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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算,之前不是。”温允讲。
“那这次呢,他说他下个月要回来,他要接你走?”
“他没讲,我把他拉黑了,没管。”
赵时余这才勉强冷静点,不那么咋呼。
温允明了了:“所以你这些天是在纠结这个?”
“嗯。”赵时余承认,“我怕他过来带你走,不晓得怎么跟你开口。”
“有这么难,他让我走我就去,你这样觉得的?”温允好笑,一时哑然失语,停顿片刻,憋了会儿语气忍不住有点硬,“他有那么大能耐,想丢就丢,想拿回去就拿回去,我是物品,没自己的主见?”
赵时余抿抿唇:“我担心嘛。”
“担心我会跟他走。”温允看出来了,“不相信我,他是我爸,我可能舍不得,会抛下你。”
赵时余狡辩:“也不是,没那么严重,我就是没把握,不敢赌。”她编排起温世林倒是不遗余力,“你爸要是耍花招,在背后搞事咋办,我想着得有个准备,怕对付不了他。”
“你是不是看电视剧看傻了,”温允无语,“我成年了,他能拿我怎么样,就算打官司他都没处打。”
好像是这样……
赵时余的思路轰地通畅了,醍醐灌顶:“也对,你长大了,他带不走你的。”
挠挠后脑勺,赵时余蓦地尴尬不已,合着她脑子没转过弯,傻透顶了。
“我也是蠢……”赵时余嘀咕,还想再说什么,楼梯口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反思。
突兀的响动使得她们齐齐侧头,循声望去。
不速之客凭空出现,当看到对方的那一刻,赵时余当大白天见到鬼,霎时瞳孔一缩瞪大了眼。
——千防万防的温世林没先来,赵宁却只身出现了。
第43章 chapter 043 她妈和温世林……
消失多年, 赵宁变化有些大,即将四十的人了,和二十多那时候不能比, 但五官轮廓等大体样貌特征没变, 依稀还能辨认出往日的风采。
赵时余下意识将温允挡在身后护着, 身体的本能反应比理智更快, 一下子戒备起来。
赵宁一个人来的, 温世林不见踪影,她没能第一时间就认出赵时余, 当看到客厅里的两人, 竟分不清哪个是自己的女儿,打量了一会儿才搞明白。
赵宁离开那年赵时余她们还小,也就比桌子高点,自打出去了联络都极少有,视频更是从未有过, 十一年没见过了,认不出来也正常。
估计没料到家里只有她们, 赵宁上来了也是一愣,四下张望:“你家公他们呢,不在?”
赵时余戒备心挺重,赵宁于她与陌生人无异, 忽然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上门了,这有够惊悚的。
“你来做什么?”
“这是我家,我还不能来了?”赵宁蹙眉, 踩着高跟鞋走近,鞋都不换,家里也没她的拖鞋, 她边走边扫了下阳台的方向,俨然不大满意赵时余的态度,“大白天拉窗帘做什么,空气都不流通,搞得这么闷。你家公他们没跟你说我要来?”
当然没说,说了赵时余肯定早有准备,哪至于被吓一跳。
赵宁回国一周多了,先去的海市,今天才转到锦城,她回国前就通知家里了,只不过赵良平夫妻没告诉赵时余这事,瞒着她俩,以为赵宁不会真的回来,想着等他们回来了再处理这个。
毕竟赵宁生下赵时余后基本没在这个家待过,总逃离得远远的,她说要回来却落地海市的机场,任谁也不会觉得她是真要回这个家。
赵宁讲:“你家公他们没说就算了,那你们现在知道了,我打算回来住一阵子,忙完了就走,不会待太久,最多一周。”
赵时余抓着温允的手腕,赵宁走上前,她往后退些,不是很能接受这个名义上的亲妈的从天而降,一时半会儿很难适应。
“在外面不工作了,就你一个人?”
“太累了,辞了,正好趁这段时间休息一下。”赵宁拉开窗帘,喜欢阳光和四面通透的环境,回头瞥见她们握在一起的手,挑了下眉,“这是小允吧,长这么大了,还记得我吗?”
温允肯定记得,顺着喊了声:“赵姨。”
“好孩子,真礼貌懂事。”赵宁笑了笑,“我给你们带了礼物,行李重先放楼下了,待会儿拿上来了再给你们。”
赵宁对着温允挺客气,比对赵时余更和蔼可亲,一面说,一面掏随身挎的LV手提包,摸出俩红包:“来,见面礼,给你们准备的,你们今年考大学,升学红包一人一个,快拿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赵宁这辈子对亲爹妈都没尽心周到过,赵时余拉着温允,不让接红包,赵宁还没回答她的问题,怕这是有诈,找事来的。
“不用,你自己收着,家婆已经给过了。”
她们不接,赵宁就不收回手,说:“你家婆又不是我,她是她,这是我给的,不是一回事,一点心意,别嫌弃就行。”
赵时余有骨气,不收。温允收了,两个一起接着,不接不像样,总不能让人一直抬着手。
“谢谢赵姨。”温允说。
“甭见外,应该的。”赵宁直爽,这次回来倒人模人样的了,比起以前不晓得好了多少,简直不像她本人,宛如被夺舍了,“那行,你们先待着,我行李还在下面,我先找个人帮忙把行李搬上来,晚点我带你们出去吃饭,回来了怎么也得聚一聚。”
温允想去帮忙,但被赵时余拉住了,不让去。
倒不是赵时余对亲妈有敌意,一见面就非得找事,搞得像仇人碰上了似的,而是赵宁这架势就不对劲,透露出古怪,光是独自回国就很有问题了,见面还给她们发红包,像普通正常的长辈那样,得亏赵时余时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然真得怀疑她换芯儿了,魂不是本人。
“离她远点,小心点。”等赵宁拐进楼梯口,赵时余小声说,这才放开温允,脸上的神情颇复杂,“我去房间里给家公他们打个电话,问问先。”
温允点点头,盯着楼梯那边,心里也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电话打到赵良平的手机上,事实如赵宁所言,老夫妻是知情的,得知赵宁已经到家了,赵良平叹叹气,可最终没多说什么,滋味比赵时余更一言难尽。
赵时余打完这通电话就懂了,没让赵良平他们为难,帮着将之前张姨住的那间房收拾出来——赵宁离家前住的是赵时余的房间,赵时余不清楚这个,二楼空着的房间中只有张姨的那间最大,挨着厕所也方便。
“张姨退休回老家了?”赵宁打开行李箱,抬头望了下斜对面赵时余的房间,“那间还给你住着呢。”
“张姨去元江了。”温允代赵时余回,“刚走没多久。”
赵宁一听就猜到了:“去带她孙女了?”
“嗯是。”
“我记得她孙女跟你们差不多大,那确实,是该过去。”找到礼物,赵宁递上前,“打开看看,不晓得你们喜欢什么,随便买的,要是不喜欢明天带你们重新再买。”
礼物是两个小皮包,与赵宁现在背的那个同品牌,款式也相近,只是更小些,赵宁挑的经典款,可惜赵时余她俩不识货,两个人没怎么接触过奢侈品,也不好这口。
“你们上大学可以背,这个比较百搭,很衬气质。”赵宁介绍,“过两天等我邮寄的行李到了还有一些,我的珍藏款,到时你们再挑些,喜欢都拿去背。”
赵时余警觉:“还有邮寄的行李,你刚不是说最多待一周就走?”
“这次最多待一周,下回不一定。”赵宁的说辞比挤牙膏还费劲,被问到了才应一两句实话,“不在外面工作了,没地方去,东西先放这里,等我找到了别的住处再看,我还没想好后面去哪儿发展,回来缓几天,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不回去了。”赵时余停下,“准备回国长居。”
“也可以这么讲,但是目前还不确定。”赵宁坦诚得过分,“看你家公他们让不让我留着,愿意我就待这儿了,如果不愿意……”赵宁顿了下,不说了。
依照这些年的经验总结,家里最后还是会让她留下,不可能不愿意,赵宁相当会拿捏老两口的心理,这一招屡试不爽,从未有过败绩,因而她压根不用考虑另一种可能性,结果只有一个,不需要设想赵良平和吴云芬不愿意的处境。
“家公家婆知道吗?”
“等他们回来了再商量,不急。”
“所以他们不知道。”
“算是吧。”
赵时余愣住,和温允对视一眼,温允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不要再说了,有什么晚点再讲。
母女俩之间的火药味有些重,气氛很僵,即使没产生一句口角,可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温允挡在中间打圆场,不着痕迹拉拉赵时余的袖口,安抚这人。
等出去了,避开赵宁,温允小声说:“等阿公他们回来再看,克制一点,别那么大火气,吵架不值得。”
赵时余料准了:“她回来肯定没好事。”
“那也等等,不要心急。”
“她干嘛一个人回来,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不清楚,反正阿婆他们能解决,别想那么多。”
她们再有一个月就该去外地上大学了,往后长期不在家,之后天高地远的,不在一个城市,赵宁回不回来都不太影响,她准备待哪儿都无所谓,就是赵良平他们得费心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赵时余明白,可心头就是不踏实,感觉没表面那么简单。不过赵宁现在挺安分,又没做什么,赵时余也不能把人赶出去,除了忍着没别的办法。
她们在阳台上聊天,赵宁绕着二楼转了一圈,特意到对面两个房间晃一下,过去看见赵时余房间摆了一堆东西,而隔壁温允的房间床上衣柜全空着,仅剩下一些叠起来放着的被芯和四件套那些,不由得疑问,趁她们进来了,指着房间:“他们还没给你俩分房间,小允你和时余一块儿住的?”
“分了的,我住空着的那间。”温允解释,小小地撒谎,“这两天要和时余一起学习,帮她练习英语口语,所以就搬过去了,两边跑有点麻烦。”
赵宁说:“你们这么大了,也该分房间了,练口语可以到客厅,外面还更宽敞,总待在房间里憋着多难受,里面地方那么小,转个身都没多少地儿了。”
“嗯好。”温允应道,不反驳,远比赵时余沉稳得多,应对这些游刃有余,“赵姨你还缺什么不,有需要的东西吗?”
“暂时没有,需要什么我自己买。”赵宁找到家里的车钥匙,“我出去一趟,订晚上吃饭的地方,你们在家等着,晚点我联系你们。”
赵宁这次返家比以往靠谱许多,曾经她最不屑和赵家的亲戚们来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晚竟喊了一堆亲朋连同留守中医馆的员工们吃饭,说是和大家吃个团圆饭,太多年没见了,回来了总得尽一下地主之谊。
不知道赵宁从哪儿搞到的她们的手机号,晚些时候找到吃饭的酒楼了,赵宁将电话打到赵时余手机上:“我包忘拿了,你们待会儿出来帮我带到这边。”
赵时余搞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经过温允的劝说多少也沉下气了,她至今对赵宁仍旧没有憎恨之类的情绪,因而调整一番心态,还是平常心看待,将赵宁视作普通的亲戚,来就来吧,爱咋咋地。
不管赵宁背地里又怎么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翻不了天。
到点骑车载上温允,把包送过去,到酒楼亲戚们到大半了,大家也都和她们一样,即便心有疑惑,不理解赵宁过了这么多年又回来干嘛,可众人表面功夫都过得去,一派其乐融融。
赵宁突如而来的转性其实很惊悚,她出手阔绰,给大伙儿敬酒,说漂亮的场面话,末了,还给在场的小孩儿统一发红包。
鉴于赵宁往日的“功绩”,比如她曾指着某亲戚鼻子臭骂,亲戚劝她不要那么狠心,把刚生下来才两天的赵时余丢下不管,好歹养一阵子再脱手,她当场就要将赵时余送给那位亲戚,让人喜欢可以随时带走,损得亲戚抬不起头。诸如此类的事不止一两件,其他人被她这一出整得兢兢战战,刚落座就有些后悔应邀来了。
一顿饭吃下来还算顺利,赵宁改脾气了,真只是请大家吃顿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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