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漱清看了看,脸上难得露出温和的笑意:“不错。”
不愧是冥界最好的画师,笔触惟妙惟肖,栩栩如生,连漱清眉眼的细节都传神逼真。
画师松了口气,不动声色擦掉额头上的汗珠。
“已经画很久了,想必小仙也乏了,不如先休息片刻。”
侍女端上茶水点心:“小仙也该吃点东西了。”
倒不是关心他。
而是起床到现在,漱清滴水未进,东西更是一口不吃。
谁知道他到底饿不饿。
可万一饿到发脾气了,倒霉的又是他们。
漱清看着面前的画,心情好,自然就好说话,都答应了:“好。”
虽然压根没胃口,什么都不想吃,但还是伸手接过酥点,浅浅尝了两口。
“回去将这幅画挂到我的房间。”
“是。”
其实论画技,原来冥界还有一位更好的画师。
可惜对方厌恶漱清,不仅故意丑化漱清的容貌模样,还当面咒骂他是以色侍人的下作胚子,只会魅惑冥王,应该被千刀万剐。
真的很可惜。
原本漱清是真心喜欢对方的画技。
气氛正难得平静着。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许久不来冥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小美人。”
听着似乎还有点距离,可漱清一扭头,对方瞬间就到眼前,吓他一跳。
是他从没见过的家伙。
一身锦衣华服,风姿绰约,仙气飘然,瞧着就很厉害的样子。
应该是哪位仙家。
大概率是冥王的兄弟。
果不其然,下一秒,身旁的侍女弯身行礼:“见过山神殿下。”
虽然漱清从没见过,但他刚到冥界就将这些先了解过一遍,知道这是冥王的六弟,跟冥王的关系不算太好。
漱清便也行了个礼:“见过殿下。”
“不必多礼。”
山神看着漱清,眼角噙笑,看上去挺友善的模样。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小美人,先前怎么从没见过你?”
“……”
就是语气轻佻,毫无尊重可言,像在逛窑子似的。
漱清能感受到对方的不怀好意,烦躁的情绪瞬间开始在胸口蔓延。
刚咽下没多久的酥点成了负担,此刻令他想吐。
但没办法。
对方是神仙,是冥王的兄弟,往前一站就是身份等级上的绝对压制。
而且真论起来,说的话也不算过分,漱清想翻脸都不能理直气壮。
“殿下说笑了,小人怎敢扰了殿下的眼,小人先退下了。”
刚要后退,手腕却被对方一把捏住:“我想想,听说四哥新收了房里人,该不会就是你吧?”
“……”
“果真是你?四哥真是好福气。”
漱清试图将手抽回来,奈何对方抓很紧,他们的力量本又不对等,挣脱几回都是徒劳。
“……殿下自重。”
“呵呵。”
山神冷笑几声,察觉到漱清想要挣脱,瞬间更收紧了力度,直接将他甩到自己面前,还凑脸上去。
“别着急啊小美人。”
“……”
“进来这一路,我可听说了你的不少传闻,据说四哥对你相当宠爱?”
“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回见四哥收房里人,我很好奇,莫非你是有什么特别的驭房之术?”
啪——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清脆的巴掌声便已响起。
漱清没能控制住自己。
心口一团怒火燃烧,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
谁叫对方将脸凑得那么近,谁叫他还有一只手空着,巴掌根本控制不住,自动挥了过去。
“……你敢打我?!”山神登时怒火中烧,“我杀了你这个贱人!”
【作者有话说】
小蝴蝶:嗐顺手的事
第5章
这一巴掌下去,其实漱清自己心里都是有些懵跟慌的。
竟然敢对山神动手。
大概够他死个千百回了。
可打都打了,手就这么动起来了,他也没办法。
山神怒不可遏,一把就将漱清甩开,接着抽出佩剑,再无废话,直直朝着漱清劈去。
砰——
漱清力量不及山神,眼见剑身就这么朝着自己而来,想躲却躯体僵直,只下意识闭上了眼。
但担忧中的疼痛没有降临,他甚至没有摔在地上。
有股熟悉的气味将他围绕,漱清又猛地睁开双眼,竟是冥王及时出现,不仅扶住了差点摔倒的他,还将山神的利剑挡了回去。
冥王侧头看他,眼神凌厉。
四目相对。
漱清难得心虚地避开视线。
也不知自己该松气还是更紧张。
对山神动手乃是大不敬,他算什么身份,不过冥王房里一个不上台面的小玩意儿罢了。
怕是冥王自己,都不能这么对山神动手吧。
漱清觉得自己该紧张一下。
冥王大概很难站他这边。
仙君那么照顾他,这方面待他都是公事公办,绝不徇私,更不用说平日那么蔑视他,还喜欢折磨他的冥王了。
但也不能放弃抵抗,就这么乖乖认罚。
漱清站稳后,连忙抱住冥王手臂,努力想要挤出泪水,做出十分害怕的模样。
心脏砰砰直跳。
可真害怕的时候,反而挤不出眼泪了,连话都说不顺畅。
漱清只弱弱喊了声:“殿下……”
冥王没有推开他的双手,任由他这么抱着自己。
眼神上下打量一番,突然冷笑出声,脸上简直明晃晃写着:原来你也会害怕?刚才那一巴掌不是挺神气的?
“四哥,你来得正好,这贱人竟然敢对我动手!让我杀了他!”
漱清赶紧往冥王身后一缩。
该示弱时就示弱。
向山神求饶是不可能的,只有紧紧扒住冥王,现在只有冥王能救他了。
漱清赶紧想办法,脑袋飞速思考,搜寻着自己该用什么方式激起冥王的同情跟保护。
结果什么都还没做,就听着冥王朝山神开口:“你真是疯了,竟敢跑到我这里撒野。”
不仅山神懵了,漱清更是懵了。
这大变态……
居然向着自己说话?
“……四哥!”
“你还知道我是你四哥?跑到我的地盘舞刀弄剑,还想杀我的人,你未免也太猖狂了。”
漱清默默听着。
看来论颠倒黑白的本事,冥王也远在他之上。
山神怒道:“他动手打我,你可看见了?!你肯定看到了!”
“这个贱人居然敢打我,今天不要了他的命,就不能消除我心头怒火!”
漱清捏着冥王的衣服,听着冥王语气镇定地说下去:“他打你一下能有多疼,就当被猫挠了一下,你堂堂山神,难道还要跟这么一个小东西过不去吗?”
以下犯上的大不敬行为,被冥王三两言语一说,成了好像山神在为一桩小事不依不挠。
漱清震惊到忘了紧张。
原来冥王……是会护短的性格?
“……四哥!难道为了这么一个小东西,你便不顾我们兄弟之情了吗!”
冥王静默不语,似乎陷入了思考。
漱清还抱着他的手臂,心里很没底,怕冥王被说服。
感觉到冥王在收回衣袖,似乎要将手臂从他怀里抽出去时,漱清真实心慌了一下。
好在视线对上那瞬,漱清火速反应过来,马上松开双手,随即做出浑身发软的样子,直接趴坐在地。
“殿下,我是被逼无奈才动手的!还请殿下为我做主!”
接着又抓住冥王的衣服下摆。
“殿下,我冤枉!一切都是山神殿下羞辱在先!”
“……贱人,还敢胡言乱语,我现在就杀了你!”
但有冥王挡在前,山神再气急败坏都没用,漱清很安全。
冥王看向漱清,语气低沉:“休得胡言乱语。”
漱清忙道:“……殿下,我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言,叫我立刻挫骨扬灰!”
“殿下,我冤枉!殿下为我做主!”
发誓要有用的话,漱清早就死过几万回了。
“别急着句句喊冤,到底怎么回事,你先说来听听,要真是你冒犯山神在先,本王定不会轻易饶你。”
视线又短暂交汇半秒,冥王眼神怎么都像是在说:赶紧狡辩吧,你平时不是很会狡辩吗?
漱清已经反应过来了,一切借口便也张口就来:“殿下,是我在这边赏花作画,山神殿下突然来到,我与山神殿下并不相识,正欲退下,不料山神殿下强行动手,上来抓住了我的手腕。”
可惜没能挤出一滴眼泪。
“山神殿下言语轻浮,开口便说我得冥王宠爱,是颇懂驭房之术!”
冥王挑了挑眉尾,看向山神。
山神更是恼羞成怒:“……你,你胡说!”
怎么都想不到漱清敢明晃晃地将这些话说出来。
山神怒骂:“……你这个贱人,你要不要脸!这种话都敢说!”
漱清大声回道:“山神殿下言语轻薄,不顾仙家风范在先!这些话是山神殿下说的,明明是山神殿下羞辱欺负了我,我有什么不敢说!”
漱清看向冥王:“殿下,这里所有人都能作证,我并没有招惹山神殿下,是山神殿下先过来的!而我准备退下的时候,也是山神殿下不让我走的!”
事实就是如此。
哪怕没人愿意作证,可至少没人敢得罪漱清作假。
而侍女反应最快:“冥王殿下,奴婢能够作证,小仙并没有招惹山神殿下。”
冥王看向侍女:“山神殿下当真说了那些话?”
侍女一顿:“……山神殿下拉走了小仙,离小仙太近,至于他们说了什么,奴婢没能听清。”
不论是真是假,这么回答究竟是不是不敢得罪山神,都给了漱清极大的发挥空间。
没人听清就好了。
漱清迅速打断:“山神殿下侮辱我就算了,我人微言轻,不过是个小玩意儿……可山神殿下又出言侮辱冥王殿下,我着急维护冥王殿下名誉,这才没忍住动了手!”
冥王都听笑了:“你着急维护本王?”
其实漱清自己也想笑。
但这么好的机会来了,他必须抓住。
“山神殿下出言不逊,说冥王殿下心狠手辣,阴晴不定,十足恶鬼心肠……我落在殿下手中,迟早香消玉殒,命绝于此。”
“山神殿下又说自己必不会如此,是懂怜香惜玉的……让我,让我……让我跟他了!我不愿意,山神殿下不依不挠,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了!就该一剑杀了你!”
“山神殿下既然敢说,怎么就不敢认呢!这么着急杀掉我,难道不是为了毁尸灭迹吗!”
“——你!”
“殿下救我!”
“好了,都给我住嘴!”
夹在两人中间,冥王殿下怒声打住了这吵吵嚷嚷的场面。
先看向山神:“在外面又吵又闹,像什么样子,你跟我过来。”
随后看了看漱清,吩咐身边的奴仆:“带他回去,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他再出来。”
漱清一通胡言乱语,将冥王大骂一通,成功搅混局面。
谁管山神有没有说,反正他对漱清动手了,言语挑衅在先,现在漱清这么说,他就有了嫌疑。
山神只能忿忿地跟着冥王离开。
漱清也被带了回去。
待到入夜时分,冥王才回来。
漱清心虚得很,因此没睡,只是先换了衣服,坐在床边等着冥王回来。
冥王踏进房间,便见小蝴蝶长发披散,只穿着件粉色里衣的模样。
灯光昏昏,照着小蝴蝶皮肤很白,眼眸则是黑溜溜的,盛满水汽,眼角微微下压,无论抬眼看谁,都是一副天然无辜的可怜模样。
谁能想到,就是这张柔弱委屈的皮囊下,藏着那么尖锐凶狠的心计。
“殿下……”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声音再压一压,谁听了都会心软颤抖。
冥王看着他纤细的身躯,白皙的脖颈,心底突然泛起一股狠戾念头,很想伸手掐住这根脖子,试试用多大的力能够捏断。
“你还有脸在这里等我?”
“……”
“你那点小花招,真当我看不出来?将本王骂了个遍,心里可还畅快?”
漱清下意识后退两步。
骂的时候只顾着爽了,毕竟机会难得,现在面对面算账,他不得不服软。
“我怎敢骂殿下,那都是山神殿下说的……就算殿下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骂殿下的……”
但这样的借口已经说了,那漱清必须坚持到底,哪怕面对冥王,都不会改变这份说辞。
“你真以为我信你那些鬼话?”
“都是真的,我没有撒谎……可殿下若是不信,那我也没办法……”
4/86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