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卿卿以为安月璃过来,是要问她查得怎样了。
可一直未见她开口,她又不好提。
安月璃下棋向来专心,陆卿卿跟着看了一眼,还真是很妙的一局棋呢。
三人都看得专注,嬷嬷、丫鬟来了许多回,只瞧到她们三一动不动似的,不由都要疑惑,那黑白子有那么好玩吗?
没一会儿喻花也被请了过来,这下好了,又变成四个人盯着棋盘。
好容易等她们下完了棋,孙三娘这才安排开饭,孙三娘看着端上来的菜,介绍说道:“过年吃得油腻,今天多做了几道清淡的,你们尝尝。”
“吃红豆糕吃饱了。”元青禾摸着肚子说着。
“让你贪嘴。”陆卿卿说着她,给她夹了旁边那盘素什锦。
元青禾看着了,就夹着吃了些。
“还挺好吃的呢。”元青禾赶紧给同窗们介绍,
安月璃本已经放下筷子了,又拿了起来,吃了点试试,确实还不错。
“大家都别客气,多吃点。”陆卿卿招呼着众人。
喻花也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细细品味,“嗯,这味道真不错,三娘的厨艺愈发精湛了。”她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陆卿卿开心地说:“好吃就行,大家敞开了吃,不够我再让厨房添菜。”
饭吃到一半,孙三娘又加上了一道汤,“这是鲜笋豆腐汤,清淡解腻,大家尝尝。”
气腾腾的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大家吃到最后都有些撑了,三个书生靠在暖榻上消食,,喻花看着窗外逐渐黯淡的天色,感叹念了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本是不经意的感慨,看着天色暗了,朋友分别正准备感伤。
元青禾突然莫名其妙地念道:“黄昏独倚朱阑,西南新月眉弯。”
大家不懂她在干嘛,疑惑转过头看着她,元青禾确是一副玩闹模样,拍了拍旁边的安月璃,“月月,你接。”
安月璃这才明白这是玩接龙呢,她略一思索,便吟出:“弯弓征战作男儿,梦里曾经与画眉。”
瑜花反应过来,也不甘示弱接了起来。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接到精彩处时不由,一齐笑了起来。
陆卿卿由她们玩着,低头想着刚才那盘棋,听到开心的笑声,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元青禾正笑得灿烂,她向来开朗,总会寻些开心事。叫她诧异的是,安月璃居然也在笑。这冰冷美人,平时让人难以接近。可此时,这肆意绽放的笑容,与平日里的她判若两人。
第206章
窗外的雪纷纷下着,大家索性把房门打开,烤着火看着外面的雪。
小喜子高兴地带着一群丫鬟在院边玩着,看着天全黑了,过来问道:“姑娘,放烟花吗?”
陆卿卿说道:“放吧,你小心些火。”
没一会儿,小喜子就领着丫鬟们高兴地将烟花取了出来。
这次买的烟花都是小孩子玩意儿,比不得侯静之前买的大家伙,点燃了只是呲出半人高的烟花,放在院里看着喜庆。
安月璃借口腹中撑着不适,将陆卿卿请到一旁帮忙把脉。借着院里的吵闹声,旁人也不知道她俩在说什么。
丫鬟婆子看她俩在把脉,这等事她们不敢近身探听,只好远远站着。
元青禾看了一眼,已然猜到了,应该是在问陆卿卿查到的情况。
前些日子,陆卿卿和她说过,按兵部记录,调兵的是清平侯柴家。
两人当时讨论了一下,要不要将此时告诉安月璃。
可想着,瞒也是瞒不住,还是先叫她有个防备,明刀易躲,暗箭难防。
安月璃如今身份,自有人护她,为她报仇。这位清平侯放以前,陆卿卿她们连他儿子跟前的狗腿都惹不起,可放如今,安月璃还是能对付他,报仇也不难。
陆卿卿这边正劝着安月璃要从长计议,安月璃点头答应,轻声说道:“陆先生,我还要考会试,不知落了青禾多少。”
“还有一个多月呢,不急。”陆卿卿这才放心了些,月月这是在告诉她,她还要安心备考。
元青禾瞪着一双大眼睛担心看着那边,看到她俩表情似乎是听到她俩的对话,这会儿才稍微放心下来。
安月璃望着烟花,莞尔而笑说道:“放心,仇人要慢慢折磨才有意思。”
陆卿卿默默看着她,这样的仇恨,换作是她也不会轻易放过。
夜色渐暗,安月璃上了马车准备回去,众人都到院外送她,等她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众人这才转身准备回去。
只是陆卿卿很快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她回头看到雪幕里几个黑影尾随着马车而去。
她心中一惊,担心安月璃的安危,当下决定带着几个护卫悄悄跟上去。为了不让元青禾担心,她并未将此事告诉她,随便在厨房拿了点东西只说是给师父送夜宵。
元青禾没多想,乖乖回去,跟喻花一起又研究起黑白棋。
院外,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银白。陆卿卿几人在茫茫雪夜中小心翼翼地追踪着,每一步都踩得很轻,生怕惊动了前面的黑衣人。
当马车行至一处偏僻的巷子时,突然从墙上飞下几个黑衣人,他们手持利刃,迅速将马车团团围住。
马夫惊恐地勒住缰绳,车内的安月璃也察觉到了异样,她刚掀开帘子,一个黑衣人便挥刀砍了过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卿卿大喝一声:“休得放肆!”带着护卫们如猛虎般冲了上去。
一场激烈的搏斗在雪地里展开。陆卿卿抽出腰带上藏着的长鞭立即甩了过去,她的鞭法凌厉,抽得黑衣人步步后退。护卫们也不甘示弱,与黑衣人展开了近身肉搏,一时间,喊杀声、刀剑碰撞声回荡在寂静的巷子中。
陆卿卿明显感觉到,这些杀手比这前追杀元青禾的那批厉害,凌厉刀风砍来,陆卿卿长鞭失手,饶是她退得快,手腕也被划了道口子。护卫们一见不对,护在她前面,赶紧放了响箭。
护城军收到响箭信号后,迅速朝着这边赶来。马蹄声如雷,眨眼间便将这偏僻的巷子包围。那些杀手见势不妙,试图突围,但护城军训练有素,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眼见逃脱无望,这些杀手纷纷咬牙,不过片刻,便一个个吐血横七竖八地倒在了雪地里。
这时,杨将军也骑着高头大马也赶了过来。她原本以为是自己的徒弟陆卿卿遇到了危险,心急如焚地策马狂奔,没想到赶到现场,却见马车里还有一位贵人。
杨将军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想着,这徒弟真不白收,大过年的送她这么大一个功劳。
杨将军快步走上前,看到徒弟陆卿卿手腕上的伤口,眼中满是担忧,赶忙上前查看,说道:“怎么弄成这样?”
陆卿卿全不在意模样,说道:“师父,我没事,皮外伤而已。”
安月璃也从马车上下来,担忧地看着陆卿卿。陆卿卿见她穿得单薄,忙说道:“我没事,月月,你不用担心我。你先回去吧,外面不安全。”
杨将军看着她们,说道:“我叫人护送她回去。卿卿,你这伤赶紧处理一下。”
陆卿卿点了点头。
这事瞧着有些复杂,杨将军安排护城军清理现场,她亲自护送安月璃等人回去,顺便去上面汇报了此时。
陆卿卿腕上伤口不深,怕吓着元青禾,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去了师父的兵营,等她给伤口上好了药,杨将军已经回来了。
杨将军担忧看着她的手腕,问道:“伤势如何,没伤着筋骨吧。”
“没事,师父。”陆卿卿说着,怕她不放心,转动着手腕给她看。
看她真没事,杨将军这才放心。她叫徒弟和她一起坐下,这才说道:“安姑娘说,你伤得很重。”
“啊!”陆卿卿愣了一下。
杨将军喝着茶,笑着望着她说道:“这功劳你就领了吧,只当是为了你那小书生。”
陆卿卿听她这说法,耳尖微红,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怎么又成她的小书生了,连杨师父也这么调侃。
救了皇上的心上人,确实是大功一件。安月璃说她伤得很重,也是想叫功劳更重一些。
只是,是谁要杀她呢?安月璃背后的人都不简单,谁敢动她?
陆卿卿坐直了身子,认真问道:“师父,这批杀手好生厉害,不像一般人能请得起的。是不是我查的事,叫人发现了?”
杨将军靠在她的虎皮大椅上,悠悠说道:“有可能,你这段时间行事即使再谨慎,以你和她的关系,只要去了兵部,也会被怀疑,那些人怕你查出真相,狗急跳墙也是有的。”
“还有可能……”陆卿卿还想到一种可能,可是不敢随意说出来,那位皇上的小舅子前些日子还在兵营里受罚呢。皇上连他小舅子都动得,安月璃的存在必然会对后宫有着很大的威胁。
杨将军不想她过多介入宫里的事,提醒说道:“这些事自有人调查,你也不用太担心她,宫里派了暗卫保护她。倒是你,这么回去没事吧。”
别说,她伤得不重,却把元青禾吓得够呛。
陆卿卿为着装伤重,绑得严实,和一枚白粽子似的。
杨将军也是个爱胡闹的,隔天天大亮时叫人用担架将她抬进会馆。
元青禾等了一夜,急得直打转,看她被抬回来,急得直接哭了出来。
陆卿卿哪想到把她吓成这样,不是叫人带话给她了吗?
陆卿卿赶忙抬手想去擦元青禾的眼泪,却忘了手腕还缠着绷带,动作幅度一大,被紧绑着不好动弹。
元青禾见状,哭声戛然而止,慌了神地伸手想去扶她,嘴里还念叨着:“你别动,别动,伤口要裂开了。”
陆卿卿这会儿已经回到房里了,她打趣道:“被你哭得,我得以为真有伤口了。”
元青禾又急又愣,疑惑问道:“真没事吗?我一晚上都没睡,就怕你出什么事。”
“都叫人给你带话了,还不信我,我什么时候骗你了。”陆卿卿说着,自己都有点儿心虚。她偶尔是会瞒着小书呆,那不是怕她操心嘛。
陆卿卿抓住元青禾的手,握紧了说道:“好啦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嘛。真的就是擦破了点皮,缠成这样也是为了叫情况严重些,上面也多些重视。”
元青禾还是很担心她,吸了吸鼻子说道:“我不管,你以后不准再这么冒险了。”
陆卿卿只得答应,说道:“好好好。对啦,年还没过完呢,只得辛苦解元大人代我给大家拜年了,有好些家要登门拜访呢,要不你和喻花一起去。”
元青禾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你一个人在这行吗?我还是留下来照顾你吧。”
陆卿卿故作生气地说道:“拜年是礼数,不可以胡闹。”
元青禾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其实亲近的人家,像墨家、杨家、李婆婆那里,相熟的同窗府里,她们一早就拜过年了。
如今要去的,是京城那些官员家里。礼数上是要去一趟,不见得能见到人,礼是必须要去送的。
还好陆卿卿一早有安排,孙三娘已经将礼品都买好了,由着六娘领着她去拜年。六娘是大户人家里出来的,有她在,陆卿卿也能放心趟着。
安排好一切,元青禾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房门。陆卿卿望着她的背影,无奈笑了。
元青禾出门去喊喻花,她扭捏着本不愿意去,元青禾拉着她,“走了,走了,只当是陪我吧。反正那些大人也不会见咱们,不过走个过场。”
喻花这才答应了,想着不过是在门房前站一会儿,她也就不怕了。
谁想两人正要出门,却在院门前看到包姑娘。包姑娘看着她俩,问道:“去拜年?”
喻花忙在中间答道:“是呀,包同窗,你也去拜年吗?”
“嗯。”包姑娘打量迅速她俩一眼,突然说道,“一起!”
一起?元青禾不解看着她,包姑娘这是想抢人吗,想把喻花抢去陪她吗?
元青禾想到这位包姑娘是包太师的孙女,京中官员大半是包太师的学生,她脸面大一些,带喻花一起多有益处。
想着,元青禾将喻花推了过去,“你们去吧,我自己去。”
喻花一时左右为难,心理上,她还是离元青禾近一些。
“都一起!”包姑娘说着不再看她们,领在前头走出了院门。她爷爷给她传了消息,叫她与元青禾多亲近。这位解元不一般,如今在皇上跟前都露了脸。
包姑娘虽然听话照办了,心中却不服气。
元青禾也与她不太和睦,并不想去沾光,喻花却瞬间明白什么,赶紧拉住元青禾,“走走,一起。”
她得叫元青禾在京中贵人们跟前露露脸,监院与她说过,蒙头读书是没用的,还是要多露脸,不然谁知道她们啊。
就这样,三人上了马车,两人扭着脸的各坐一边,就喻花坐在中间笑得开心。
元青禾提醒道:“你刚不是还害怕吗?别笑了,赶紧想想,一会儿说什么。”
她是想提醒喻花,和包姑娘一起拜年,可能真能见到那些德高望重的大人。
喻花果然显出畏惧的神色,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没事,我不说话,青禾你替我说。你记得多说些,好好表现。”
包姑娘听到,将脸扭得更远了。
-----------------------
作者有话说:新年礼包:过新年了,礼节上,将自己包一包[狗头]
第207章
马车缓缓驶向京城各位官员府邸。一路上,车内气氛略显尴尬,元青禾和包姑娘依旧别着脸,只有喻花在中间偶尔说几句话来缓和气氛。
而在会馆里,陆卿卿本以为是躺着躲清闲,却没想惊动了朋友们都来看望她。
谢书瑾在宫里听闻陆卿*卿伤重,急忙出宫赶来探病。她匆匆在家里拿了些人参林芝,就赶来探病。才一来,就发现玉兆已经坐在床边了。
玉兆看到谢书瑾进来,微微一愣,随即微笑着起身说道:“瑾公子也来了。”
谢书瑾礼貌地拱手道:“玉兆姐姐也在,卿卿受伤,我实在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
148/175 首页 上一页 146 147 148 149 150 1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