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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宜青不敢再多问,讷讷地点了点头,挪到客厅抱着枕头坐下,时不时不安地朝谢英岚瞥去一眼。
他微妙的不安自然没逃过谢英岚的眼睛,然而谢英岚若无其事地把人抱到大腿上温情脉脉边抚摸边嗅闻他的气味。
唐宜青一开始略显僵硬的身体极快的在他有技巧的撩拨中软化下来,无骨蛇似的搂着他的脖子撒娇,“老公,你对我真好。”
谢英岚用温热的指腹揉搓他绵软的耳垂,低声笑道:“那永远跟老公在一起好不好?”
这是谢英岚第二次跟唐宜青谈永远,而唐宜青也终于学着正视这个象征着终身的词汇。
他感觉到被大型肉食动物叼在嘴里舔弄似的,甜蜜和危险同等份,可他刚受了谢英岚的恩惠,自然无论谢英岚说什么他都软声应“好”。
谢英岚不希望唐宜青害怕他,但像他这样的人,只要露出一点真面目就足够让人心惊胆战了吧。不过为了唐宜青,他会竭力把獠牙和利爪藏得很好。
就像那日他听到唐宜青说要分手,即便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仍是悬崖勒马。
他在书房枯坐,并给了自己三天的时间冷却发狂的头脑。
谢英岚也有恐惧的事情吧,他怕自己极端严酷的本性暴露无遗后唐宜青的疏离,怕自己无法接受唐宜青的离去而丧失神智做出无可挽回的错事,更怕哪一天嫉妒和怒火主导他的整个躯体,深信死亡是通往幸福通道的他会拉着唐宜青殉情——只要唐宜青永远和他在一起,那么这一天就永远不会来到。
他要唐宜青的一切。他的身体,他的思想,他的感情,他的灵魂。
基因真是个可怕而神奇的东西,引导你去做出自己最不齿的事情。
谢英岚险些变成像父亲那样的偏执狂。
他在唐宜青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点神经质的脆弱来,深深闭着眼近乎恳求道:“唐宜青,陪着我吧。”
这是一场无穷的爱意与无限的胆怯之间的殊死较量,而只要名为唐宜青的青涩神明用自己微弱的圣光照亮孤独朝拜者漆黑的道路,得到救赎的谢英岚就有了战胜漫漫长夜的力量。
十月下旬,谢景皓先是被谢家的人抓回去软禁,而后又被强制扭送到美国留学。听说他死活不肯上飞机,谢家不得已给他用了镇定剂。
唐宜青知道了这事儿后,真是恨不得在当场亲眼看一看谢景皓的糗相。解决了这个心头大患,他再也不用担心在路上走着走着谢景皓会像条得了狂犬病似的疯狗突然窜出来把他暴咬一顿,唐宜青的生活又恢复了往常。
他终于联系上了齐映,把人约出来见了一面。
不到半个月,齐映比上次见面暴瘦了一大圈,虽然脸色看着不怎么样,但精神状态还不错,看来摆脱谢景皓对他而言也是喜事一桩。
“恭喜你呀。”唐宜青这样说道,“甩掉了谢景皓那个混蛋。”
齐映腼腆笑了笑说谢谢。
唐宜青其实跟他一点儿不熟,没什么话好讲的,品着卡布奇诺便推门见山道出此行的原因。
他办起事来还挺有头尾的,给钱是很好,但经过那晚跟谢英岚的辩驳又觉得像齐映这种孤高的穷人不会直接接受经济援助,因为他们所谓的自尊不会容忍富人的施舍,所以他盘下了一家理发店打算让齐映当店长。
他把店面转让书推到齐映面前。
唐宜青说得起劲,像个玩经营类小游戏的聪明玩家,“地段很好,就在市中心广场的商场,而且客源也稳定,自己当老板肯定比你给人打工赚得多啦。”
他是绝对的利己主义者,极少有真心实意为别人做打算的时候,如此出钱出力收到的却是齐映的拒绝。无论唐宜青这么劝说,不识相的齐映都只一个态度。
这个天上掉馅饼不赶快张开嘴巴一口吃下的大傻瓜就给人洗一辈子头吧!
唐宜青对此嗤之以鼻,呵道:“你不要就算了。”
既然如此,他也懒得多费口舌,抓起车钥匙就走。他长得漂亮,摆起架子来也不讨人厌,倒像个分享玩具得不到反馈就闹别扭的小孩子。
齐映紧张地站起身温声道:“谢谢你。”
笨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等着后悔吧!
唐宜青推开门出去,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
依旧是那张普通得让人过目就忘的脸,然而很多年后,唐宜青再一次见到他,却奇迹般地还能回想起这一幕,记得他坚毅的神情和挺直的脊梁。
人生百态,这个世界上有像唐宜青这样需要用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娇养的一株水仙花,自然也有像齐映这样如同从坚硬岩石缝里长出的百折不挠的一棵野草。
肉体的残疾和贫困的处境不代表他低人一等,无论经历怎样狂风暴雨的黑夜,翌日第一缕阳光落下,他依旧野蛮生长。
作者有话说:
副cp起到一个丰满主角性格和促成小情侣第一次拌嘴的作用,大致剧情就到这里,不会另开文,番外看情况再说吧~
另外,因为我写起来有点忘情了没命了所以这篇会长长的但我会稍微控制一下的,而且前期的情节都很细,如果后期一些剧情一笔带过的话可能会头重脚轻,就辛苦大家跟着我的进度来啦^ ^
第51章
十一月二十七日是唐宜青的二十岁生日,谢英岚替他筹办的画展将在这一天开幕。地点定在市区中心一家知名的小型画廊,为期两个月,眼下正在紧锣密鼓地推进中。
唐宜青兴冲冲把这些年来的创作整合归总,找出了自己最满意的作品进行展览,然而他心里也很清楚,他还没闯出什么名头,这次的画展除了亲朋好友不会有太多人买单。
画廊的日租金高达近两万,谢英岚砸钱给唐宜青买开心并不求回报。但唐宜青向来是个贪心的人,得到了一就开始琢磨二,因此软磨硬泡想要谢英岚以Lion的名义给他的画展赠送两幅画一同展出。
“不行。”谢英岚刚推开挨着自己肩头上的年糕,就又被黏上,不禁好笑道,“我的画放在你的画展里,你不担心我喧宾夺主啊?”
唐宜青亲昵地抱着谢英岚的胳膊,整个人晃来扭去,话说得好听,“老公愿意给我撑场面,我高兴还不及呢。”
他窥见谢英岚的神色并非不能商量的意思,接着娇声道:“求求你啦英岚,对外就宣称我跟Lion是好朋友,没有人会知道是你的。老公,老公,你对我最好啦,帮帮我吧,以后我都听你的话。”
谢英岚早就领教过唐宜青翻脸的功夫,求人时姿态有多低微,事成后就有多嚣张,还是笑笑的没搭腔。
唐宜青一堆好话说尽,眼见谢英岚跟个蚌壳似的不肯松口,立刻原形毕露了。他一把气鼓鼓撒开谢英岚的手臂,身体一滑背对着谢英岚睡下,哼道:“不帮我就算了,我找别人帮。”
谢英岚也半躺下来,一手撑在床上,一手去捏唐宜青的耳垂,“你找谁?”
“这你不用管。”唐宜青怕痒,扭动着不让谢英岚摸,赌气道,“反正有的是人想帮我。”
谢英岚握着他的肩膀把他翻过来,笑望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唐宜青觉得他虽然在笑,眼神却有点儿冷,原先犹豫着要在嘴边讲出来的那些追求者的名字便悄悄地咽回肚子里,只故意别过脸撅着嘴不看谢英岚。
谢英岚像拿他没办法似的轻叹了一口气,“嘴撅得那么高都可以挂个水壶了。”
两根手指捏住唐宜青的嘴唇压扁了,逗他,“小鸭子。”
唐宜青求人不成反被取乐,气得也想去捏谢英岚,嘴里嚷着,“你才是鸭子呢。”
谢英岚边逗他边跟他打闹,等唐宜青累得气喘吁吁便把人压在身下,一点点地亲他。从眉眼亲到嘴唇,再在颈侧流连忘返。
唐宜青抵住他的肩头喘道:“你不帮我,你不准亲我,也不准碰我。”
谢英岚的手摸进去在他胸口抓了一把,他小小地叫了一声,抿住唇感受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他那毫无防备的敏感点,仿佛触到他的一根活神经,他整个人都打了个摆。
谢英岚对唐宜青的身体有多着迷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唐宜青完全可以出售年轻而妙不可言的美丽肉体在床上盛情款待他以获得一个又一个报酬。
唐宜青神色迷离,恬不知耻地勾住谢英岚的腰摩擦着,给谢英岚抛了个不太像样的媚眼,软声叫道:“老公……”
谢英岚望进唐宜青近乎透明的眼睛,狡黠而灵动得像只初修炼成人的勾引人而不自知的小狐狸精。
唐宜青凑上去在他下颌亲了一口,窸窸窣窣地动了。一只手勾住谢英岚的脖子,一只手把自己的衣摆掀到锁骨的位置,含羞带怯地瞥一眼谢英岚,于是谢英岚的目光下移,看着同样含羞带怯的可爱软红。
谢英岚有时候喜欢玩他这里,像得不到满足的口欲期。起先他觉得很奇怪,男性的这个地方实在没什么可玩性,可是渐渐的,现在他也有一点喜欢被玩了。哪怕有好几次过了夜都无法消肿,害得他不敢穿太薄的衣服出门怕被人看出端倪。
唐宜青羞耻得血液都快被煮沸了,但还是接着道:“老公,你会帮我的吧,唔……”
他抱住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奶油似的雪色皮肤融化在火热而强劲的吸力里,感觉从身体到灵魂都仿佛被抽取成真空状态,舒服到双眼放空,连圆润的足趾都一根根地蜷向脚心。
他们做了两次。唐宜青困迷糊了还不忘讨要奖励。
谢英岚最终还是答应唐宜青的请求。甘愿中拙劣的美人计是一方面,另外以唐宜青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势必会使出浑身解数一求再求,谢英岚可不想成天闹得家宅不宁。
这天很冷,出门时唐宜青和谢英岚围了同款不同色的围巾,一进画室便收到了善意的调侃。
他们交往有三个多月,早不是什么稀罕事,然而两个容貌旗鼓相当的男性亲昵地出双入对到底赏心悦目,免不得要大饱眼福。更别说唐宜青素来高调,是恨不得天天有人来恭维巴结他。
他把要开画展的事情跟同学们分享了,并给他们发了邀请函,时间地点都在上面,请他们务必要来。
唐宜青过了个暑假不知道是受到高人指点还是哪根筋突然开窍了,画技神奇地突飞猛进,同窗好友都很为他高兴。不过在唐宜青眼里这些人都是必须要争个你死我活的竞争对手,客套话听听就得了。
除了自己以外,他从不信任任何人,不相信他们好听的甜言蜜语和善意的行为动机是源于本真。以己度人,他不安好心,也就看谁都是虚情假意。
今日有黄教授的课。老者近来对唐宜青的进步颇感欣慰,言语多以鼓励为主。唐宜青如今多了谢英岚这位妙手丹青的入幕之宾,俨然把对方的才情当作自己的才情,脸不红心不跳地收下黄教授所有的褒奖。
然而这到底并非唐宜青自己的东西,因而面对黄教授的一些提问他难免有点露怯,答得不那么流利惹人生疑。唐宜青这才反应过来谢英岚虽然帮他改画,却从来不把技巧传授给他,难道谢英岚怕他把方法学了去超过他吗?
对此,唐宜青进行了一轮试探,特地在谢英岚创作时搬了张小凳子坐在旁边,表面作陪,实际偷师,只是看了老半天也没能品味出谢英岚究竟是否有所保留。
他这样欲盖弥彰,谢英岚也不揭穿他。因为事实上谢英岚的想法可能隐隐比唐宜青的要阴暗得多,他是否有意无意在借此操纵着唐宜青,让唐宜青再也离不开他。谁知道呢?
神秘的新生代艺术家Lion的画即将在唐宜青的个人画展展出这件事在小范围的圈子里引起一阵讨论。
众人得知那是唐宜青的朋友都很好奇从未露面的Lion到底是什么身份,但刷友情票的唐宜青很仗义,对Lion的私人信息缄口不言,只说是很偶然的一次机会Lion也见到了他的画主动联系他后才有了交集。
听起来他跟Lion是同一水平的惺惺相惜,甚至是Lion先对他有意。
话传到谢英岚耳朵里,不禁打趣,“你还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什么嘛?”唐宜青红着脸反驳,“不是你说我画得很好吗,怎么说话不算数呀?”
谢英岚并不介意唐宜青利用他打响名声的小心思,因而也没跟计较这些小事,只在其它方面连本带利地讨了回来。
唐宜青要办个人画展的事搞得有声有色。诚如他所言,无论最初的出发点是什么,想要帮他的人数不胜数。他社交圈里一个个嘘寒问暖,纷纷插科打诨说要提前预定他的作品,开出的价格绝对让他满意。
唐宜青是被鲜花美酒追捧长大的,习惯成自然并且乐在其中,顿时把谢英岚要他跟以前那些狂蜂浪蝶划清界限的要求抛诸脑后,看心情挨个回话。
不过他这样做有很大的原因也是希望开幕第一天他的作品就被一抢而空,倒不是为了回本,只是可以营造出一种唐宜青的画作极受欢迎的氛围,给他的面子添光。
“当然欢迎啦,你那天早一点来,我一定亲自招待你。”
谢英岚从画室里出来,一眼就见到唐宜青微垂着脑袋站在岛台旁,用那只纤长白皙的手拨动新送来的时令鲜花,一大捧插在透明花瓶里的粉色洋牡丹。
美人赏花本该是令人心旷神怡的画面,然而听见唐宜青用那道轻浮的柔美的声音对着手机那头不知名的人物讲话,一副不安于室的样子,实在很不能够叫谢英岚舒心。
他静静地站在唐宜青侧后方,盯着他露出的一截修长雪白的后颈。
唐宜青清脆地笑了起来,“那就这么说好了,到时候见。”
有个搞娱乐公司的二代说要给他的画展大力营销,过两天会在中心广场滚轮投屏。此外,等开幕后,会让某个当红炸子鸡在网上po出逛展的照片替他作宣传。
这年头酒香也怕巷子深,有这样的人脉资源不用白不用,唐宜青接到来电就陪他聊了一会儿,眼下正在发大放异彩的美梦,压根没注意到谢英岚在他身后站了多久,以至于他一转过身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你吓死我了。”唐宜青见是谢英岚,喘了两声安下心来。
谢英岚不露神色地问:“在跟谁打电话笑得那么高兴?”
唐宜青便把事情同他讲了,继而三两步上前攀住谢英岚的脖子卖好,兴致勃勃道:“到时候我希望越多人来越好呢。”
谢英岚微微笑了笑,眼神难辨,只抬手摸了摸唐宜青的腰,像是确保这个人还在自己的掌心。
唐宜青正是开心的时候,哪能感觉出他这么微妙的情感变化,凑上去跟他接了会吻,又坐回沙发继续对着屏幕见招拆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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