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如墨夜色里似乎下了些细雨,听着些若有若无的沙沙声,缠绵朦胧交织着。
听着雨声,她渐渐沉在梦里,燥热在雨声里悄然涌动着,伴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药香。
小喜子半夜从榻上起来,打着哈欠瞧了一眼。
嘶,黑暗里两个主子靠得真近。
她轻手轻脚地起来,推门出去如厕,门外绵绵的雨水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叮咚作响。
房顶瓦片上的雨水顺着屋檐流到院边的水缸里,泛起层层涟漪,如同被揉皱的绸缎,闪烁着细碎婀娜的波光。
元青禾似乎听到了雨声,也不知做了个什么梦,梦里跟着下了一夜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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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就挺突然的,脑袋一热就改了,[裂开]永远对书名不满意中
第95章
元青禾一早地抱着一本书坐在厨房里,旁边一个小炉子正咕嘟咕嘟煮着汤。
小明月去鸡窝里逮了只老母鸡过来,提到小姑爷跟前问道:“二姑娘,这只怎么样?四娘说数这只最肥,给您补身子最好。”
“行。”元青禾认真翻着书,终于找到想要的。她叫来宝珠,指着书小声问道,“这几样有吗?”
宝珠如今认得许多字了,仔细一看立即说道:“有的,姑娘药房里都有,我去要钥匙。”
“咳。”元青禾别扭着,不知该怎么说。
宝珠很懂地说道:“我知道,就说您要吃。”
元青禾不好意思,又别扭地扭过身,搅了一下锅里煮开的粥。
没一会儿小明月就将鸡杀好了,光溜溜地提过来。
小书生指挥全场说道:“把肉剔些下来,切成小块。”
她说着,又不放心地翻了翻书,又添了一句,“鸡胸和腿肉最好,剩下的不要丢,拿着煲汤。”
“是,二姑娘。”小明月心说,我当然舍不得丢,这么大一只鸡呢。
宝珠也很快回来,将她要的几样药材拿给她看。
元青禾选了红枣枸杞,让洗了丢到粥里,其它的药材和鸡骨一起煲汤。
小明月将滑嫩的鸡肉倒进锅里,小心搅动着,不叫它糊底。
元青禾毕竟还是个生手,指手划脚还行,可不敢叫她来煮,宝珠她们还怕烫着她呢。
等粥快煮好时,元青禾发现她早被请开,坐得炉灶越来越远了。
小明月加了盐调了味道,盛了一点用小碗装着,端给她尝味道。
元青禾喝了一口,满意点头。
正这时,有人站在她身后,侧过身子望着她问道:“书呆子,你一早偷偷摸摸的在干嘛?”
元青禾吓了一跳,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还好身后的人早有警惕,连人带碗接住了她。
“卿卿,你醒了。”元青禾不好意思地起来,把手里的粥递给她,“粥煮好了,要喝吗?”
陆卿卿疑惑看着她手里的空碗,就见那人瞬间红了脸,眼神躲避地跳到一边,“我再去盛给你。”
厨房的小桌边,陆卿卿喝着粥怀疑地盯着小书呆。
这人一大早的,仿佛做了贼似的,眼神躲闪贼头贼脑。
陆卿卿撹着碗里的粥,疑惑问她,“你……昨晚作贼了?”
“没,才没有。”元青禾慌张喝粥掩饰,差点叫粥烫了嘴。
陆卿卿赶紧把她的粥拿过来,一起放凉了,“你都心虚成这样了?老实交待,是不是想做什么坏事?”
陆卿卿也是要提防她一些,这人偶尔皮起来,也喜欢使坏。毕竟是连先生都敢戏耍的人。
想着她盯紧了这人。
小书呆别扭着,看了看左右,她们都去煲汤去了,这才搬着小凳子上前了些,附在小娘子耳边小声说道:“想窃玉偷香。”
说着,害羞低着头,手却是偷偷拽住了小娘子的袖子。
陆卿卿起初没明白,瞪着她想了一会儿,看她那一副害羞思春的模样,这才猛然明白。
难怪顾先生总担心她叫男子骗了,她们这个年纪正是阴阳之气逐渐充盈的时候,内经有云,“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
大约女娲娘娘捏人的时候,把这些刻在人心里,到了时候自发就会想这些交合之事。
可是小书呆红着脸羞答答望着她是什么意思?
陆卿卿想着,顿时红了脸。
“喝你的粥!”小娘子娇嗔说着。
“哦。”元青禾见她生气了,端来自己的粥低头吹着。元青禾也是叫心里那一池春水晃得失了分寸,这等事哪有这么直接说出来的,难怪小娘子生她气了。
她赶紧收敛下来,她虽然无心做个品性高洁,高高在上容易塌下来的君子,但好歹也是读过书,做不了下三滥的坏人。
她怯怯看着小娘子,歉意地说道:“我唐突了,我就是就是脑子乱乱的,要不你罚我吧。”
陆卿卿不知该说什么,她的脑子也有些乱。
元秀才一早熬的鸡肉粥,也端了一份给美人书生,她冷脸喝着粥,突然一下站了起来,不行,她想下棋!
书房里,小娘子还是罚了元青禾。
罚她在后院蹲马步,端着水碗,还翻出内经的《素问上古天真论篇》给她,让她背。
罚她背书,那不是奖励她吗?
元青禾端着水碗,就着小娘子拿的书看着,只看了几遍,就蹲着马步背了起来,“夫上古圣人之教下也,皆谓之虚邪贼风……”
陆卿卿哼了一声,由她背着,忍着发酸的腰到一边坐下喝了一口热姜茶。
“女子七岁,肾气盛……卿卿,喝点鸡汤吧,应该熬好了。”元青禾停下说道。
“背你的,背不完不许歇!”小娘子凶巴巴说着。
旁边的宝珠和小明月默默后退了一些,果然这家里,她们姑娘对谁都能凶。
院里被罚的元青禾却是没半点不适,平时她先生可比小娘子凶多了。
而且背完就能歇了,这算罚吗?这不是只取决于,要背的书有多长吗?
元青禾心里偷乐着,嘴中背的内容却未细想,她只想着,小娘子罚过她,应该就不生气了吧。
想着她还有空偷偷看一眼旁边的小娘子。
她家小娘子似乎侧耳听着什么,突然说道:“行了,晚些再罚,你先看书。”
“好!”元青禾乖巧地答应着,把水碗交给小明月,揉着才有点发酸的手臂走过来。
还没等她坐下就看到她那位美人同窗“目中无人”地走过来,突然将一叠纸放在桌上,冷冰冰地轻吐了两个字,“下棋!”
元青禾看了一眼桌上写满字的纸,似乎是这次放假先生让做的功课。
她疑惑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这位冷冰冰的同窗莫不是以为交了功课,就能和她下棋了。
她又不是先生,哪里用交功课给她,这位冷冰冰的美人是多喜欢下棋啊。
“好吧,下三局可以吗?”元青禾说着,叫宝珠她们准备棋盘。
冰美人早早坐了下来,虽然依旧是目中无人的模样,但她那古井无波的淡色眸子里,还是瞧得出些急切。
陆卿卿看她们要下棋,起身想走,却不想下一刻就叫小书生逮住了。
她那点儿腿脚功夫还真是大半用在她身上,元青禾拦在她身前小声说道:“还没罚完呢。”
陆卿卿白了她一眼,心说,你都有美人陪了,还要我在这里做什么?
元青禾执拗看着她,那双蠢蠢欲动的手下一刻就想来搂她的腰了。
陆卿卿是真怕了她再做出些什么过火的事来,在她同窗面前失了体面,她只得又坐回去,瞪了她一眼,生气拿了本书看着。
元青禾不放心看着她。
直到陆卿卿无奈说道:“你下棋去啊,我该喝汤了。”
小书呆这才放心露出笑容,赶紧叫小喜子去拿鸡汤。
小明月和宝珠摆好了棋盘,元青禾郑重说道:“你若不嫌我水平不济,空闲的时候都可以找我下棋。不过每日里下三局就行了,我想空出些时间回想一下。”
“好。”冰美人居然说话了。
还得是元青禾长得讨喜,谁都不理的人竟只理她。
陆卿卿喝着鸡汤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哼了一声。
不过她自己也知道,她这点儿脾气闹得有些没缘由了,元青禾和别人相处时,都是一副正儿八经的君子模样,冰美人长得这般好看,小书生一双眼睛也尽是盯在棋盘上。
陆卿卿不太懂这黑白棋,但看着元青禾的表情就知道这一局棋的跌宕起伏。
毕竟是好是坏,是计还是谋,小书呆是真的全写在脸上。
以至那位“目中无人”的冰美人也不时会看她几眼,大约是要从她的表情里看到端倪。
连着三局,元青禾依旧是败了。
她也没怎么气急败坏,看到败局已成,无处挽回了,她闭眼想了想,起身行礼说道:“谢谢指教。”
冰美人没理她,下完三局起身就走了。
元青禾看着棋盘上的残局,陷入深思。
陆卿卿喝完汤,又翻起自己的医书。
等小书生回过神时,陆卿卿却不在了,她紧张四下看着,问道:“卿卿呢?”
小明月不敢笑她忍得难受,宝珠在旁沉稳地说道:“姑娘更衣去了,应该一会儿回来。”
元青禾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医书,这才放心。
她活动了一下坐僵了的手脚,等得陆卿卿如厕回来,就见到小书呆蹲着马步,双着端着水又开始背了起来,“夫上古圣人之教下也,皆谓之虚邪贼风……”
陆卿卿瞧她模样,不由好笑地走过来问道:“这么自觉吗?”
元青禾诚恳地点头,看着她认真地问道:“卿卿,罚过我就不生气了吧。”
陆卿卿感觉其中有诈,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而问道:“你又想干什么?”
元青禾还是知道害羞的,她先看了一眼旁边跟*着的小喜子。
小喜子偷笑着,很自觉地走远了些。
还拉着小明月她们进了书房里,仿佛她们要说什么秘密似的。
以至陆卿卿都疑惑看了一眼,心说,你们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不该有的默契?
元青禾看着没有其它人了,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今晚还能暖床吗?”
第96章
都说烈火怕缠郎,小书呆虽是个姑娘家,却是真的能缠。
陆卿卿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哪一句时松了口,那人就高兴地蹦蹦跳跳跑了,然后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抱着她的枕头过来敲门。
小喜子明目张胆地笑她,也不知是谁当初说,还没成亲,不能睡一起。
如今睡一次就赶不走了。
这边陆卿卿还支着额在桌边看书呢,那边小书呆已经躺好在床上,睡得板板正正。
就她那心中暗喜,面容羞涩的模样,仿佛是个待寝的娇羞妃子似的。
陆卿卿瞧着,又无奈又好笑。
能叫案首给自己暖床,是不是该骄傲一下。
“卿卿,你不是说点灯看书伤眼睛吗?”小书生的眼睛滴溜转着,可是不伤眼睛了,一双眼睛坏得很。
陆卿卿放下书,吹灭了油灯走了过来。
黑暗里小书生赶紧起身,让她进去。
陆卿卿嗅到淡淡的胰子的香气,问道:“洗澡了?”
“嗯,是不是香香的?”小书呆得意说着。
陆卿卿都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
也亏得她家小娘子是个正经人,不然就她这副洗干净送上门的高兴样儿,横竖要吃她口豆腐再说。
然而元青禾完全没有这等危险意识,高兴躺下来,将自己摆好,还把肩膀靠近了些。
陆卿卿好想看不懂啊,她叹了一口气,只得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黑暗里即使看不见,也能感觉到,小书呆一瞬间高兴得要飞起来。
“你也收着些,今天我瞧你和那位冷美人下棋,她光是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要怎么下子了。”陆卿卿不是想说这个,但是不知怎么的,话出口了,又说不出指责她的话来。
元青禾听到这个,终于正经起来。
她皱眉想着,说道:“她下棋很厉害,其实不看我的表情应该也能猜到我的棋路。太过关注别人的表情,反而会成为干扰,不过我确实没那么沉稳。”
陆卿卿今天不知是喝了某人熬的鸡汤,还是因为有人暖床,身上也没那么难受了。她懒懒靠在小书呆的肩膀上,打着哈欠说道:“你还小,等再长几年自然就沉稳了。”
“嘿嘿,还是我小娘子最好了,都不说我。”元青禾是懂得自己哄自己的。
陆卿卿不客气地瞬间戳破她的粉泡泡,“今天不还罚了你吗?”
“啊?不是让我锻炼身体吗?”
“傻子,真想把你卖了换钱。”
“你舍得吗?”
“哼!”
这两人也不知是谁拿捏了谁,陆卿卿懒得和她争了。也不知这个书呆子是有什么神奇的魔力,她一靠近就安心犯起困来。
只是她睡得安心,另一个想偷香窃玉的就纠结了。
“自诚明,谓之明;自明诚,谓之教.诚则明矣,明则诚矣。”元青禾默默念着,她可以真诚,也受过教育了,道理都懂,但她真的很想犯错怎么办?
她甚至有一瞬间都已经在想犯错的代价。
“不行不行。”她不能让卿卿瞧不起她。
只是某个书呆子光只考虑了道德,却其实并不清楚什么是偷香窃玉。在她浅薄的认识里,也只是想亲一下她家小娘子。
偏她一副有贼心没贼胆的,光是浪费了时间。
等她隔天把道德这个问题想清楚了,她家小娘子却绝情地说道:“我好些了,不用暖床。你还是自己睡吧,我瞧着你眼圈都黑了,可是这两天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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