卿卿没明白,还推辞说道:“二婶,我不用,您垫着吧。”
孙三娘瞥了一眼旁边的小书生,“给她用的。”
陆卿卿这才接了过来,她在元青禾后腰上拍了拍,元青禾回过神看了一眼,自觉地起身等她放了垫子又坐下继续看书。
陆卿卿不客气地抽掉她手里的书。
元青禾愣了一下,抬头被她小娘子瞪了一眼,她立即听话不看了,闭上眼睛继续背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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