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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低下头不敢说,不过事实大概就是这样。
陆卿卿有些不敢相信,总不能打她的是哪位忍受不了的先生吧。
可是,不是说先生都挺喜欢她的吗?
此时愣愣站在院里的小书生疑惑望向小明月,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明月这次是真不知道,她小声说道:“小姑爷,我不知道,但是你小心些,姑娘这几天可生气了。”
元青禾疑惑听着,将书箱背进了书房里。
没一会儿宝珠就回了,帮着她收拾东西。
元青禾小声问她,“找你做什么?”
宝珠偷偷向外看了一眼,小声说道:“姑娘问你这几天在做什么,问得可细了。”
元青禾疑惑挠头,“难道真是生我的气,可我也没做什么啊。”
她想着,要不当面去问卿卿,可陆大娘子很快端了鸡汤来投喂她。
等她笑眯眯地看着孩子吃完,已经很晚了,陆卿卿那边已经回房歇下了。
元青禾在镇上住的是陆家的客房,离着陆卿卿的房间有些距离。
她犹豫了一下,洗了脸,整理好衣服,这才拿着几本书去了陆卿卿房门前。
里面亮着灯,应该还未睡下,元青禾站在门前轻轻敲门。
过了一会儿小喜子在门后问道:“谁啊?”
元青禾礼貌说道:“是我,能进来吗?”
里面小喜子声音有些犹豫,“啊?这会儿不太方便,要不您过一会儿再来。”
元青禾顿时黯然了,难道她做错什么了?卿卿都不愿意见她了。
她失落地站在院里,没一会儿小明月提着热水过来,看到她诧异地愣了一下,她过来小声说道:“姑娘在洗澡,你过会儿再来。”
“哦。”元青禾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可也没完全放心,陆卿卿今天怪怪的,她不问清楚也睡不着,索性也没事,她呆呆站在院里,心里默默背着书等着。
小喜子在房里开了条门缝,侧身让小明月把热水提进来。
陆卿卿人已经在浴桶里了,她抬头小声问道:“她走了吗?”
小喜子偷笑回来说道:“没呢,傻乎乎站在院子里等着呢。”
陆卿卿这些天心里烦闷,觉得自己着了魔一般一会儿以为那小书呆是装的,一会儿又想着,她是不是有什么算计。
听了宝珠说的,才知道是自己心思太脏,尽想些有的没的。
那书呆能图谋她家什么,陆家要钱没钱,差一点还要欠上一屁股债。
总不能真是为了她这个人吧,陆卿卿觉得她也得有些自知之明,元青禾长相不差,又读了这么多年书,她自认也没那么大的魅力。
其实这些日子她也多少看出来了,那小书呆可能是听说了陈家的算计,过来帮忙。
读书人最重品行,若是有元青禾这个同窗在陆家呆着,陈家也不好下手。
她甚至想到,那书呆子不会是半途听到消息,没考院试,赶着跑来帮忙,这才没考上吧。
陆卿卿越想心里越乱,总觉自己满心的猜疑辜负她一片好心。
本想着洗个澡冷静一下,没想她现在就找来了。陆卿卿心里有些不好意思,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她。
轻轻的水声,烦乱的心情,偏偏这时听到小喜子小声说道:“咦,好像下雨了。”
明月小声回道:“清明都要下雨吧。”
“叫她进来。”陆卿卿几乎立即就说道,可说完发现有些不妥,虽然都是姑娘家,可自己正洗澡呢,叫那人进来总有些奇怪。
可那傻子本来身体就差,傻站在院子里,再淋点雨病了就麻烦了。
却不想,元青禾又不是真的傻子,她只是呆了些,再呆,看着下雨了,也知道到屋檐下躲躲。
偏她太关心了,反而没想着这些。
这会儿的元青禾不只在屋檐下躲着,还把手里的书小心地藏在衣服里,生怕沾湿了一点儿。
她站得离陆卿卿的房子有些远,这书生呆归呆,规矩得很。
小喜子听到姑娘的话,稍稍诧异了一下,很快过去把书生叫了进来。
元青禾听说让她进去,她还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道:“不不方便,我等一会儿没事。”
小喜子偷笑小声说道:“小姑爷,你想什么呢,屋里有屏风,你看不着,姑娘是怕你淋雨了。”
“哦哦。”元青禾这才懂了,红着脸傻傻跟着进了屋。
屋里果然有一个大屏风,还是个木屏风,后面只感觉得到潮热的水气,什么也看不到。
元青禾低眸不敢乱看,规矩地在小明月端来的凳子上坐下,还背过了身去。
隔着屏风,两人莫名沉默着,只听到偶尔的水声。
元青禾的耳朵有些发烫,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结果正好捂着了耳朵,听到自己打鼓一样的心跳声。
小喜子瞧这两人总不说话也不是个事,她送来了热茶问道:“二姑娘,你怀里藏着什么?”
元青禾这才回神,手忙脚乱地把衣服里裹着的书拿出来,还好只书角折了些,她珍惜地捋平了,小心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我在书院的藏书楼里,找先生问了一下,是几本关于经络的医书,我想你可能用得上。”元青禾背对着屏风方向说着话,放整齐了书本,这才接过茶小口喝着。
似乎想起来了,她又添了一句,“是用那些词典换的,不用还,可以慢慢看,如果不适合,还可以拿去换其它的。”
陆卿卿听她这话,愣在水里,更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到底怎么想的,会觉得这人会在书院里拈花惹草,招人记恨。
这人心心念,为她着想着,她尽只知道怀疑猜忌她。她一时间很是羞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元青禾看她一直不说话,心里想着,到底是哪里惹她生气了呢。
她想到宝珠说:“姑娘问我,你是不是被先生们赶出来的。”
元青禾以为抓住了关键,自顾自地在那里解释道:“我平时是有些惹先生烦我,不过先生们大都喜欢教书育人才来当先生的,我问得多了,他们面上不喜欢,其实心里还是高兴的。赶我出来也只是做做样子,你相信我,我有好好读书的。我回来时,先生又给了我几本书,让我继续学,嘿嘿,就是警告我,叫我多自己想想,不许什么都问问问的。”
元青禾解释完,偷偷竖着耳朵听着。
她觉得自己解释清楚了啊,怎么卿卿还不理她。
她不安想着,只得豁出去了,直接问道:“卿卿,我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气了?”
“没有。”声音隔着屏风传来,有些远,又很近。
陆卿卿清了清嗓子,轻声问道:“你吃过了吗?”
“吃了,婶婶给我送了鸡汤过来,你吃了吗?”元青禾终于松了一口气,笑容也重新回到脸上。
“嗯,吃过了。”陆卿卿想到和她道歉的话,自己那些猜忌都不好意思和她说出口,要不还是对她好些吧,当是赔偿。
她柔声说道:“我娘买了些鸡在后院里养着,你想吃就说一声。”
“那不用,还是养着生鸡蛋吧,吃了多可惜啊。”元青禾感觉她不生气了,终于是放下心来。
还以为是几天不见,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要远了。
“又不是吃不起,你身子好些,比什么都强。”陆卿卿的心里也放松许多,她接过小喜子递来的帕子,从浴桶里出来。
正擦拭着准备穿衣服,小喜子突然大咧咧说道:“二姑娘,你要洗澡吗?这水正好还热着。”
这话叫两个主子都愣住了,呃?用她的洗澡水洗吗?
第31章
小喜子不出意外,被陆卿卿瞪了一眼,小声骂了一句,“你可真会省!”
小喜子不好意思低下头,心想着,这,这也没什么吧。大户人家里也是一桶水洗好多个人吧。
镇子上的柴可贵了,洗一次澡不容易。
姑娘的洗澡水又不脏,小姑爷肯定不会嫌弃吧。
此时的小姑爷确实不嫌弃,她正用脸烧开水,红透的脸都要冒出热气来。
她嗖地一下站了下来,说道:“我叫宝珠拿衣服。”
小明月站在旁边,立即乖巧说道:“我去吧,我跑得快,一会儿就回!”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元青禾尴尬又僵硬地站着,半晌才重新坐下。
规矩地并着腿,双手扶在膝上,一动不敢动。
陆卿卿穿好亵衣,侧过头偷偷在屏风边看了一眼,就看那人傻愣愣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你干嘛呢?”
元青禾疑惑转过头,看她在笑着,终于不生气了,整个人也放松下来,抬头看着她跟着傻笑着。
陆卿卿看她那傻模样,小声骂了句,“呆子。”
想着一会也要睡了,她又是个姑娘家,陆卿卿就只披了件衣服,从屏风后出来,她用帕子擦着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要不,给你换水吧。”
“不用。”元青禾嗖地一下站直了,像是表决心一般站得笔直。
陆卿卿忍不住低头笑了,“那你洗吧,让她们再添些热水。”
“哦。”元青禾笔直就站了起来,大方地开始解腰带,脱衣服,看到陆卿卿擦着头发,侧着脸笑着看着她,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一溜烟跑到屏风后面去了。
陆卿卿无奈地过来,捡起她掉在地上的腰带。耳后听到扑通一声水响,她不由想着,那人莫不是跳进浴桶的?
她本想说,你别给房里弄得到处都是水,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她走到桌边坐下,把帕子交给才回来的明月,让她帮着擦头发。
桌上放着几本书,整齐地码放着,她擦干净手,借着油灯光亮拿起书翻看着。
屏风后,小喜子往浴桶里加了热水,问道:“二姑娘,要我帮你洗吗?”
“不用!”元青禾立即决绝,生怕晚一刻,真要给她洗一般。
宝珠这会儿也过来了,收了伞靠着门后放着,小心地拿出捂在胸口的干净衣裳。
她欠身向姑娘行了礼,这才到屏风后送衣服。
“二姑娘,这一身可以吗?”
“都行。”元青禾这人没什么架子,看宝珠对她这么忠心也知道,是个好伺候的主子。
陆卿卿翻着桌上几本医书,越看越是高兴,这正是她想找的书,她出声说道:“书呆子,这书你哪里找的?”
她当然知道是书院藏书阁,只是她惊奇于,这几本怎么全是她想要的?
洗澡的小书生没回答,水声却是停了,大概在思考。陆卿卿又问了一遍,“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几本?”
元青禾这才回道:“哦,我问了藏书阁的墨先生,她博览群书,见识广。我问她学武的人适合看哪些医书,她给我推荐了这几本,她还说,学武的人突然开始学医,可能是发现所学的武功有很大弊端,对身体不益,学的可能不是上乘武学。我问她有没有上乘武学的书……”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陆卿卿却急了,她正侧耳听着,这位墨先生一眼就看出她武学上的症结,莫不是一位高人。
等了半天不见她说下去,她有些急了,起身走到屏风后问道:“他说什么?”
小书生正在洗头,她拨开头发,抹掉脸上的水,眯着眼睛说道:“等一会儿,宝珠,给我帕子,眼睛进水了。”
陆卿卿这才觉出自己唐突了,不过看到小书生在水里小脸红扑扑的,好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掐一下。
只是哪有这么直勾勾盯着人家洗澡的,小书生眯着眼睛还没看清,小喜子却是惊得张大了嘴,心里还不知是在想什么呢。
陆卿卿赶紧收回目光,重新坐回到桌边。
正忐忑怎么把话接回去,元青禾已经继续说道:“墨先生说,藏书阁里只有一些武学基础类的书籍,你可能看不上。你如今最好是找一位厉害的师父,不然武学上的造诣可就到此为止了,还说,目前的功夫最好也没继续练下去了,伤身。”
陆卿卿心中一点儿希望的光顿时灭了。
自古学武就比学文更难,都说穷不学武,里面要花费大量金钱不说,上乘的武学是轻易不外传的。
师承也极为严苛,即使有幸拜到名师门下,那等同于给自己找个爹娘,小半辈子就算卖给师父了,要伺候师父到他过世,这且不说,所有师父都会留一手,免得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哪像学文,书籍都是通用的,只要天赋够高,勤奋些也能学到七八。
不像学武,即使有秘籍,里面藏头藏尾的,不小心还得学个走火入魔。
陆家的功夫,就是陆老大当年从军时,乱七八糟学回的一些,别说正统了,只能说,靠着力气有一定实用性。
陆卿卿想着,不由叹了一口气。
可能也正如那位墨先生的推测,她的武学造诣只能到此为止了。
元青禾洗好了澡出来,发现自己才哄好的小娘子又郁闷了,她头发也顾不得擦,担心地走过来看着她。
“怎么了?”她趴在桌上,侧过头看着她,担心地问着。
陆卿卿看到送到眼前的小脸,忍不住下了手,她轻轻掐着她红扑扑的脸颊,说道:“不许乱跑,先把头发擦干。”
“哦。”小书生答应着,一双眼睛还是担忧地看着她。
她想起,墨先生说,你朋友小小年纪就能发现自家武学缺陷,应该是有极高的天赋。要是能找个厉害的师父,以后的造诣一定不容小觑。
可是书院里也没有教功夫的先生,他们学的骑射都是花架子,和正统的武学是没法儿比的。
元青禾想着,不由地也皱起了眉头。
她问先生打听过,学武要不就极有钱,请厉害的师父教。
或者自己上山,找大门派学。
前者比读书贵很多,不是王侯人家,别想了。
后者吧,上山等同于出家,拜个师父,可能人生都不是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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