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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卫连忙低头。
然后想起,对了,这只小蝴蝶就是天界仙子,正是因为性格歹毒,伤害其他仙子,才会被发配到冥界。
为了弱化自己的出行目的,尽量不引人怀疑,漱清先去找了大管家。
因为冥王房内就漱清一人,所以无论是好是坏,有无名分,焦点都在他身上,消息传得最快。
谁都知道他复宠了。
昨晚喊了一夜,似乎恨不得昭告天下,冥王殿下又宠幸他了。
大管家牙根再痒痒,也不敢明晃晃地跟漱清对着干了。
平白无故死了两个手下,压根掰不倒漱清,冥王不过冷落他几天,眼下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大管家只能开了库房,领着漱清去选布料,全程安静谦卑,不见一丝往日的嚣张。
侍卫都成了扛布料的苦力,漱清看中哪匹,伸手一指,他们就得任劳任怨地扛下来。
“春梨,小草,你们也来选个自己喜欢的,顺便也给你们做两身新衣裳。”
小草顿时面露惶恐。
春梨则面露惊喜。
只有大管家不敢置信,终于忍不住了:“……这不合规矩!”
主子跟下人的布料当然没放在一处,平日漱清要赏是漱清的事,但大开库门任由挑选,多少显得是大管家看管不当了。
而且大管家也不能接受漱清这么随心所欲,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可漱清还是漱清。
不出来就算了,既然出来了,针对报仇必不可少。
漱清没问哪里不合规矩,只是看着大管家,平静地问:“你在教我规矩?”
“……”
气氛一下就变得紧张起来。
大管家心里问候了漱清几千遍,嘴上不得不忍:“……属下不敢,只是下人的布料另在别处。”
“我觉得这里的布料好看,就要让他们在这里选,不行吗?”
“……”
行或不行,说到底也不是大管家说了能算的。
漱清又问了一遍:“不行吗?”
要直接说不行,大管家根本不敢。
回头漱清跟冥王吹个枕头风,告个黑状,冥王只会觉得他没用,连选个布料都不能让漱清高兴,搞不好直接让他撤职。
大管家只能回答:“……既是小仙的要求,那当然行。”
照样落了漱清话柄。
“既然我说了能行,你刚才又在规矩什么,是不是针对我,存心想坏我的好心情?”
“……属下不敢。”
“你哪里不敢,我看你敢得很,刚才不行,现在又行了,到底行不行?”
“这么点小事都做不明白,你当什么大管家。”
侍女已经习惯,漱清就是这样的脾气,不高兴的时候见一个打一个,谁都敢打,连山神跟冥王都被他打过。
但小草还是第一次见漱清教训他人。
对他来说,之前光大管家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没想到在漱清面前,大管家也只有低头哈腰,不敢冒犯的份。
“……是属下一时失言,惹了小仙不快,还望小仙见谅,切莫坏了心情。”
“知道自己失言就好,现在起你给我闭嘴,我不想再听到你讲任何一句话。”
“……”
教训完大管家,漱清看向春梨跟小草:“你们尽管选。”
小草唯唯诺诺地点了头,但被漱清这样的架势吓到,根本不敢有大动作。
只有春梨见惯这种场面,并且跟在漱清身边久了,胆子也大了。
“谢谢小仙!”
真心道谢后,欢天喜地去选布料了。
等到出去时,侍卫真像极苦力,每个人都扛了不少布料。
漱清很满意,先对侍卫道:“你们留两个人下来就行,剩下的把布料送到我那里去。”
“路上都给我小心点,要是蹭脏蹭坏了哪里,我饶不了你们。”
接着又对春梨道:“春梨,你盯着他们,别让他们乱放,再去将裁缝师傅请过来。”
谁都不会察觉哪有问题,春梨很快应下:“是。”
身边只剩下两个侍卫跟小草,漱清也觉得去踩点方便了很多。
否则身后那么一堆人,太引人注意。
冥界地界宽阔,出入口当然不止一个。
冥王宫殿内就有两个,其余几个则散布在外面。
光这么看,似乎宫殿内的离漱清最近。
实则却不然。
宫殿里的其中一个出入口离他还算近点,勉强能在一盏茶的时间内到达。
但另一个需要横跨整个冥王殿,不说一盏茶的功夫了,就算一炷香的时间,都不一定能到。
离漱清最近的出口,其实是在宫殿外。
他所住的偏殿不远处,就是能离开宫殿的小门,出去后,再走上几十米,便是离开冥界的出口。
全程只需半盏茶的功夫。
可这扇小门不一定每天都开着,而且春梨平时更多是走宫殿内的出入口。
漱清不能将希望只放到一条路上。
宫殿外的这条是最佳选择没错,可也不能放弃宫殿内的出口。
漱清决定认真研究下路线,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捷径小路。
要是宫殿内的出入口也能再半盏茶内到达,那就是最妥当的了。
漱清来来回回走过好几遍,后来真走累了,脑袋又莫名其妙开始发晕,才想着也差不多了,再走就显得可疑了。
而且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他要再不回去,估计春梨都要来找他了。
漱清按了按太阳穴,忍着脑袋的晕眩,看向侍卫:“回去后,你们将今天走过的路线画给我。”
当然不是真要这份路线,而是漱清想知道他们有没有记清。
要记清了,下次绝对不能再让他们跟着自己。
侍卫虽不明白漱清的意图,但听到他这么要求,自然得应下:“……是。”
偏偏回去的时候,漱清又遇上了冥王。
眼看自己派给漱清的侍卫只剩下两个,身旁还不见春梨,变成了那个新来的胆小鬼,冥王皱了皱眉。
“其他人都去哪了?”
漱清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这种时候还遇上冥王。
好在他还算镇定,先行了礼:“殿下。”
然后说:“我选了很多布料,让他们先搬回去了。”
小蝴蝶一凑近,冥王又闻到了他身上那股馥郁浓烈的奇异香味。
总是第一下感觉特别熟悉,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是什么。
而趁着冥王还没反应过来,漱清见缝插针地转移话题:“殿下,我真不喜欢大管事,可不可以换了他。”
身后的侍从全部震惊。
谁都想不到漱清连上眼药都这么简单粗暴。
冥王轻笑:“胡闹。”
但成功转移话题。
漱清继续说着:“他故意针对我,让我很不高兴……不过多选两匹布料,他就叽叽歪歪,还讲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身后的侍从更加震惊。
也不能说漱清胡说八道,但至少是有点模糊真相。
更可怕的是,冥王听完后:“进去后再说。”
“……哦。”
漱清见好就收,他知道想换掉大管事不可能,只是转移冥王的注意力罢了。
可不知怎么回事,一站到冥王身边,头晕变得更加厉害,视线也开始天旋地转,连肚子都狠狠抽痛了下。
脚步很难再保持平稳,一迈步,身体不受控地就要往地上倒去。
好在冥王反应迅速,立刻伸手将他扶住。
还以为是漱清故意,大庭广众又开始搞些争宠的小戏码。
但冥王不讨厌就是了。
勾了勾嘴唇,装得深沉正经:“连路都不会走了?”
可话音落下,发现漱清的脸色苍白,双眼涣散无神,冥王呼吸都急促了:“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殿下,我,我……”
漱清想说自己头晕,想说自己呼吸难受,可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什么都没说出来。
喉间一阵腥甜,只涌出大口黑色的血。
【作者有话说】
崽子就爱闹点死动静
第15章
漱清吐了几大口黑血,吐的自己半张脸都是血,还弄脏了冥王的衣服,看上去十分吓人。
头晕目眩,全身无力。
但好在保住了几丝清醒,全程没有昏过去。
他知道冥王将自己抱了起来,快步回到寝殿,有很多人在进进出出跑动,接着他被放到床上,脑袋晕晕乎乎的,随后大夫赶到,开始为他诊脉。
搭脉搭了很久,久到冥王都开始催促,大夫才凝重地说:“小仙脉象十分混乱,要从脉象上看,实在难以诊断……”
冥王皱了眉。
大夫又忙道:“但根据卑职多年经验来看,小仙种种迹象,应该是中毒之兆。”
中毒?
别说冥王惊讶了,连漱清都被惊得清醒好几分。
他竟然会中毒?
谁敢给他下毒?
冥王忙问:“是什么毒?”
“至于什么毒素,目前尚未可知……但能确认的是,小仙中毒应当有些时日,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了。”
“上次卑职为小仙诊脉时,便发现脉象有些混乱,如今看来,怕是当时便已有毒素入体。”
一想真能对上。
那时漱清身体确实不太好。
“小仙每日的吃食切记留心注意,下毒者极有可能就是从此处入手,日积月累,这才渐渐显现出来。”
“卑职再给小仙开几贴药性温和的解毒方子,就是其中几种药材有些——”
冥王打断:“只管开,什么药材都不成问题。”
“是。”
大夫拱手行礼,退步离去。
漱清知道自己得罪的人不少,可翻来覆去地想,都想不出谁有胆子给自己下毒。
最后抓了抓冥王的衣摆,小声地说:“殿下,有人要害我……”
这会儿害怕是真的,委屈也是真的。
漱清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有人恨他到这种地步,并且还有这样的本事,能有办法在他的食物里下毒。
愤怒更是真的。
他不知道是谁,但他相信冥王肯定能找出来。
到时必须将下毒者千刀万剐,五马分尸,才能算出了这口气。
冥王神色凝重,坐在床边,捏了捏他的手:“放心,本王一定找出凶手。”
漱清有一肚子咒骂的话想说,表情写满了愤懑不甘,似乎只有他能为非作歹,不能接受别人背地里的暗算。
无奈头太晕了,说话也难受,漱清不得不全部憋回去,可怜兮兮地看着冥王。
冥王神色冰冷,看着苍白委屈的小蝴蝶,脑海内不断回闪他吐血的模样。
竟感到一丝心慌。
他掌管冥界一切,说一不二,是这里绝对的主宰。
可就在他的宫殿,他的私人领域,竟有家伙敢对他的枕边人下毒。
还是查不出原因,诊不出脉象的毒。
幸亏及时发现了。
如果真要了漱清的命——
冥王没有再往后想,愤怒涌上心头,眼底浮现一片浓烈的杀意。
“将每日伺候的人带上来。”
实际负责伺候漱清的人不少,里外大概十来个,但只有春梨是贴身伺候,平时跟漱清的接触最多。
知道这回是有人给漱清下毒后,春梨也是最害怕的,此刻跪在地上抖个不停。
“下毒的是谁,谁能提供线索,本王可以饶他不死。”
春梨立刻就被卖了。
“贴身伺候小仙的只有春梨姐姐!小仙吃的好多东西都是她从凡间采买!殿下明鉴,下毒的肯定是她!”
春梨被吓得六神无主,哭都哭不出,疯狂摇头:“……没有!我没有!殿下明鉴,我怎么敢对小仙下毒!”
冥王冰冷的眼神看向她:“那你说,下毒的是谁?”
“……奴婢不知啊!”
“那更该杀,都是你经手的东西,被人下毒了还不知道,你是怎么伺候的?”
冥王的声音冷血无情:“将她带下去,仗责两百,挫骨扬灰,毁魂灭魄。”
好几个侍卫立即涌入:“是!”
春梨被架起来拖走:“……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真的不是奴婢,奴婢不敢啊!”
冥王显然不愿再听她的废话,也压根不会将这么个小侍女的性命放在心上。
找不到凶手就将这些人全杀了。
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但漱清艰难地从床上撑坐起来,费劲大喊了一声:“……住手!”
冥王在场,侍卫当然不会听从漱清的命令,继续将春梨往外拖。
漱清赶紧抓了抓冥王的衣服:“……殿下,不是春梨,不要伤她!”
一着急,才擦干净的嘴角又渗了点血出来。
冥王这才抬了抬手,示意侍卫停下。
春梨连哭带喊地爬回来:“……小仙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漱清头晕脑胀,坐起来都难受,一副随时要倒下的模样。
幸亏冥王伸手将他揽入怀中,靠住了冥王的胸膛,漱清这才感觉踏实不少,脑袋没那么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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