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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静。
喂、这种氛围是怎样。
眨巴了一下眼睛的五十岚看着专注盯着场上、好像只是过来坐一会儿、并没有什么其他想法的鹫匠教练,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这老头很奇怪啊。
“昨天晚上，你问了天童一个问题。”
就在五十岚忍无可忍打算鹫匠再不直说自己就离开了的时候,忽然，他开口了。
但说出来的话还是和眼前的情况、甚至与之前的情况都没有任何关系。
昨晚吗？
五十岚忍不住笑了一下。
怎么我和白鸟泽的人出去吃碗拉面，好像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一样？
不过明白大概是天童觉主动告诉鹫匠教练的,五十岚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
“对。”
说起那个问题，果然，直到最后天童觉都没有正面回应过。
——反倒是牛岛若利，用无比坚定的话语，和可以称得上“要求”的话让自己妥协了。
听到了五十岚果断的回答，鹫匠教练终于动了，他面不改色地转过头来，将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面色沉静地继续道：
“你所说的，‘其他人会因为你的实力感到有压力’这种事，并不存在。”
听到鹫匠教练如此坚定的反驳，五十岚忍不住单眉挑起，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有些不爽：
“鹫匠教练说的太绝对了吧。”
这可是我曾经的亲身经历啊。
就是会有人因为你的强大和天赋受到伤害——
“所以呢。”鹫匠继续毫不犹豫地直接回答了，他眯起眼睛，继续道：
“这是怜悯吗。”
……什么和什么啊。
五十岚眉头缓缓皱起，表情有些不愉快地盯着面前的鹫匠教练。
他实在是搞不懂这老头究竟想说什么。
但不得不说的是，在听了他的话之后，五十岚星的内心隐隐有些震动了起来。
这种陌生的震动让五十岚内心产生了不安的念头。
他不想继续听他说话了。
就像再继续听他说下去后，某些深埋已久的念头即将破土而出又被摧毁一般，五十岚目光躲闪，原本盘腿放在椅子上的腿也放下。
他就要站起来离开——
然而，在他即将起身的那一刻，一直安稳坐在他身边的鹫匠教练却再次开口了：
“对自己强大的恐惧，就是对弱小者的怜悯。”
话音稳稳落下，虽然是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但在这句话响起的那一刻，却仿佛在五十岚的心头落下了一记重锤。
他微微侧头，那双海蓝色的眼睛此刻带着浓厚的暗色。
与鹫匠那双苍老但并不浑浊的双眼对视时，五十岚星那天然浓郁的冷漠与锐利几乎呼之欲出。
那曾经被不在意与轻松遮掩的真正的冷漠本质，在被鹫匠教练直言而对的时候，几乎完全隐藏不住——
“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的？”
然而，在面对这刺人的目光的时候，鹫匠教练非但没有躲闪，甚至一如既往地继续着自己的话。
他在闻言变色、愕然张了张嘴的五十岚的反应下，面不改色道：
“因为在过去，我就是你口中那‘可怜到不行’的弱者啊。”
“……”
五十岚原本锐利的表情不受控制的空白了下来，然而，不等面露茫然的他反应过来，就忽然被从椅子上站起来的鹫匠教练拉住了手臂，下一刻，他在自己表情呆滞的反应下，对着那边的大见教练毫不见外道：
“借用我一下。”
说完，他就这么在大见教练怪异的点头反应下，拉着五十岚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将并没有反抗的后者拉出了排球部。
看着二人一高一矮、一少一老的背影，想到训练开始之前鹫匠教练和自己说的那番话，大见教练表情复杂地站在原地。
“教练？”黑须老师迟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大见教练闻声转头，看见的不只是望向自己的稻荷崎指导老师，还有那边场上刚刚明明还沉浸在赛场中、在五十岚抬腿离开后纷纷看过来的队员们。
大见教练微微有些头痛，注意到稻荷崎的大家变得警惕起来的视线，哭笑不得地抬起手，朝着大家安抚性的压了压。
……
那边的大见教练面临着两个队伍的队员和指导老师们的凝视，这边的五十岚在满头雾水被鹫匠教练拉出来的时候，已经反应过来对方刚刚的话了。
鹫匠教练说…他过去也是弱——呜哇！
被拉出来的五十岚瞬间被头顶的阳光照耀着，立刻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不适地眨了眨眼，很快适应了下来，却听到自己身边的鹫匠平静的声音：
“你会怪太阳吗。”
……哈？
眼底还带着刚刚刺激后的生理性泪水的五十岚用被对方松开的手臂遮掩头顶，刚刚挡住阳光，就听到了对方这相当荒谬的一句话。
瞬间意识到鹫匠教练是想说什么，五十岚的动作一顿，随后有些哭笑不得地一边遮挡着阳光一边转过头来：
“你以为我没有怪吗？”
如果你想把我类比太阳，那就太高看我、而且也太看轻人对伤害了自己的事物的刻薄心——
“但是你不能失去他吧？”然而，鹫匠教练毫不犹豫的一句话，打断了五十岚的思绪的同时，也让他表情一滞。
五十岚仍然没有放下遮挡头顶阳光的手臂，但眉头微微皱起，望着眼前仍然在平静陈述着的鹫匠教练：
“我曾经也想过，如果我和那些强大的家伙一样高大、一样有天赋，会不会就有不同的结果了。”
身形矮小的鹫匠教练在五十岚愕然的视线中，语气沉稳地讲述着他内心深处的创伤。
……五十岚不知道。
因为他还没遇到过十分矮小的排球攻手，自然缺失了这部分的视角……但垂眸看着眼前沉着地盯着自己的鹫匠教练时，五十岚哑然。
的确。他从来没考虑过这种问题。
和稻荷崎的大见教练一样，作为白鸟泽排球部总教练的鹫匠，曾经一定也是一个排球手。
但和大见教练匀称的身形相比，鹫匠教练不同的不只是年龄，主要还是身高上的差距——要知道体育竞技，身体硬件是不可能避免的话题。
如今，听到了鹫匠教练的话，五十岚不受控制的引起了身高不同的排球手特性的思考。
然而，在思考之前——他垂眸盯着眼前的鹫匠。
——因为鹫匠正在“骂”自己。
“如果让我知道，过去那些打败我的家伙，内心产生的是这种‘对不起我很强’、‘为了这个可怜的家伙下一次我轻一点’之类的念头。”鹫匠面无表情地看向五十岚：
“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用排球狠狠地砸向他们的脸。”
一言不发的五十岚没有放下遮挡阳光的手，但另一只手却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认为，只有身体综合素质都相当强大的人才能成为合格的排球手。”鹫匠刚刚变得凶狠的语气舒缓下来，但却没有让人放松分毫：
“但现在我知道了。”
“一个聪明人——一个对自己无比恐惧的聪明人。”
在五十岚缓缓放下手的复杂注视下，鹫匠狠狠地眼神严肃地盯着他：
“比什么积极向上的小矮子弱小的多！！”
……
弱小？
从刚刚为止都没有变化的五十岚的表情波动无比巨大。
他垂落的那只手微微颤抖，随后不敢置信地抬起，反手指向自己的脸。
就算是之前刻意隐藏自己的锋芒的那段时间，得到的评价也只是“落寞的天才”而已……
现在，他说我什么？
弱、弱小？？
五十岚面露吃惊，就这么和一言不发的鹫匠对视，久久无法回神。
几秒钟后，身体不由自主弯下、前倾和鹫匠对视的五十岚双眼睁大，海蓝色的眼底中央那急速旋转着的漩涡此刻却凝滞下来。
他的语气不知是喜是怒：
“……你说我、很弱小吗？”
——当里面放心不下、到底还是没被大见教练拦住的白鸟泽的几人扯了借口走出来时，听到的就是这句“恐怖”的话。
……
哈？
他们齐刷刷地僵硬、石化在原地。
猛地抬头望向门口的时候，他们看见的就是背对着他们的鹫匠教练、以及他对面身体前倾弯腰、正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教练的五十岚星。
——！！
石化的他们一言不发。
前排面无表情的白布腿微微一软，被身后一惊的五色工一把拎起来，却依旧眼神呆滞地盯着外面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开始挑衅起稻荷崎霸王来的鹫匠教练。
要……
要死了。
第61章
“呜哇！”
“不要吵架！”
当五十岚星还在因为鹫匠教练的这番话内心百感交集时,忽然间，二人之间猛然间插入一个红毛兔子嘴。
五十岚下意识地后仰躲过了后者的突然袭击，那边的鹫匠教练却是被吓得猛地一震,随后原本还无比专注地盯着五十岚眼神变化的表情顿时被破坏，咬牙切齿地盯着面前心虚目移的自家副攻天童觉：
“天、童！！”
天童觉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侧脸,并立刻抓住机会朝着那边的队友、特别是牛岛若利眨眼求救,同时流畅地转身，按住身后五十岚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推走了他：
“星~我们先去那边啦——”
又一次被白鸟泽的人或拉或推的带走了,五十岚就这么被天童觉推开,想要转头看一眼后面的情况，却被对方误以为想要拒绝离开,连忙用更加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夸张语气推开了他——
“走啦走啦,星君~！”
唔呃。
被这比巧克力腻一百倍的诡异语气恶心到,五十岚露出了比刚刚还夸张的表情波动,咧嘴就这么被他推着离开了。
天童觉这家伙怎么回事……就算是jk也没有这么可爱的语气吧,这个可恶的红毛兔子。
“……”站在大平狮音的身后，对于后者耐心温声劝着鹫匠教练冷静的事一窍不通的牛岛沉默不语，但回想起刚刚天童看自己的那个“拜托”的目光,沉思几秒钟。
然后,他在鹫匠教练眼角一抽的反应下,满脸严肃地移动了一下,挡住了鹫匠教练看向那边离开的二人的全部视野。
沉默的鹫匠抬眼，对上的就是面无表情、高大但沉稳的牛岛若利毫不躲闪的眼神。
看着这个自己过去相当渴望的身材高大、各项素质拉满的排球手,望着对方“单纯”的目光，又回想起刚刚自己在说五十岚星是“弱者”的时候，对方眼底那根本无法忽视的喜色时,鹫匠教练痛苦的叹息一声。
为什么。
有强大天赋的人都要有点古怪特性？
这就是“有得必有失”吗？
*
“我说，差不多了吧。”
眼看着天童觉再推、自己就要被推向稻荷崎校门口了，五十岚星终于忍不住哭笑不得道。
“唔。”身后的人停下了动作，同时歪头探脑看过来：
“原本还想着星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受不了制止我呢。”
喂，你好无聊啊。
面无表情的五十岚内心无语，面上则是看着笑嘻嘻收回手的天童觉的表情，忍不住掀了掀眼皮，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直勾勾盯着他看，直把天童觉看的内心有些发毛。
后者原本灿烂的笑容也逐渐僵硬、隐隐变得有些心虚和可怜兮兮。
“……星…五、五十岚君？”
原本还想继续喊名字的天童回忆起稻荷崎的所有人对五十岚的称呼，无比敏锐地更换了称呼。
虽然潜意识告诉他和称呼没有什么关系。
于是，在小心翼翼地呼唤了对方之后，一开始就有所猜测的天童觉小心道：
“是我给五十岚君带来了麻烦了吗？”
他指的是昨晚将他们的对话告知了鹫匠教练、进而引发了今天的事这件事。
嗯？没想到对方很清楚，五十岚微微挑眉，随后轻轻摇头：
“没什么。”
“就是被鹫匠教练骂了一下。”
“诶？！”天童觉大惊，明明他昨晚和鹫匠教练说的时候，教练是一脸诧异和触动的表情，怎么会是骂——
就当他正准备追问的时候，忽然，他看到面前的五十岚继续开口、并且无比顺滑地转移了话题：
“话说回来，白鸟泽里面有没有、或者说认识什么很吵闹的矮个子的排球手吗？”
“诶？”又一次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只不过第一次是惊，第二次是疑惑。
天童觉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但在听见这句话的同时，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抹曾经瞥见过一眼的橘黄色的身影。
“……有吧。”他有些迟疑地点头——天童觉主要疑惑的是，他不认为五十岚星会和乌野的人有什么交集。
毕竟这家伙的情报来源都只是杂志啊。
想起昨天在拉面馆对话的时候，无意间透漏出情报都是从杂志中读到白鸟泽情报的五十岚的话，天童觉有些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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