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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肃尘“嗯”了一声,但没有松手,抱着他就往他们住处走。
晏烛立刻继续闹起来。
他挣扎起来没轻没重的,这一路回去闻肃尘少说挨了五六个巴掌,但闻肃尘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他动作太大时按一下他手臂以示警告,免得他伤到自己。
等回到住处,晏烛自己先挣扎累了,只能抱着手,坐得离闻肃尘远远的,一脸不悦看着他:“你就知道欺负我!”
闻肃尘走过去,想拉晏烛的手,但被躲开了,只能在他跟前半跪下来,轻声道:“没有。”
“你有!”晏烛控诉道,“你不让我出去玩!我才出去一会你就跑来抓我!”
闻肃尘微低下头,不说话了。
晏烛顿时来气,从乾坤戒中抽出一个信封,怒道:“我们已经和离了!你不能管我!”他一边说,一边打开信封,将里头的和离书甩到闻肃尘脸上,“你看看!你自己签的字!你还答应什么都听我的!!结果我一答应留下孩子你就翻脸了!渣男!!”
闻肃尘动作一僵,将和离书攥起,放到晏烛手里,语声温柔:“乖,怀孕不能喝酒,等孩子生下来再玩。”
晏烛没想到他居然当着自己的面就把和离书毁了,顿时瞪大了眼睛,连忙打开铺平,然后就看见了本该签着闻肃尘名字的地方画了一只大乌龟。
晏烛:?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又仔细看了看纸上的内容,确定没有看错后缓缓转过头看向低着头一副任打任骂模样的闻肃尘,心梗。
闻肃尘低着头,等了好一会都没等来晏烛一句骂,他顿时心里一紧,连忙抬眼看过去,就见晏烛眼眶都红了,眼睫扑闪两下便挂上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闻肃尘脸色瞬间就白了,连忙凑上去想安慰他,但手刚伸出去就被晏烛打掉了。
“别碰我。”晏烛抽了抽鼻子,忍着不让眼泪往下掉,“你居然一直在骗我。”
他这样,更是让闻肃尘心脏一抽一抽地疼,他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拍晏烛的背,嘴上想哄劝几句,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不断地重复“对不起,别哭了”。
晏烛也不想哭,但刚刚那一下忽然觉得委屈,眼泪就忍不住开始往外冒。
他抬手重重地抹了一下眼睛,一边觉得自己不争气,一边眼泪又忍不住掉,后面他干脆不管了,开始抽抽噎噎地跟闻肃尘说:“停、停不下来。”
闻肃尘一愣,很轻地挑了一下唇角,但在看见晏烛皱眉后,又立刻收敛了,一边给他拍心口一边轻声解释:“应掌门说,孕期容易多愁善感,你太激动。”
晏烛闻言重重打了一下他的手:“都怪你!”
他这一下打得很重,“啪”一声,闻肃尘手背都红了,他的手心也红了,还一阵阵地麻,麻得晏烛有一瞬的心虚,但看见一旁的乌龟,又开始生气了。
他骂道:“大王八!!”
闻肃尘抿了一下唇,没有应声。
晏烛还想再骂,但仔细想想,闻肃尘是王八,那他肚子里的不就是王八蛋。
于是他改口骂道:“王八蛋!”
一下骂了两个。
晏烛开心了。
闻肃尘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好像没那么难受了,便去倒了杯水来给他,轻声道:“喝点。”
晏烛心说我现在哪有心情喝,但杯子送到嘴边了,他还是就着闻肃尘的手喝了一口。
喝完那股难受劲又弱了些,眼泪也停住了。
但停住了,他还是不开心。
他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太好哄了,闻肃尘骗了他一次又一次,但他每次都轻轻放过了。
他拍了一下和离书上那只王八,说:“你现在就签名!我看着你签!!”
闻肃尘没动了。
晏烛一看就明白了:“你一开始就打算好了。”
闻肃尘垂下眼,没有说话。
晏烛抱起手:“解释!”
闻肃尘只好道:“不想你生气。”
但又不想和离,所以才搞这些小动作。
他了解晏烛的性子,知道他没什么原因是不会去拆的,等他在外面玩够了,心情好了,可能又觉得没必要和离,到时候他把和离书一烧,神不知鬼不觉。
但他没想到会出现这么多意外,最后这封和离书就成了个定时炸弹。
“那你之前不跟我说!”晏烛气道。
闻肃尘道:“不敢。”
他怂得太干脆,晏烛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他,只能打他泄愤。
他其实下手挺重的,但闻肃尘皮糙肉厚的,不觉得有什么,等晏烛打了几下,大约是觉得累了,闻肃尘这才开口劝他:“去休息。”
晏烛一点也不想去,但刚刚掉过眼泪,这会眼睛的确有点涩。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同意了,说:“你去外面守着。”
闻肃尘微微蹙眉:“这里很安全。”
“安全什么,这是罚你!”晏烛怒道,“以后晚上不准进屋!”
闻肃尘一脸疑惑,没明白这算什么惩罚,但晏烛这么说了,他还是点头答应,去给晏烛打了盆水来,便出去外面守着。
晏烛看着他毫不犹豫的背影,一边洗脸一边无力地想,我可真仁慈。
大概在闻肃尘的认知里,不拿棍子抽他都不叫罚吧。
但晏烛又不可能真那么做。
轻了像给闻肃尘挠痒痒,重了他又下不去手。
而且不管怎么样最后累的还都是他。
洗完脸,他便爬上床了。
钻进暖呼呼的被窝,他又伸手摸了摸肚子上微微的弧度,眼睛很轻地弯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跟小家伙打招呼。
也是他知道自己怀孕后,睡得最安稳的一个觉。
他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闻肃尘已经在屋里了,一起的还有应云仙,两人似乎在捣鼓什么。
晏烛坐在床上看了一会才看明白。
哦,是在捣鼓他的早饭。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他们准备的粥,顿时皱起眉:“这什么?”
“药膳。”应云仙解释道,“怀孕的时候要补的东西很多,但你刚睡醒可能没什么食欲,所以我都给你熬进去了。”
晏烛又看了一眼那碗绿不拉几还混着黑黑红红的粥,无语道:“看到你这东西我才真的没食欲,不吃。”
说完就要走,但被应云仙拉住了。
“你放心,我调整过的,这味道可以的。”应云仙道,“我可是有几百年手艺的!”
“你就是有几万年手艺我也不吃。”晏烛说着,抬手招了寄灵人偶进来,吩咐道,“我要吃虾饺细面,虾饺多一点。”
寄灵人偶立刻转身做去了。
应云仙皱眉:“你怎么不遵医嘱!”
“不遵医嘱的人你遇到得还少吗?”晏烛乜他,“你吃不吃,要吃最好现在追上去说,不然一会没有了。”
应云仙沉默了一下,本来想说不吃,但一听晏烛说是满月灵虾做的虾饺,立刻追着寄灵人偶去了。
哄晏烛喝粥的事一下落到闻肃尘身上。
但他不会,思考了一下,他只说出一句:“这个好。”
“不好。”晏烛道,“你自己吃。”
闻肃尘又道:“对孩子好。”
晏烛看了他一眼:“都是当爹的,谁吃都一样,你吃。”
闻肃尘:“……在你肚子里。”
晏烛抱起手:“那我拿出来,你自己喂?”
闻肃尘当场闭嘴,端起粥自己喝掉了。
晏烛这才满意,转身去洗漱,等回来的时候正好吃上他的虾饺细面。
满月灵虾个头很大,肉又嫩,做成虾饺爽口弹牙,搭着细面和好材料熬出的高汤,晏烛吃得干干净净,一点汤水没剩下。
应云仙见状说道:“孕期有胃口,能吃是好事,要再来一碗吗?”
“我没那么大食量。”晏烛道,“一会我到处看看,你去吗?”
他说的到处看看,自然就是指照看一下那些灵植。
应云仙其实想说怀孕了最好少操劳,但一想那可是晏烛的灵植,又犹豫了,最后只象征性地劝了一句:“你不能劳累。”
“这能有什么累的。”晏烛拉着他出门,看闻肃尘想拦自己,立刻皱起眉:“少管我。”
应云仙也在旁边说道:“多走走是好事,你有点太紧张了。”
闻肃尘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收回手,说:“有事叫我。”
晏烛应了一声便走了,一出门,就跟应云仙说:“我感觉他比我还紧张。”
“很正常。”应云仙道,“他太在意你跟孩子,但又帮不上忙,就会紧张过度。”
晏烛道:“他没有帮不上忙。”
“至少他自己那么觉得。”应云仙笑道,“如果你妊娠反应严重,他会比现在更紧张,因为他没办法感知你的情况,又没办法分担你的辛苦,这种情绪宣泄不出去,就会向内,变成自责,虽然不是好事,但起码说明他的确很在乎你们。”
晏烛无语:“有你在,能出什么事?我看他就是想太多了。”
“你这大大咧咧的态度他才会更担心,不过你这样的心态很好。”应云仙笑了笑,“而且这事也不完全是他想多,他大概是被我昨晚说的话吓到了。”
晏烛不解地看着他。
应云仙解释道:“你自己就是携带身怀的体质,你应该清楚,这样的孩子出生,对母体是有损害的。”
晏烛点头:“但没有那么严重,我当年是因为我娘怀我的时候吃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丹药,这是你应该最清楚。”
毕竟他出生后闻天仞就请上一任七星派掌门给他娘看过身体,后来他灵宝觉醒,诊断出他不是没有天赋而是被毁了灵根的也是这个人。
而应云仙作为他徒弟,不会不知道这些。
“那多少也是有的。”应云仙解释道,“最重要的是你跟寻常的修仙者不一样。”
晏烛皱起眉:“影响很大?”
应云仙点头:“我这么说吧,如果你娘只是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她当年生你的时候是活不下来的,孩子本就是啃噬着母亲的血肉出生的,特殊体质的孩子更是。”
晏烛点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担忧的神色。
看他这样,应云仙笑了笑:“我还跟仙尊说,两个天才反而容易生出普通的孩子。”
只是闻肃尘依旧很担忧罢了。
因为严格来说,晏烛肯定不算一个天才,但单论体质,他又是万中无一的。
“最重要的是,你的修为。”应云仙继续说道。
晏烛现在的修为并不是修炼上去的,而是道侣契和闻肃尘绑定,享了他的寿数,再用丹药和双修堆起来的,有点外强中干,要怀了一个体质特殊的孩子,他的身体还真不一定能扛住。
“那怎么办?”晏烛看他,“你之前可是跟我说只要留下,保证不让我吃苦头的。”
“我是说过,这不是在想法子嘛。”应云仙笑了笑,看上去的确没那么担心,“如果你是现在就要生,我还会担心,但时间还多着,我肯定找得到办法。”
晏烛满意了,又和他强调道:“我怕疼的。”
“放心吧,这反倒是小事。”应云仙道,“按最好的情况来说,孩子是个普通人,那你生下来顶多虚弱一段时间,没什么,现在就是担心他资质太好,你身体撑不住。”
晏烛“噢”了一声,垂下眼也思考起这件事。
两人一起来到焚雪峰其中一片灵植园,应云仙眼睛瞬间发亮,身子一转就去研究附近的一株花去了。
晏烛则拿出梨花,开始给这些灵植浇水了。
过了一会,他忽然开口:“云仙,你说有没有可能,让小师兄帮我分担呢?”
应云仙手上一顿,疑惑地转头看他。
“就像他把寿命分我一样,我也把生孩子的风险分他一半。”晏烛解释道。
应云仙听见这话,感慨道:“你是一点便宜没放过啊。”他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思考了一下,摇摇头,“应该不行,其实你们这共享寿命的法子说出去,说不定会被人骂是邪术。”
“就是邪术呀。”晏烛道,“正经法子找不到,邪术说不定有。”
应云仙一愣。
这种共享寿命的法子,会被正道打成邪术是因为寿命其实是不能共享的,不然大家也不用修炼了,直接找个高境界的人定契就好了,反正对对方也没什么损失。
闻肃尘跟晏烛的契约严格来说其实是将两人的寿命通过道侣契合二为一再平分,只是他境界高,寿命长得很,分一半也能活非常久。
但寻常人谁乐意做这种事?因而这种术法一般都是一些邪修通过坑蒙拐骗的方式夺取他人寿数。
分担伤害的邪术自然也是有的,但应云仙知道的,要么是只能防住契约对象的,要么是只能防住外来伤害的。
生孩子这件事就像生一场大病,真的能用术法,把自己的病痛分享出去吗?
“这的确可以试试。”应云仙兴奋道,“如果能成,以后……”
他说着忽然一顿,表情僵了一下:“等等,我们要去研究邪术吗?”
“你也可以不研究。”晏烛说着敲敲梨花,让它跟醉袖说一声,把闻肃尘喊来。
说完没几句话的功夫,闻肃尘就赶过来了,问他出什么事了。
“没,就是有事跟你商量。”晏烛抱着葫芦,看他,“我问你,如果能替我生,你真的愿意吗?”
闻肃尘毫不犹豫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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