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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下一秒我又收了手:“不对……这个时机对吗?整点是不是更好一点?要不再等三分钟……?”
“哦?”太宰治凑了过来,他上下打量网页,“在上传这张画啊……我来帮你下定决心!”
还没等我来得及阻止,太宰治已经笑着按下了上传画稿的确定键。在这一刻他的笑容像极了——从洗碗地狱爬上人间,并在此刻进行了蓄意报复的恶魔。
我举起拳头准备揍他一顿,没想到下一秒页面上出现了一个绿色的大勾——太宰治竟然一发入魂,稿件直接给他通过了!他是什么等级的大欧皇?!
我激动地跳起来,一个没把握好速度,脑袋直接飞速撞太宰治下巴上,给了他重重一击:“太好了!在被打回了一千四百八十一次后,我终于成功过审了!”
太宰治捂着下巴蹲下。
“……等等,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容——竟然能一千四百八十一次都过不了审?!”坂口安吾战术性地推了推眼镜,他的语气比我还激动。
坂口安吾像突然发现了自己竟误入狼穴那样,直接跑到我的旁边,看向我的电脑。此时网页已经不再崩溃,只有上面一晃一晃的动图不知何时变成了我刚上传的血画。
“救鏁戝懡这杩欐槸鑹是烘湳鏁戝艺懡杩欏氨术鏄紵澶殑鑹烘湳命,”文化人坂口安吾没有停顿地飞速读出这精神得不成样子的文字,随后无间歇地开始吐槽——
“第一个字和最后一个字竟然构成了【救命】……这可怜的网页它分明是在呼救啊!这到底是画什么的工作室?!”
“急也没有用,安吾你怎么可能获得好差事呢?”太宰治笑出了声,而眼睛漆黑到透不见一丝光,“这三个月里,要好好地踩着政府的底线,为我们这个邪道漫画工作室认真工作哦?”
坂口安吾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那样,下一秒就要碎在我的面前。
“顺便一提,刚刚忘了说完——我选择漫画工作室最重要的一点因为我想画画!”我决定给坂口安吾看一看我刚上传的作品,让他理解我的画作正常至极。
【等等——】杰似乎想说什么。
但我已经自信满满又毅然决然地拿出了赤红的原稿,兴高采烈地举到坂口安吾的面前——
“醒来吧——坂口安吾!”
看到我的画之后,坂口安吾瞬间目光呆滞,整个人一动不动。
杰叹了一口气:【小陵,只有精神状态堪比果戈里和梦野久作的人,才能在一开始就适应你的画作。好了——这人现在也去黄泉走一遭了。等回来后,大概率打算禁掉你的作品。】
怎会如此?我不理解,我大为震惊。
而三秒后,坂口安吾活了过来。我紧张地注视着他,没想到他看起来竟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只是意识断层三秒,竟然能让十天没睡觉的我重新恢复精神?!”社畜坂口安吾大为震惊,“这画作是什么工作党的福音?清醒效果竟然比我常用的眠眠打破还要好?!好好好我今晚继续加班!”
太宰治笑不起来了,他听到这话慢慢敛起笑容,最后变得面无表情。
【杰——怎么办,我的画就要被禁了……】我害怕极了,然后悄悄举起了拳头,【要不我打坂口一顿,直接把他记忆打掉?】
【没事了——不会禁了。我没想到坂口的精神状态竟堪比果戈里,】杰不知为何大为震惊,他说着我听不懂的话语,【这就是连续加班十天都不睡觉的传奇社畜吗……搞不好小陵你的画受众还真不少。】
而就在我松了一口气,笑着放下拳头的那一刻,从刚才开始一直都只是在观望的织田作之助迅速伸出了手,在坂口安吾后颈上来了重重一击手刀,直接敲晕了他:“十天不睡,强制睡觉。”
织田作之助拖走了昏迷的坂口安吾,而我又重新转回电脑,看向了已成功上传到网上的画作——
这时我发现评论区已经出现了第一条留言,一看留言时间竟是我成功传稿后的下一秒,仿佛就是在蹲点留言。
我激动地拿出手机拍照留念。
“什么什么让我看看,”这时太宰治也凑了过来,他饶有兴趣地告诉我,“小陵首领,对方夸你画得很好看,甚至还进行了打赏呢。”
“话说这人很有趣诶。感觉是讨厌极了猴子,恨不得世上没有猴子,”太宰治继续说道,“不过这个猴子到底指的是真的猴子,还是代指就难说了。”
猴子……?
“为什么有趣呀?”我问道。
“毕竟这人的ID是【猴子不存在的新世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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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谁呀好难猜呀[狗头叼玫瑰]
第52章 第五十二只小陵
没想到我的画作一经发布就受到了好评!
我快乐得不得了, 準備一鼓作气把新漫第一话画出来,然而——
没过一会儿,我又趴在桌上两眼无神动弹不得, 手上是空白到不能再白的画纸。
我依然想不出哪怕一笔。
等到日光偏移,坂口安吾悠悠转醒, 火急火燎地跑去下一个地点加班,等到晚霞千里,太宰治不干正事在椅子上挺尸,一覺醒来好运地蹭到了织田作之助烧好的晚饭,等到繁星点点,我神志不清地爬上床,拉上被子闭上眼睛——
我还是想不出哪怕一笔。
而睡过去之后, 我便重新来到了夢境。
无尽的血水便出现我的眼前。穿着袈裟的男性坐在不远处的咒灵身上。火光将他的面容染上嫣红,随后他对我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是夏油。
之前杰推荐我找夏油打架,我本来也想这样做,但我又发现夏油的脑子不仅破碎,拚好后也实在是太能掉,一个不注意就啪嗒啪嗒重新碎掉。
于是我就明白这人虽然挺能打,但是大概率身体很虚,就和我已故的友人差不多。我覺得打着打着, 或许人就没了,于是就没提这事。
倒是夏油主动提起打架这事, 但被我以“夏油你这么虚还是养养吧, 打架什么的等你不碎脑子了再说”拒绝了。
我当时在给夏油拚脑子,也不知道夏油当时在想什么,总之我一边说着这些,一边把拼好的脑子递过去时, 他的笑容很僵硬,然后我刚拼好的脑子又碎裂,一片片落入血水。
现在,我一边想着我的画,一边又像是那时那样,娴熟地从血水里捞起他的脑子碎片,飞快地拼好后递给他。
这几天我常常帮夏油捞脑子,于是他接脑子的动作变得和我拼脑子一样娴熟:“谢谢。”
夏油像往常那样,把脑子放在了旁边。
我其实一直不太能理解他为什么不把脑子放进脑袋里。要是我肯定放进脑袋,因为这样就算碎掉,至少也碎在了脑袋里。但是他似乎更喜欢放外边,于是我便没有问。
“不客气,”我往旁边走了几步,找了一只軟綿綿的咒灵趴了上去。
“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嗎?”夏油问我。
我雙手抱着軟绵绵咒灵,两脚也圈着它柔软的外壁,就像是抱着长条抱枕滾床那样,在血水上来来回回滾了几圈:“我画不出来。”
“那要不试试……”夏油溫和地出声。
就在他说话準備提议的那一刻,仿佛是打开了锁着记忆的盒子,这几天都想不出一点画的自闭回忆开始上涌——
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再思考画的事情。
“我现在不想聊画——我不想听,”我怏怏不乐地打断,然后飞快抱着咒灵又往远离他的方向滚了好几圈,用行动表示抗拒,“我不听我不听!”
滚完几圈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此时整具身体一僵。
羂索和我强调过很多次——对别人耍小脾气是很不好的行为,会被别人嫌弃讨厌。所以我对夏油态度这样恶劣,一定也会被他讨厌的吧?
我转过头偷偷地瞥向夏油,发现他此时也在看我,而在目光相触时他眨了眨眼,然后对我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我眨眨眼,然后从咒灵身上跳下去,跑到他面前,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我不该任性的——夏油你继续说画的事情吧。”
“嗯?”夏油愣了一秒,然后对我笑道,“不用道歉,我没有覺得那是任性。倒是我之前对小陵的态度很过分,我才是更该道歉的——抱歉。”
“像小陵刚才那样,愿意把自己的想法直白地告诉我,我反而认为是好事——如果不想聊画的事情,那我们就不聊这个。”
“这样的嗎?”这和羂索说的很完全不一样——我一时间有些迷茫,“但是羂索说过……”
夏油此时嘴角上扬成柔和的幅度,就連目光也溫和了下来,像极了寺庙里纵容万物的慈悲神佛:“这里没有别人,小陵不需要有所顾忌。”
此时旁边的火光微颤,映上他的侧脸,将上扬的嘴角染上几分嫣红的血色,恍惚间我仿佛又看到了山间的鬼魅。他对我温声细語道——
“不用在意羂索,它已成为过去。在这里,小陵可以说任何你想说的话,也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那映上他的赤红火焰和闪动着的细碎笑意,一同顺着嘴角上攀,一直染入他漆黑的眼眸,于是又增加了几分绮丽的色彩——
“所以在我的面前,可以再放鬆一点吗?”
可能是他的語气柔和至极,这句话就像是潺潺流过的溪水,缓慢又温和地流淌过我的思绪。
恍惚间,我竟真觉得在他面前做什么似乎都没有关系。于是我直接做出了一件一直想做,但是羂索始终告诫我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对别人做的事情。
我直接张开雙臂,在夏油愕然的目光下,上去抱住了他——
“这样也可以吗?”
我的双臂此时环在他的腰上。现在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面部表情,但隔着衣服,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瞬间僵住,就连呼吸都彻底顿住。
本来我还打算把头直接埋他怀里,但是看他似乎连被我抱住都挺不乐意的模样,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果然羂索说的是对的。
我迅速鬆开了手,准备往后退离,没想到下一秒便被夏油察觉,他伸出一只手臂环在我背后,然后用着温和的力道把我拉回。
这是什么情况?我下意识看向夏油的脸,企图看清他的表情。但是他拉我的动作柔和却有力,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还没等我成功看到他的表情,就已经被他捞进了怀里——
“当然可以哦。”
他的声音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依然温和又得体,于是我便没继续关注一直看不到的表情。
而凑得更近之后,我便能闻到夏油身上混着众多咒灵又泛着淡淡血味的气味——这实在是像极了我所怀念的老家亂葬岗。
“小陵,”他柔和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上方传来,而呼吸产生的气流也落在我在头发上。在帶来丝丝痒意的同时,又将更深的气息传到我的周围。
我没有忍住,下意识吸了两口老家的味道,然后又用脸蹭了蹭他胸口的袈裟。
袈裟下面的躯体僵了一瞬,就連上方的呼吸也微亂,但和之前不太一样的是此时环住我的手臂又微微收紧,于是我发现自己没办法像之前那样顺利抽身。
而夏油在停顿了几秒后,继续温声细语地对我说道:“……对,随意一点就行,你做得很好。”
夢境真的非常神奇,我在现实中从来没有和人抱得如此贴近过。
那再近一点呢……我调整姿势,这时终于能与他四目相对。我往上伸出一只手,准备环住他的脖子,没想到这时夏油仿佛条件反射那样,在我得逞之前,迅速用手环住了我的手腕。
嗯……?我眨眨眼,迷惑地看向夏油。
“……小陵,”夏油笑着松开了我的手腕,“你那边出现了敌袭,现在还是先处理你自己的事情更重要呢。”
他最后松开了环在我背后的手臂,而语气变得更加轻柔——
“剩下的事等之后再说吧。”
梦境在此时碎在我的面前,而梦境的最后一幕是夏油所露出的温和笑容。
他依然安静地坐在咒灵之上,看起来和我到来时没有任何区别,唯有身上的袈裟微微凌乱。
他似乎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微笑地对我道别——
“再会。”
梦境彻底消失,我睁开了眼睛。
我听到了从外边传来的风声,于是打开了窗户。下一秒有什么东西迅速飞入窗口,被我用食指和中指夹住——
那是一颗子弹。
如果我刚才没有起床,大概率就会将我一枪爆头。
我望向了远方——
我看到了有人在高楼的天台上架着狙击枪,并且枪口对准了我。
此时繁星点点,微光落在窗玻璃上,映出了我嘴角上扬的模样。
——战局一触即发。
*
【听得见吗?】
温润但是又帶着冷意的男声在脑海中出现,男人想要四处张望,却发现自己面前一片漆黑,甚至连转头办不到。
这时他想起——
他已在车祸死去。
男人……或者说这颗脑子,直接对这未知的声音说道:【听得见听得见……拜托了我上有老人下有小孩……我还不想死——请救救我!】
只剩下一片沉默,就在男人绝望之时,又听到了第二句问话——
【多大的小孩?】
【九岁九岁……】男人赶紧回应道,【孩子还小,不能没有爸爸啊……家里都我在带孩子的,孩子的事情你想听多少我都能讲,求求您开开恩——帮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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