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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他有更坚定的念头,想要离开这里,想要回到仙君身边,所以还能抵抗周身所有华丽但虚无的诱惑。
另一方面,也是出逃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小草顺利抵达仙山,寄回了给自己的信件。
怕被冥王发现,回信不可能落回冥界,而是落在了漱清以前在人间时的修行地。
春梨也没背叛他,这些事都没告诉冥王,每回去人间的时候,会顺便将这些信件带回。
漱清自然收到了仙君的回信。
这也是令他最坚定选择的强心剂。
信中,仙君表示已经留下小草,会让他在仙山有一席之地,不至于到处流浪。
接着表达了对漱清的关怀跟担忧,冥界众鬼横行,让他保护好自己。
最后,仙君竟还表示了对他的愧疚。
当初听闻漱清恶意伤害同门,他出于失望跟愤怒,一气之下,才会答应这样的惩罚。
如今仔细回想,漱清并不是那样的性格,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
即便漱清真做了这样的事,惩罚也着实过重,是他一时气恼,没能保护好漱清。
奈何惩罚已下,难以撤回,只好委屈漱清。
等到罚期结束,仙君会亲自接他回去仙山,还会给他补偿,希望他能原谅自己的错误决定。
随信更是附赠了一片蝴蝶形状的树叶。
『回回思及往日决定,便有悔意涌上心头,还望小清原谅。
在你小院树下发现的一片叶子。
很像你。』
这样的信件留下来只会成为祸害,万一被冥王发现,怕是又要疯得天翻地覆。
但这是他跟仙君之间的第一封信,意义非凡,漱清舍不得扔。
遇上跟仙君沾边的事情,他也会不清醒不理智,就是想偷偷藏起来。
在收到小草的回信后,漱清没有着急回复。
不动声色地过了几天,确定春梨真无二心,不会将这些事告诉冥王后,才提笔给小草写了回信,再让春梨带出去。
漱清将自己藏钱的地方告诉了小草,又告诉他去找哪些人做哪些事,为自己安排几处隐蔽的住所。
一些是在仙山附近,另一些则是在人间。
但这些都是用来掩人耳目,他早就想好了藏身的地方。
只要能将这些顺利安排,漱清对出逃这件事就充满信心。
因为现在他知道了仙君的态度,到时要真出现什么意外,他还可以寻求仙君的庇护。
漱清很了解仙君。
品行端正凛然,清正廉明。一切罚是罚,赏是赏,最为光明磊落。
所以最初漱清才会担忧,怕仙君知道了生气,不肯接纳。
可看了仙君的回信后,漱清便有了底气,到时要真走投无路,仙君不会不管他的。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漱清自己的身体。
自中毒之后,漱清每一口吃的都会先经过试毒。
照理再也没人给他下毒了,苦到要命的药汁更是天天喝,但漱清的脉象还是混乱,先后换过好几个大夫,愣是一个都诊断不出缘由。
漱清的状态更是古怪。
说比之前好吧,每天倦倦的,看着像是睡不醒,实际也确实睡不醒,能躺着就不坐着。
终于有了能到处耀武扬威的时刻,却很少再出门。
但说比之前不好吧,胃口又好了很多,每天不是吃就是睡,面色不仅红润起来,更是圆润起来,人都胖了不少。
其他什么难题都好说,身体上的不适最无奈,漱清没有能瞬间解决的办法,只能交由时间慢慢来。
最近都睡在冥王的寝殿,周围伺候的人跟门口的侍卫都多了一倍。
但所有人都知道冥王宠他,漱清就算睡到日上三竿,整个殿内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人敢出声打扰到他。
这日像被下了蒙汗药一般,竟直接睡到了午后。
冥王不知道他还睡着,也不知道他这么能睡,正巧回来,撞见殿外侍卫懒散,殿内更是静悄悄的,不见一个身影,更不见漱清身影。
过分空荡的景象,没有半点声响,更没有漱清身上的香味。
冥王心里莫名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人呢?人都去哪了?”
竟无人应答。
因为漱清还睡着,里面没有事做,又怕发出声音吵到漱清,除了贴身伺候的春梨之外,所有人都出去了。
冥王皱眉,习惯了一回来就闻到漱清身上的香味,突然什么都没有了,他难以接受。
声音更大了些。
直接变成了带着怒气的低吼。
“这里就是这么伺候的?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连吼两遍,这才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赶忙跪下:“……殿下、殿下恕罪。”
“人都去哪里了,这里怎么能一个人都没有!”
“……回殿下的话,小仙还在睡觉,奴婢们不敢发出声响,怕吵醒小仙,春梨姐姐就让我们都出去了。”
听到漱清还在睡觉,冥王大步往寝间走去。
相隔着一段距离,春梨没能听到外面的声响,正靠在外间的座椅上打盹。
冥王大步而过,扬起的冷冽气场将她惊醒,连忙起来行礼:“……见过殿下!”
但冥王连个余光都没给她,瞬间掠过,直往漱清的方向过去。
漱清反而听到了外面的声响。
冥王的大嗓门将他惊醒,迷迷糊糊地刚睁开眼,就看到冥王已经站到面前,正皱眉凝重地盯着自己。
漱清真被吓了一跳,肚子都一抽,忍着想骂人的冲动,顿时清醒了:“殿下……”
难道又要发疯了?
看上去很不妙的样子啊?
冥王在床边坐下,伸手摸摸漱清的脸,这才像是松了口气,语气淡然地说:“今天睡很晚。”
冥王不会说,刚才见殿内空空,又闻不到漱清身上的味道时,他还以为是漱清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小小蝴蝶:父王是我!父王是我!我的香香信号也算有点效果啦![墨镜]
第20章
漱清没睡饱,惊醒又被吓到,缓了缓后,其实是不太舒服的,莫名有些想吐。
漱清不自觉皱起眉头,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冥王见状,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听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
漱清心里埋怨冥王,觉得这一切都是冥王的错。
但不敢用嘴说出来,只能心里想想罢了。
而且贴上冥王的胸膛后,有了非常结实的依靠,感觉是稍微好了些。
“……没事,可能有点饿了吧。”
冥王抬眼看了看周围,只有春梨一人进来,正在倒水端盆,准备伺候漱清洗漱。
冥王又不高兴了,语气一下变得凝重起来:“这里伺候的家伙是有些懒散了,本王今日有空,正好管管。”
说罢,冥王喊了两个护卫进来。
“将今日本该在此伺候的人全部拖出去杀了。”
“是!”
虽然这些人当中不包括春梨,可突然听到冥王宣判如此严厉冷酷的惩罚,春梨还是被狠狠吓到,当场膝盖发软,连忙跪下。
别说春梨被吓到,漱清同样被吓到。
真论起来,漱清还是在这里杀过两个人的,手起刀落,眉头都不带眨一下。
也惩罚教训过很多人,将不少人抽得皮开肉绽。
但前提是这些人都得罪过他,当面或背地里嚼过他的舌根。
对付得罪自己的人,漱清绝不会手软。
可对什么都没做的无辜人,漱清也不会莫名其妙去找别人麻烦。
尤其是这种要人性命的事。
嘴上说说就算了,漱清自己也是从小妖怪一步步往上爬的,最清楚其中的不容易。
“殿下。”漱清忙道,“殿下息怒,是我让他们出去,不用在里面伺候的,不然行动发出声响,还吵到我睡觉……殿下先别动怒。”
护卫知道如今漱清有多得宠,原本都要走了,可听见漱清开口求情,脚步就停下来,等着冥王再次下达命令。
“吵到你休息,那是做事不够精细,本就该杀。”
“但全部走光,你醒了也不进来伺候,就更杀了。”
结果冥王没给漱清面子,坚持要杀。
冥王又怎么能说,最大原因是进来时没闻到漱清的香味,让他真心慌了一下,以为漱清不见了。
可如果以后还是这样,仅仅只是漱清在睡觉,他们就敢跑得一个不剩——谁能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呢?
这群人要真没看住漱清,让这种事情发生,何止该死,简直要碎尸万段。
“殿下……殿下息怒,看在他们平时照顾用心的份上,再给他们一次机会,饶过这次吧。”
“你放心,本王会给你安排更好更用心的人来伺候。”
“……”
漱清咬咬嘴唇:“殿下,只一次失误罢了,他们以后会吸取教训的。”
“没事,这样以后就不会再失误了。”
“……”
冥王下了狠心要罚,漱清解释什么就化解什么。
最后对着护卫挥了挥手:“还不赶紧去干,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是!”
“殿下,殿下……”
这回漱清再怎么喊都没用了,护卫头也不回,赶紧去执行冥王大人的命令。
冥王根本想不到这一举动带给漱清的冲击会有多大。
一手揽着漱清,一手捏捏漱清的脸,冥王还能轻笑着:“往常可没少见你教训折腾人,今天倒求起情了?怎么,是要转性了?”
漱清半点笑不出来。
他再怎么教训折腾,也不会对无辜者下手,还是直接要了人家的命。
“殿下,他们罪不至死。”
冥王不以为意:“本王知道。”
“……”
虽罪不至死,但冥王选择要他们死,所以他们必须死。
这就是掌管整个冥界的主宰。
万物是生是死,仅在他一念之间。
冥王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春梨:“还不快点起来伺候梳洗,又没把你也拖出去杀了,慌什么?”
“……是。”
短短几日,春梨就经历了两次这样的事情,两次还都是侥幸逃脱。
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只有对冥王喜怒无常的恐惧跟差点没命的后怕。
漱清被冥王抱在怀里,也觉得浑身都在渐渐发凉。
因为最恐怖的,就是冥王这种掌管生死,看透生死,又无所谓他人是生是死的态度。
在漱清眼里,死尚且能分为几种情况。
一种是得罪了他,罪该万死。
另一种则是虽得罪了他,但还不至于弄死。
还有是他打不过的,弄不死。
以及没有任何错过的,不该死。
可在冥王眼里,死只有一种,那就是只要他觉得对方该死,对方就得死。
所以他能一句话就了结众多下人的生命,当初也敢一刀砍下山神的头颅。
在他眼里,或许山神跟这些下人并无不同,只要该死的理由来了,就都得死在他手上。
漱清止不住地去想,万一自己出逃失败,或者出逃被冥王抓回,冥王会怎么惩罚自己……也会这么直截了当杀了他吗……
越想越觉得恐惧,心灰意冷。
身躯都发凉。
计划要真失败,冥王绝对不会放过他,真会要了他的命。
可要放弃吗?
漱清又不能放弃。
出逃的坚定终究盖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就是因为冥王这样,所以他才要逃。
真老老实实在冥王身边呆满三年,那其中变数可太大了,也许还没到那天,自己就先没命了。
逃出去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哪怕最后结局仍是死,那也是竭尽全力后的无可奈何了。
……
但漱清还是被冥王吓得不轻。
本就没什么精神,加上心虚紧张,更没力气。
醒来后就待在房间里,一直没有出门。
冥王留在这边陪了挺久,后来是有什么大臣前来求见,冥王才离开去了议事殿。
晚上用膳,冥王也没回来。
漱清浅浅吃过几口,便准备去沐浴洗漱。
一下午没出门,漱清便没换过衣服,反正他冥王“宠”他,没人敢说他不懂规矩。
但睡觉时还是想换件里衣,上回新拿了不少布料,其中一种轻薄透气,做成里衣穿着很是舒服。
挑选着衣服时,漱清突然想到什么,对春梨道:“对了,你去把我的首饰盒子拿来。”
虽然不明白漱清这时要首饰盒子做什么,但春梨还是去了:“是。”
拿来后,漱清就不着急选衣服了,而是将盒子打开,对春梨说:“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选两件你喜欢的吧。”
春梨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盒子里都是冥王赏赐给漱清的奇珍异宝,随便一个就价值连城,是几界都不可多得的罕见宝贝。
冥王不在乎这些东西,所以赏赐大方丰厚。
但春梨知道,漱清是很喜欢这些东西的。
他爱打扮爱漂亮,本就喜欢璀璨夺目的东西,就算是跟冥王闹脾气的那段日子,都要时不时拿出来看看的。
“……这么贵重的东西,怎可赏赐给奴婢呢,奴婢不敢!”
漱清笑了笑:“傻丫头,让你挑就赶紧挑,这样的好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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