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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出声,“衡昀,怎么回事?”
衡昀也是一脸疑惑,又操控一番手中子球,道,“应是追踪球还在赶去……”
话音未落,忽然一道极其惨烈的尖叫从中泄出,所有仙尊皆是一惊。
兰徵心即刻提到嗓尖眼,立马起身,紧紧盯着不断变换的画面,“发生了何事?”
光球循声而去,画面中忽然剑光一闪,一截形状奇异的断足被斩下,汩汩黑血还在外冒。
随之,无数凄厉、尖锐、充满嗜血与暴戾意味的咆哮声,骤然从剑冢四周的阴影深处,以及不知何时,半空中被撕开的那道极其显眼的空间裂缝中疯狂涌出。
一片混乱厮杀中,敌首一脚踏在脏污了的弟子服上,周身黑气缭绕,桀桀怪笑着,遍布魔纹的利爪“噗嗤”一声,便贯穿了一名持剑袭来的年轻弟子胸膛。
眼珠一转,发现光球,随后,画面倏暗。
“魔族!”
各人脸色已经不可以用难看来形容,只一瞬,几人化光速速掠去谷内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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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迟了[可怜]
第76章 魔族入侵
只是,临至剑冢外围,才觉一道无形的暗紫色屏障挡住了去路,邪气四溢,将整个剑冢区域牢牢封锁。
“逆元禁制?”衡昀惊怒。
魔尊谢空空创造的禁制之一,想穿过禁制的修士,修为越高,所受的排斥与压制越强。
若是他本人来了,禁制功效翻百倍不止,但这次入侵的魔族当是没有那样的能力,因此这禁制并没有那么强悍。
晏清当机立断,下令,“岑舟、若尘,结阵破禁!”
以他为中心,另外两位仙尊迅速占据方位,手掐法诀,周身灵力开始汇聚,巨大而复杂的破禁法阵雏形渐渐在地面显出。
衡昀、兰徵本应当为阵护法。
但此刻那素日谦和的人却是迈出一步,声音无比沉静,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一字一句,清晰坚定,几乎不容置疑。
“此阵太慢,恕兰徵僭越。”
话音未落,不待人反应,他抬掌。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一抹纯粹、明亮的金红色神火自他掌心浮现,旋即化作一道迅疾的光梭。
“破。”
轻轻一个字吐出。
那金红光芒刺入禁制的刹那,如同火烧草纸,瞬间被熔穿出一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缺口。
衡昀一惊,“兰徵仙尊你竟能……”
禁制反噬之力袭来,白衣袖袍无风自动,兰徵面色沉沉,随即毫不停留,身影化作一道流火,在那缺口即将弥合的刹那,倏然消失在原地,冲入了剑冢场内。
穿梭幽冷峡谷间,他思绪很乱。
自谢空空失踪后,仙魔井水不犯河水多年,此次魔族入侵,事发突然,究竟为何?
莫非是为,君临出世?
君临是天下第一剑,但这天下,有三界。
暂时留在云笈宗,并不意味魔族就不想要这剑,不论是如何听到了风声,若真是为此而来……兰徵心中焦急,身形愈快。
小谢现在很危险!
转过拐角,兰徵的身影如一道纯净的流光,骤然闯入这片已被魔气与血腥玷污的空间。
无数弟子或倒地不起,或浴血苦战,素白的弟子服上溅满了暗红与污浊。在数名魔族引导下,黑魔物嘶吼狰狞,越战越勇。
兰徵抬手向下一震,数把古剑起,精准无误钉入几只张开血盆大口或是扬起锋锐利爪的黑魔物体内,瞬间化作几缕黑烟消散。
获救弟子大喜,“仙尊!是仙尊来了!”
只是他甚至来不及温言安抚受惊的弟子,一边击退闻声如黑色潮水拥来的魔物,一边目光急速扫过混乱的战场。
在一片白色与血色之间,视线几乎瞬间就定在了数十米开外,魔气最为浓郁的中心,一抹玄色正立于一倒地弟子身前,持君临剑气场全开,挡住敌首悍然重击。
是谢妄。
数把古剑似乎在随他意念而动,扫荡开周遭不断汇聚的群魔。包围圈内,萧遥挑了把剑,也正在全力抵抗疯狂的魔物。
只是这次魔族显然有备而来,魔物等级普遍颇高,更有邪异法宝不断寻机偷袭。
一人控数把古剑,到底有些分身乏力,谢妄猛地退了几步。
不过兰徵见人无大碍,高悬的心这才落回实处,唇角微动,名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噗哧——
下一刻,眼睁睁地,看着一柄青光从后穿透谢妄胸膛,兰徵瞳孔骤缩,瞬间失声。
紧接着,魔物如潮封锁了直接过去的路,遮挡了他的视线。
这异变,谁都没想到。谢妄也没想到。
他只觉身体一僵,挥剑的动作骤然停滞,有些难以置信地低头,染血剑尖透出胸口寸许,下一刻又被拔出,使得他踉跄几步,前方那敌首见状大喜,猛地袭来。
谢妄咬牙,运转体内不多的灵力止血,抬剑堪堪抵住。
近距离目睹的陆萧遥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怒喝,“衡子文你他妈没长眼睛吗?!”
他极度想过去给这草包狠揍几拳扎上几剑,奈何抽不开身。
那唤作衡子文的连滚带爬直起身,知道自己闯祸了,面色极度惊慌,“我、我没注意,以为靠近的是魔族……”
“你个智障我草!”危急时刻,陆萧遥也顾不得平日体面,又急忙询问谢妄,“师兄你怎么样?!”
“无妨。”二字刚一出口,血丝也随之从嘴角溢出。
他抬指抹去,灵力所剩无几,胸口的血根本止不住。
领头的魔族奸笑着,嘲讽道,“真是讽刺,君临剑认了个蠢……”
“材”字还没出口,忽觉不对。
只见手下魔物竟然开始不听指挥,皆迟疑不前,等级低的甚至开始两股战战兢兢,若不是他的操控,只怕是能立刻逃窜。
“怎么回事?”这魔首大惊失色,“你动了什么手脚!”
哪知少年染血面容依旧严峻,却似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用看智障的眼神望他。
他以为被耍,大怒,无数魔族法宝立刻向谢妄攻去,但不知为何在靠近只剩咫尺距离,纷纷失效落地。
在场人皆滞片刻,直到魔首嗅到弥漫的血味夹杂的一丝不同气息,极具惊异般,脱口而出,“这血……你是魔族?!”
只是众人都还未反应出此话意思,忽然九天之上,清越凤鸣挟长风,破空而来,一道炽烈的凤凰神火轰然坠下,气焰瞬间爆开方圆十里,将周遭魔气连话音彻底吞噬。
无数魔物在高温灼烧之下,顷刻灰飞烟灭,几名魔族被气浪转瞬震飞,狠狠凿进石壁。
谢妄身形不稳,只一晃,便落入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包裹住他,立刻令人无比安心。
扶住他的人面色藏不住的焦急,速速查看了一番伤势,随即一道暖流从后背没入伤口,血止住了。
那首领刚把自己抠出来,落到地上,兰徵听见异动,抬眸望来,眉毛一竖,语气骤凉,“找死。”
话音刚落,一道锐不可当的流火轰然砸在其身上,随着惨烈的大叫,也只坚持了一会儿,便化为焦块,落地粉碎。
剩下的敌人见首领没了,立马溃不成军,急速朝着正在缓缓收缩的空间裂痕逃去。
兰徵眸光一凝,并未追击,只是抬手将一道燃着熊熊烈焰的凤凰虚影打入即将弥合的裂痕,砰地炸开时,连那边的沉沉黑暗都映亮几分。
竟是素日少见的狠觉。
靠在人肩上的谢妄撑着越发沉重的眼皮,黑色眼珠倒映出带有几分冷厉的侧颜,忽觉得这样的兰徵也实在迷人得很。
见到兰徵低头看他,他刚说一句,“别担心,我没事……”,便还是没撑住,视线一暗,彻底昏沉了过去。
确认人心跳还在后,兰徵冷静下来。那句话,他听见了,还明白是什么意思。
目光扫过四周,遍地都是刚刚因为自己落下的一击,被震晕了倒地不起的弟子。
从前以后,他都再没比此刻反应更快过。
几乎是毫无犹豫,抬手施法,将除自己以外,所有人关于刚刚那句判定谢妄是魔族的记忆,全部清除,包括谢妄自己。
然后,他将半抱着的人唇边血丝一点点擦尽。
其他仙尊直到此刻才赶来。
共计十九名弟子死亡,数百名受伤。
此次剑冢试炼因魔族入侵,只得暂停,以极其不完美的结果落幕。
由于事件太过恶劣,掌门召各仙尊开会。
“此次魔族能如此轻松入侵,云笈宗内,当有内应。”晏清声音不高,却透着寒意,“否则绝不可能无声无息避开宗门结界,闯入的还是剑冢。”
“且此人修为应当不低,又对云笈内部了如指掌。”
他最后道。
“下至内门弟子,上至仙尊,包括我,皆有可能,各位素日多多留心。”
这次的会不同以往,甚是沉重,几位仙尊听完,皆默默无言,一直到散会,气氛都很冰冷。
兰徵跟岑舟一道离开,准备去灵素涧看望还在昏迷中的谢妄。
见身边人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岑舟叹了口气,问道,“小徴,你有什么事,不要自己担着。”
兰徴猛然回神,一阵心虚,“嗯……嗯。”
岑舟又是叹一口气,道,“每一个受伤昏迷的弟子都要过我灵素涧的手,他们身上有谁的灵力,瞒不过我。”
闻言,兰徴抿了抿嘴,内心十分纠结,最后想到什么,还是觉得有必要说,这样至少以后有人照应。
他开门见山道,“师兄,小谢他估计……是魔族。”
寂静半晌。兰徴侧头看看岑舟,后者脸上一片呆滞。
“被入侵的魔族认出来的。”他默默补充。
“小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岑舟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我知道。魔族以血为媒修炼,对此非常敏感,而他那天流了很多血……”
岑舟还是没缓回来,看着他没说话。
“先前我们都没有发现,或许是因为他魔族血脉被封印了。封印者有可能是他的父母,也有可能是别人,或许有苦衷,这事……还是先别告诉他。”
“……小徴,这不是告诉不告诉他的问题……”
他声音认真了些,“你这都要留他?”
兰徴被问得一愣。
“要知道云笈宗可从来没有混入过魔族弟子。”岑舟眉心都快拧成“川”字,语重心长,“而且还是在这样的节骨眼上发现他的身份……当初这小子也来路不明。”
见谈话方向不对,兰徴赶忙打住他的话头,“此次魔族入侵事件绝对与他无关,我敢担保。”
岑舟气都快叹没了,兰徴眼瞅他,道,“师兄,他从小到大,你也都看着,偶尔有些不善言辞,其实是个好孩子。”
“他不是弃仙入魔,而是生来如此,这没法决定。”兰徴道。
“唉,我真不知道他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了……”岑舟无奈。
但当初他会帮兰徴瞒着带两个孩子回来的事,就注定他此刻也没能狠心揭发。
两人谈话间,不知不觉出了林,刚看到溪涧,一只毛茸茸的东西忽地从他们之间穿过。
兰徴定睛一看,发现是只火红火红的狐狸。
想来就是先前听的偷吃岑舟灵植的那只。
狐狸蹲在他们前方一块石墩上,蓬松的尾巴上下一打一打,眼珠滴溜溜看着两人。
岑舟介绍,“这是我新养的灵宠。”
身边人还没回话,狐狸一下炸毛,声音尖尖地,“你才灵宠!我是要成为妖王的狐!”
闻言,兰徴笑起来,岑舟道,“确实不是灵宠,看起来不灵。”
狐狸大怒,被气跑了。
再往前走两步,便到岑舟的木屋,兰徴刚想推门而入,岑舟忽地出声,“小徴,你何日飞升?”
他看得出来,近日兰徴似乎修为精益不少,或许将近圆满。
被问到的人手一顿,轻声道,“此月内。”
岑舟一怔,随即睁大眼,他想到应该快了,但没想这么快。
兰徴似乎还想说句什么,门忽然被打开了。
高大的人影在门后显出,只披了件外袍,里面还是染血的纱布。
黑眸却是紧紧盯着还抬着手的人,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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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黑化进程:1%[狗头]
第77章 欲盖弥彰
两人都没想到谢妄醒了,还听到了刚才的话。
兰徴却是很快调整好了表情,语气平静,“小谢,怎么起来了,伤还没好,快回去躺着休息。”
“是了,你这伤要静养……”岑舟帮衬着,扯开话题。
却被谢妄一下拉回来,他向前一步逼近兰徴,“我是问,你要离开?”
距离过近,兰徴忽然发现自己曾经带回来的孩子,那时不过刚到膝盖,又瘦又倔,如今长这么大,已经比他超出一个头,却依然倔得很。
见人如此不依不挠,兰徴心中叹一口气,一直这么倔,以后可怎么办呢?
“兰徴……”拔高的少年喊他名的嗓音有些哑,语调渐低,似乎在怪他为什么不回话。
兰徴只是被他突然的直呼其名惊到,小谢除了某些特殊情况,平时都是乖乖喊自己师尊的。
何况,这还有别人。
余光看见岑舟视线转来,兰徴怕被他瞧出什么,只得拜托岑舟给他们师徒一会儿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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