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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清感觉理亏也还是很不耐烦。
“你不要胡搅蛮缠的,快点告诉我她是谁。”
好一个胡搅蛮缠。
真是所有能用来形容他自己的词,都被他拿去形容别人了。
“先前我们在其他城暂住时,你救下的一个丫头。”
“你倒不是存心救她……其实也没想过要救她,只是碰巧让她得救了,她便视你为恩公,说什么都要报答你,非要给你做牛做马。”
这是根据漱清性格现编的说法。
漱清听了都觉得很像自己,没有起疑。
“那丫头心地不坏,做事也认真仔细,非要跟着,总不能转手把她卖了吧?便留在了我们那边的府邸上。”
“她在那边伺候过你一段时间,后来我们回来了,没有带上她,现在还在那边。”
漱清醒来时念过这个名字,那肯定已经问过下人。
可这边的丫鬟怎会知道春梨是谁?
当然,就算漱清没问,冥王这个说法也几乎没有漏洞。
冥王不确定漱清的记忆处于何种混乱,总之回答时得留下无数心眼,连细节都不能放过。
“难怪我刚才问丫鬟,丫鬟说这里没有这个人,原来是这样……”
不过漱清自己先说出来了。
冥王庆幸自己多留了个心眼。
看来这说法成功获取漱清的信任,还让他放下了戒备。
“那为什么不带上她呢?怎么把她留在那边了?”
这就更好说了。
冥王:“你说呢,现在我只庆幸,还好没有将她带来,当初我就觉得这丫头不对劲,对你未免也太尽心尽力了些,如今看来,你对她同样惦念在心?”
冥王稍微一压声线,威严压迫感自动浮现,用在这里,更是满满的醋意横生。
漱清完全不记得这些事,冥王表演又那么真实,他无法为自己辩解,那么只有打住话题。
“虽然我不记得这些事情了,但你这些话绝对都是无稽之谈。”
理不直但气很壮。
“我要真跟她有什么,我怎么还会——”
将她留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还怀上你的孩子?
这种话漱清又说不出口。
“总之不准你用这种语气怀疑我。”
只有他能胡说八道,用各种过分说法去怀疑殷无渡,但轮到殷无渡就不行了。
说完后,漱清开始躲避这件事情:“……好了,不跟你说了,你只会让我生气,我要睡觉了。”
说罢,不顾殷无渡是什么反应,漱清往被子里一缩,侧过身躺下,只肯留个背影。
……
第二天早上,漱清还在沉睡中,被一阵叮叮哐哐的噪音吵醒。
漱清完全没睡饱,活生生被吵醒,气到想杀人。
可一睁开眼,身边就是端着药碗的丫鬟:“夫人,您终于醒了,请先喝药吧。”
“……”
看着黑乎乎的恶心药汁,漱清立刻蔫了。
昨晚闹这么一出,他也付出了代价,要喝的药又增加了。
而且一天要喝好几回,如果不把他叫醒,根本来不及喝。
“夫人,请喝药吧。”
“……”
看到药汁颜色,漱清只想吐,哪还喝得了。
“不喝不喝!外面是什么声音!吵死人了!”
只能先生气地转移话题。
不过丫鬟还没回答,外面的噪音同时停下了,接着冥王推着一把椅子进来。
“清儿,你醒了?”
是把木质的椅子,底下有四个轮子,整个要比寻常椅子大两倍,椅身雕刻精美,扶手两旁的蝴蝶栩栩如生,上面还铺着柔软的垫子。
漱清从未见过这玩意儿,好奇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冥王轻笑,伸手挥退了所有下人,房间里只剩他跟漱清后,才说:“是我想给你的惊喜。”
漱清更不解地看向他。
“是我亲手为你做的轮椅。”
“轮椅?”
“我带你坐下,你就知道了。”
说罢,冥王直接将漱清抱到了轮椅上。
坐上去一动,漱清就明白了,这是能让他出去外面的好东西。
冥王推着漱清到了房间门口,漱清也明白刚才的噪音是在做什么了——竟是殷无渡让人将这里的门槛铲平了。
“以后就算我不在,也能让下人推着你出去透透气,不用总是在房间里闷着了。”
漱清坐在平稳舒适的轮椅上,望着门外的风景,被吵醒的坏心情一扫而空,难得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容。
“有这样的好东西,你怎么现在才拿出来啊!”
“真是的!”
“你为什么藏这么久,你早该给我了!”
冥王蹲在他面前,没说话,只是笑。
漱清低头看他:“……你笑什么?”
冥王轻声道:“你醒来后,第一次对我笑这么开心。”
其实不止是醒来后,从他认识漱清开始,就没在漱清脸上见过这样的笑容。
原来小蝴蝶也会这么笑。
是发自真心喜悦的笑,双眸都泛着光。
应该感到高兴吧,能让漱清笑这么开心。
可见到小蝴蝶这样的笑容,冥王心里更多却是苦涩跟刺痛。
以前怎么就没让漱清这么笑过呢。
“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没说,昨晚也是为了做这个,才没在房间陪你。”
“谁知你那么生气……没办法,我只有抓紧时间将它做出来了。”
轮椅上有冥王亲自施下的法术,以后不管漱清去到哪里,又待了多少时间,他全部都能知道。
“清儿,我希望你能相信我,对我放心。”
“这份惊喜也算我对你的保证,之后你要还不信,可以随时去书房找我……就是千万别折腾自己的身体了。”
冥王握过漱清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不管你发什么样的脾气,我也能哄你。只要你平平安安在我身边,顺利生下我们的孩子。”
“……”
听完这些话,再尖锐的小蝴蝶都会闭嘴,只被殷无渡这份毫无底线的纵容宠溺震住。
而心底那些无法说清的排斥,也在感受到这份不可思议的宠爱后,渐渐烟消云散了。
他不明白,更不理解,殷无渡怎么可以为了自己做到这种程度。
昨晚他那么无理取闹,那么多话都是在故意挑刺,他自己都知道自己过分,难道殷无渡会感觉不到吗?
可第二天醒来,殷无渡竟是更加降低了对他的底线。
漱清真被震住了。
哑声了。
平时的伶牙利嘴都消失了,看着愿意弯曲膝盖,蹲在地上,只为跟自己说话的丈夫,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对我,一直都这么好吗?”
冥王没立刻回答,也是思考了一会儿才说:“这样就算对你好吗?”
漱清应道:“算啊,当然算。”
冥王更觉得心脏发胀酸涩了。
“你是我的夫人,我对你好是理所应当的。”
冥王慢慢地说:“其实以前,我也有惹你生气的时候……也会让你伤心,让你难受。”
事实真相何止如此。
但冥王只能说:“不过夫妻之间不就是如此吗?虽然你不记得我了,但我相信你心里总归是有我的……毕竟,你也只有我一个相公。”
如果冥王只说自己对漱清有多好,漱清不一定相信。
但将好好坏坏混在一起说,可信度就增加了。
漱清听着这些话,心里莫名也有些酸涩,脑内还突然闪过一团白茫茫的迷雾。
什么画面都看不清,更多是一种感觉。
似乎有一个总是身着白衣的高大身影,曾经对他很好很温柔,却又带给他难以忽略的心痛。
难道这就是殷无渡?
可若不是殷无渡,还有谁会穿一身白呢?
难怪自己不喜欢殷无渡穿白色衣服,先前还对他有点排斥的感觉……难道是因为殷无渡以前做过什么让他生气的事,带给过他那样的心痛吗?
这么想,好像一切都通透了。
醒来已经好几天,但直到这一刻,漱清才找到自己对于这个身份的归属感。
也终于接受了眼前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夫君。
【作者有话说】
小蝴蝶就这么一点点的沦陷心动啦,所以知道我接下去最期待什么吗,哈哈哈哈最期待就是小蝴蝶恢复记忆的时候啊!!想想就很激动!!![墨镜][墨镜][墨镜][墨镜]
第45章
轮椅让漱清的心情大好,没再纠结那些想不出答案的细节。
只恨这把轮椅不能随自己心意操控,必须要有人在后面推他才行。
漱清坐在上面转了半圈,语气轻快,开口催促殷无渡:“你快点推我出去呀!快点快点!”
但这样的漱清实在可爱。
冥王又亲了亲他的手背,随后站起来,走到漱清身后。
漱清满心欢喜地等待着殷无渡将自己推出去,结果冥王方向一转,又将他推回了屋内。
笑容顿时僵硬在脸上,漱清大声道:“……我说的是出去!我让你推我去外面!你怎么还把我往屋里推了!”
“好了好了,你安静些,不要大吼大叫的。”
叫起来音量还真不小。
“要出去可以,但你总得洗漱打扮一下,再把药先喝了吧?”
“……”
说到洗漱打扮,漱清还想自己真是兴奋过头,竟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但听到还要喝药,立刻萎靡不振,蔫了吧唧。
“……又要喝药,整天喝药,到底要喝多少药。”
漱清仍是非常不耐的抱怨,但心怀对出去的渴望,语气没再那么激烈。
“每天都在喝药,到底要喝到什么时候,喝死我算了。”
就是很可爱。
没了那些虚情假意的伪装,也没了针锋相对的决裂,眼下漱清对他,都是最真实的脾性。
“等胎相稳定就好了,清儿乖,再坚持一段日子,等好了就不用喝了。”
这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看着黏糊糊的黑色药汁,漱清总觉得像是老鼠蝙蝠蜘蛛蜈蚣的尸体加上墨汁一起碾出的黑色血水。
看到就恶心。
闻着更恶心,喝进嘴巴里更是恶心中的恶心。
“清儿乖,一口气喝了。”
这么恶心的药,谁能接受一口一口喝,漱清从来都是一口气喝光,长痛不如短痛。
漱清叹出极长的一口气:“……我可以喝,但是我以后每天都要出去,你不准限制时长,更不能限制距离。”
又开始讲条件了。
但这就是漱清会做的事。
冥王亲自端着药,答应了:“好,只要是在府内,你可以去任意地方。”
“……我还要库房的钥匙!”
“要库房的钥匙做什么?”
“……你别问,我就要。”
转念再想,这要求似曾相识,还在冥界时,漱清好像也这么说过。
冥王想了想,无非就是要拿库房那些金银玉石吧,漱清向来喜欢珍贵好看的宝物。
“好,钥匙也给你,里面看上的什么都给你。”
漱清这才满意些,接过冥王手里的药碗,闭眼皱眉憋气,一口气喝尽。
喝完后,冥王立刻往他嘴里塞了颗蜜饯。
漱清赶紧嚼几口咽下:“还要。”
一连吃了好几颗,恶心的苦味才终于被掩盖下去。
接着梳洗换衣,等漱清以为可算能出去时,冥王又说:“还没吃早点呢,先把早点吃了。”
漱清差点又要发脾气了。
“我不饿!”
“稍微吃两口,你不饿,孩子也该饿了……这么多药都是为了孩子吃的,要是这一口饿坏它,药岂不白吃了?”
“……”
这项理由十分具有说服力,那么难喝恶心的药,他都为肚子里的小家伙喝下去了,怎么能白费呢?
“……那我要你喂我!”
但也不想让殷无渡太舒服,漱清就是想折腾他点什么。
冥王笑着答应:“好,我来喂你。”
因为冥王不觉得这是惩罚或折腾,他很乐意亲自喂漱清吃东西。
下人们端上丰盛的早餐,看着夫人耍任性的小脾气,只是吃口东西都不肯安生。
然而老爷乐意至极,就吃这套,亲自喂着哄着,没有半点不耐,跟平时判若两人。
吃着吃着,漱清突然说:“所以你还是骗了我!”
“……”
“昨晚你说在书房,其实并不在,你是在做这把椅子!”
“……”
这只小蝴蝶,还真是半句话都不能掉以轻心,根本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翻回去算旧账。
“最后一口了,先吃完吧,心肝儿,张嘴。”
漱清张嘴吃掉最后一口。
这下是真能出去了,心情又好起来,决定放过殷无渡。
“不过呢,这个不算太过分的谎话……看在你是为了给我惊喜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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