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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分界线(近代现代)——烧不烬

时间:2025-10-14 06:32:06  作者:烧不烬
  暴风雪趋势强烈,卧室的小窗户被打得啪啪响,这种情况不适合再出门,康寻邀请高瑜留宿。
  他去厨房煮了面糊,想拿手机拍个照给徐尔看看,图片却一直发不出去。风雪把信号刮断了。
  面糊煮好了,康寻给康民送去一碗,端着两碗回房间。
  高瑜吃面糊不会发出声音,姿态也得体。
  康寻记得村长说过,高校长来自一个富裕的家庭,是为了实现理想来到他们这。
  “我想说几句,就当我废话了。”高瑜吃完面糊,对康寻说。
  “明年能参加考试的就那么几个,能考上的大学,我猜就你了。大专应该能有三个。”高瑜说,“小子,能考出去就带着你爸一起走了,别回来。一代一代,一步步地往外跨,最后就海阔天空了。”
  “我之前还觉得你有自己的想法,不会由着你爸。偏偏这次你选择回来照顾他。”高瑜点了根烟夹在手里,“孝顺有很多种方式,你可以拜托我帮你,或者其他人,不该自己回来。这边的教育质量就这样,你拿前途去赌,不应该。”
  康寻笑笑,“老师,我会带我爸离开这里的,时间问题,但是不会太久。”
  高瑜长舒一口气,“行,你明白就好。”
  康寻略带好奇地问:“老师,你的理想实现了吗?”
  高瑜吸了口烟,语气轻松:“你考去京宛我的理想就实现了。我的理想就是希望资助培养的学生能走出大山,一个就够,越多越好。”
  他笑了笑:“带完这一届我也要回去陪我爸妈了,你争点气,去京宛上学的机票算我的。”
  后半夜,康寻还在不停尝试着连上网络,偶尔有几秒钟能冒出一个信号,但因为强度不够,他发出去的消息还是会变成小红点。
  他的动作很轻,为了不打扰到睡着的高校长。
  康寻不免惆怅地想。
  徐尔就是不一样的。
  只有徐尔躺在他旁边的时候,他会很紧张。
  煞风景的风雪,害他没法跟徐尔发一条消息。
  雪连着下了三天,每天村长都要组织一批人铲雪,一家出一个劳动力。
  一般不会叫要备考的学生,但康民行动不便,又要面子,要求康寻代替他去。
  他铲雪时碰到了康梓的爸爸,康寻没空吵架,主动避开了对方。
  但康梓的爸爸不打算放过他,大声问:“康寻,你爸是不是残疾了?”
  康梓爸爸说话好听,在村里人缘比康民好得多,他这么说完,周遭一些男人大声笑起来,“下不了地了,跟废人有什么区别?”
  这个下地不是无法行走的意思,而是后续无法种地。
  对于农民而言,这是要命的事情。
  他们的表情没有一丝同情,全是嘲笑。
  康寻迅速将自己负责的区域铲干净,然后往家里走。
  他作业还没做完,没时间听这些人说话。
  康梓的爸爸在后头喊,“你爸残废了,我们这些亲戚都得去看看的啊!”
  看不过眼的村长和一些村里人打着圆场,让他们别欺负孩子,却无法阻止他们的嘲笑声。
  追根溯源,这个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是亲戚。有坏的,也有好的。在哪都是这样。
  ——
  又过了一周,手机终于能连上网。
  徐尔发了几十条消息,最后一条在早上,问他是不是雪灾了?
  康寻给徐尔分享他拍的雪景,告诉他雪停了。
  徐尔发了个猫猫头哭脸。
  康寻:如果有信号,我每天都会给你发消息。
  徐尔发来了张图片。
  是他的手臂,布满了红疹。
  康寻心揪起来。
  康寻:过敏又严重了?
  徐尔:昨天跟我姥爷去田里玩,晚上就这样了。县医院治不好,现在转到市医院了。
  康寻:不是一般的过敏吗?你还能行动吗?
  徐尔:过敏导致的并发症,我走不了路了。
  康寻想起来,宿管说徐尔身体不好。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留下,如果呆在宿舍陪着徐尔,或许徐尔就不会跟着姥爷去玩。
  他又问了些问题,徐尔没回,再回复是两小时后。
  徐尔:我一直想睡觉。
  康寻:好好休息。
  发完这条消息,康寻收拾好书包去找村里的大巴司机。
  去到对方家里时,司机跟高瑜站在一起,正在讨论怎么修车。
  高瑜见他背着书包,“要去学校了?有什么不懂的问我也行,省得走那么远。”
  康寻问:“我想去镇上,能走吗?”
  司机叹气:“我的巴士还有你高老师的车都坏了,路也被树坏了,你看这村里谁能出得去?”
  康寻内心焦躁,蹙眉算着步行的时间。
  高瑜问:“怎么了?你朋友出事了?”
  康寻道:“徐尔过敏住院了,我要去看他。”
  高瑜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后才说:“半夜冻死在路上,让他来给你烧纸?”
  他拍拍康寻的肩膀:“你跟他保持联系就好,等路修好了我带你去。”
 
 
第25章 
  徐尔一定是睡了很久,康寻再接到他的消息是第二天下午。
  康寻听到铃声就立刻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徐尔的嗓音沙哑,声音像是隔着一层东西传过来,“我想起来了。”
  康寻温声问:“什么?”
  “你那天晚上说的话。”徐尔说,“你是不是知道我喜欢男的?”
  康寻沉默了很久,才说是。
  “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你为什么还装不知道?”徐尔的语气不太好。
  康寻低声说:“对不起,我想一直装到毕业之后……”
  徐尔打断了他的话。
  他说话一直是有气无力的,唯独最后这句话气息很足,带着委屈和愤怒:“康寻,你耍我呢?”
  嘟嘟两声,电话挂了。
  康寻在电话挂断后立刻回拨,那边提示不在服务区。
  徐尔把他拉黑了。
  ——
  因为生病,徐尔很不好受,开始回忆之前的事。痛苦的时候脑子就会自动回忆痛苦的事。
  那应该是一个晴天。
  他和小提琴班的学姐下课一起去书店买书。学姐买了言情小说,他在密密麻麻的各色书籍里,相中了一本。
  文案他没兴趣,但是书的封面设计很不错。还送了一张色纸,是两个男生相拥的,制作地很漂亮的色纸。徐尔心里某个地方被戳中,他买下了这本书。
  他把色纸放在书架顶上,爱德华打扫卫生时发现了它。
  他的人生是这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爱德华去学校挨个抓着平时跟他交好的男同学问,是不是你把我儿子变成了同性恋?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徐尔有很多朋友,男生女生,都很好。
  后来就没有什么朋友了,他试图像往常一样跟朋友们交流,得到的都是回避和躲闪。
  或许是反感他的取向,或许是害怕因为跟徐尔太熟会被爱德华盯上。
  徐尔度过了很漫长的,难熬的一学期。
  他内心挣扎过很多次了,最终说服了自己,即便被有意无意的孤立,也要忍住。毕竟只要撑到到高考后,天南海北,谁也碍不着谁。
  某天夜里睡觉,徐尔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摸他的腿。
  他睁开眼,打开了床头灯,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生。
  徐尔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是隔壁班的体委,应该一起打过球。但他们从没说过话,而且这人不是他们宿舍的,不该在半夜出现在他的床上。
  这个人对他说了很恶心的话,让徐尔想吐。
  他住上铺,扭打时故意下了狠手,男生摔下床,头砸到了铁门边,鲜血横流。
  徐尔被停课了。
  爱德华鄙夷地告诉他:“我说的没有错吧,同性恋都是变态。”
  爱德华对徐尔伤害了试图侵犯他的男同学这件事,表示非常满意。
  赔了钱以后,爱德华就琢磨着把他送去国际学校。徐尔不愿意,跑回老家找姥姥姥爷庇护,先斩后奏,留在了达兴高中。
  场景变换,他想到了康寻离开前一晚,他们一起喝酒的画面。
  他想起来,康寻知道,他不想和同性一起住。
  这段记忆清晰起来,徐尔鼻子一酸,吵着让爱德华把手机递给他,他要打电话。
  康寻沉默的时候,徐尔已经确认,他是知道的。
  他想不通,为什么康寻不在发现后告诉他,为什么要装作不知道。
  其实这样是最好的。如果他原来的同学都这样假装不知道,他可以轻松而顺利地度过高中生活。
  可是康寻怎么可以这样?他怎么可以!
  徐尔生气,拉黑了康寻所有的联系方式。
  他完成这些操作就费力地闭上眼睛。
  爱德华把手机拿走,徐尔在药物的作用下睡着了。
  ——
  天晴后,山路上的雪融化,往来的人不断踩踏,留下一片泥泞。
  康寻跟村长一组,踩着滑腻的泥巴搬运被雪压坏后拦在路中间的大树。
  树干统一摆放在村口,等待收购公司派车来运走。
  康寻跟着搬运车去了镇上。
  他联系不上徐尔,又很担心,只能先去找姥姥姥爷了解徐尔的情况。
  地面是湿润的,刚下过雨的样子,康寻鞋子沾着一层泥,就着积水的小水坑踩了几下。鞋上的泥没了,他才去敲门。
  姥姥看到他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反而像是猜到了他会来,“康寻来了啊?姥爷去城里买东西了,你到屋里来,帮我生个火吧。”
  康寻熟练地烧着了柴,询问姥姥徐尔的状况。
  姥姥面露不解,“小尔没联系你?他已经出院在家休息了。”
  面对和蔼的老太太,康寻低着头撒谎,“山上没信号,我联系不上他。”
  姥姥叹气,“太辛苦了,你专门为了问小尔的情况下山来的?”
  康寻点头,他擦了擦沾着木屑的手,犹豫半晌,问:“姥姥,你可以告诉我,徐尔的家庭住址和,和邮件编码吗?”
  姥姥温和的看着他,“原来是吵架了呀?”
  康寻感到无地自容,“姥姥,你告诉我吧,我想向他道歉。”
  姥姥捂着嘴笑起来,“小孩子就是想法多,还会写信呀,那你把地址记好了。”
  拿到地址信息后,康寻跟着导航去了邮局。
  邮局人不少,多是办理业务和寄快递的,信箱周围倒是没什么人。
  信封和信纸免费提供,康寻借了支笔,琢磨要怎么开头。
  他拟了无数次腹稿了,但下笔还是有点犹豫。
  对于上次的通话,除了难过与愧疚之外,他还明白了一件事。
  表达想法时重点要放在前面。
  康寻深吸了一口气,写:
  “徐尔,我很喜欢你,特别喜欢。”
  他顿了一下,接着把电话里没说完的补上。
  磨磨蹭蹭写了两张信纸,康寻写了最后一句。
  “以上,是我对自己错误的反省。”
  “不生气了好不好?”
  他把信纸仔细折好,放到信封里。工作人员提醒他选一个邮票。
  邮票种类很多,康寻挑挑拣拣半天,想着徐尔会喜欢什么样的,最后选了他认为最好看的一个。
  电话可以挂,好友可以拉黑,但收到信总是要看一下的吧?
 
 
第26章 
  寄完信,康寻去了趟学校。
  才下午五点,天色已然昏暗。
  门卫大爷还认得他,没让登记就放他进去了。
  玲姐说过,只要他来镇上,就可以来学校拿些资料。康寻一直记着。
  康寻去了二楼的班主任办公室,玲姐正在吃晚饭,跟其他班主任聊班里的问题学生,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向了徐尔。
  “你们班那个成绩特别好的小帅哥呢?挺久没看到了。”
  “人家回京宛了,咱们这小地方哪比得上首都教育质量高。”
  “本来就是过来借读的,现在不回去高考也得回去考。也不知道这孩子图什么,来我们这个小地方。”
  康寻在门口,敲了敲门,喊老师好。
  玲姐看到他一惊,随后笑起来,“才半个月就来了,不错,求知若渴。”
  康寻也笑,“我去邮局寄东西了,正好过来。”
  玲姐从椅子后面搬了厚厚一沓书出来,然后打开抽屉,拿出两个文件夹。
  “徐尔走了你知道的吧?这些书是徐尔留给你的,文件夹里是最近大家做的试卷和寒假作业,你都带着。”
  书包容量不够,玲姐给他拿了个厚实的袋子装剩下的书,“晚上很冷,赶车不方便,你去宿舍睡一晚吧,明天早上再出发。”
  康寻道:“谢谢老师,我今晚就得赶车回去,明天预测还有暴雪,不好走。”
  玲姐没再留人,嘱咐他在家里也不要荒废学业。
  还没下课,时间又太赶,康寻远远地看了眼曾经上课的班级就离开了学校。
  赶去车站的时间正好,司机即将发车,只有副驾空位,康寻坐了上去。
  司机调侃他,“文状元又去学校进货了?”
  康寻笑笑,“谢谢祝福,我真想做状元。”
  这边的大巴有个约定俗成的规律,坐在副驾的人不能睡觉,必须跟着司机一直保持清醒,必要的时候协助司机解决一些问题。
  夜车开得慢,发动机粗糙笨拙的声音一下一下打在耳边,康寻有些疲惫,他打开书包,随便看点什么提神。
  徐尔把资料都留给了他,书里夹杂着一些纸条,记着零零散散的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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