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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那个孩子能给那边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坂口安吾望向了窗外的明月。
*
夜幕之下——
“老规矩——写一万字好评长评,”青鸟身上的小孩举起了一张血画,然后对着冥冥笑道——
“牢要坐!罚金也要支付!如果我发现你未满刑期就出来,会把你继续送进牢里的哦!”
第59章 第五十九只小陵
这里是监狱。
几位狱守在四周走动地巡逻, 路过了一间间牢房。
冥冥此时正坐在其中一间牢房的床上,算着自己现在的资产。
不久前武装部队过来,当面让她付了罚金, 并将她关押进了监狱。她到了监狱时,才从失去钱财的肉痛中走出。不过除了钱财外, 她覺得这次并没多大损失。
这次坐牢是因为暗杀小陵。这种程度的暗杀未遂一般需要坐多年牢,但是当事人小陵表示没什么大事,只需要待一个月。
——真是有趣的小孩。
就在她轻笑出声之时,突然听到了翅膀扇动的巨大响声。她微微抬头,往出声的地方望去——
一只漆黑的咒灵大鸟停在不遠處,正用着锐利的目光注视着她。
正是小陵身下的那一只咒灵。
周围的狱守看不见它,就算从附近走过时完全发现不了它, 只是下意識绕过了它。
唯一的咒灵操使已经死亡——这只大概率是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咒灵。而咒灵的思绪和人类存在差异,小陵放过了她,不代表它也如此——
如今它过来是准备斩草除根嗎?
冥冥眼中闪过几分警惕。
没想到那咒灵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动作,只是操作咒力在空气凝聚成了一行文字——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冥冥的人脉很广,不少人找她做过交易,但是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碰到。没等冥冥理解这是什么发展,那咒灵鸟直接一扬爪子,飛快地将一个小物件甩到她面前的地面上——
那是一张银行卡。
【一百亿——你用什么方式去處理都可以, 我只要总监部不再对小陵进行暗杀,同时他们也不再追捕盘星教残党。】
咒灵鸟的眼睛仿佛黑夜一般看不出里面的深浅, 而悬在它旁边的文字依然沉稳。这时它看起来不像是一只咒灵, 更像是习惯于谈判的政客。
冥冥在这一刻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覺,或许她在剛才那次戰斗前感到的不协调感是真实的,戰斗的开端并不是她发现了小陵,其实是——
这只咒灵鸟故意飛到了她的视野内, 诱使她进行攻击。
它用这样的方式令小陵和她合理接触,令她了解小陵的同时又通过不杀的手段施恩,建立能进行交易的前置条件。
最后顺理成章地来监狱见她,提出了这场目的清晰的交易。
一切都是那么碰巧,看不出多少策划的痕迹,但是冥冥知道自己作为咒术师的第六感不会欺骗自己——
这是咒灵鸟设的局。
目的便是护住小陵和盘星教残党。
冥冥一直在想小陵为何能以这样的年岁拥有这样的实力,又为什么如今才在世上显露头角。
这件事在小陵和盘星教残党这两个词汇一齐摆在她面前时,她覺得自己終于想通了——
小陵便是盘星教残党中的一员。
祂和菜菜子美美子一样,都是夏油杰收养的孩子。但是和她们不同,夏油杰将祂藏得很深,专门让拥有灵智的咒灵鸟照顾祂。
——但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冥冥头脑风暴之时,她发现咒灵鸟依然平静地审视她,冷静而沉着。就像是永遠无尽耐心的猎者——
【用束缚答應我不将这场交易告訴任何事物,否则我现在便杀死你。】
她突然意識到——
夏油杰选择让这只咒灵鸟照顾小陵,或许不仅仅是简单的照顾小陵。
——更是辅佐。
这种才华横溢的小孩,自然不可能只是泛泛之辈。
小陵显然是夏油杰的繼承人,但祂性格跳脱,往往由着自己的性子做事,这时需要更为沉稳且能权衡利弊的存在去平衡。
——就像是相辅相成的躯干和头脑。
冥冥不在意盘星教的发展,不在意总监会的未来,不在意咒术界的走向——
但她想在更为混乱的时局中,捞到更多钱财。
冥冥扬起了嘴角——
她收下了这张银行卡。
“我同意你的束缚,也同意你的提议。”
气流涌动。几乎是下一瞬,面前的咒灵鸟已经消失,唯有开启的窗口和手中的银行卡证明这一切不是一场梦。
冥冥望向窗口——皎洁的月光洒下,落在监狱外的大地上。
咒灵鸟带小陵来到的其实不是咒术师横行的东京,而是——
大阪。
——那是远离咒术界之地。
咒灵鸟不希望小陵前往东京,反而想把小陵护到自己的羽翼之下,为祂的未来布路,就像是夏油杰对待盘星教那样。
但冥冥在月色之中,想起了那个孩子在战斗时望向她的那个眼神——
锐利又带着兴奋的戰意。
比在乱葬岗生存的乌鸦还要习惯戰场,还要渴望争斗。
那是自己便能在战场上展翅高飛,审时度势地咬下他人身上之肉的生物——才能持有的眼神。
和需要指引的盘星教截然相反。
——那是无需他人庇护者的眼神。
她饶有兴致地轻笑道——
“那么那孩子接下来又会怎么做呢……”
*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我其实不太懂那位自称冥冥的女性,在被武装部队带走时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什么意思。
像什么“总监部又提高了您的悬赏金,接下来会有更多咒术师对您出手——您准备像这样一个个对其进行惩戒与制裁嗎?”
又像是什么“我知道像对待横滨那样,您对于咒术界也有自己的规划蓝图。不过力量有时并不能彻底改变一切,当您还需要别的助力时,欢迎联系我。”
我只是迷茫地看着冥冥被带走,没有说出一个字。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我重新爬到旁边青鸟身上,然后凑到它左脸旁边和它贴贴交流:“真的好好玩啊!我还没试过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过——这是我第一次空战!”
“还有羽毛——我之前都没有试过用羽毛打架!你是怎么想到这么有趣的打架方式的?好厉害!”
青鸟瞥了我一眼,然后直接偏过头不看我。
我眨眨眼,也相應地换了个方向,直接凑到它的右脸旁,和它再次贴贴。
它此时終于转向了我,在我期待的目光下——
用嘴叼起我的后领,将我从它身上拎了起来,直接放到了地面上,随后又将它的脑袋转了回去。
做完这些事后,青鸟伸出翅膀往前面扬了扬,示意我老老实实自己走路,然后它直接往前走了。
我震惊地看着青鸟,再震惊地看看脚下的地面,最后赶紧跟上青鸟:【杰杰杰杰!这是怎么回事啊?它为什么不让我骑了?!怎么会这样——我好想繼續飛上天!】
【……所以明明看到青鸟已经在对敌了——小陵却依然想脱离保护范围,打一场自己不擅长的空战,甚至不惜跳下去。】不知道为什么,杰沉默了很久才出声。他的语气明明温和,但是我莫名覺得这和旁边青鸟的态度没有什么区别——
【是这样的嗎?】
咦?就是杰说得这样啊?难道还有什么嗎?我很努力地想了想,終于明白了情况:【原来是这样!是我不对!】
杰叹了一口气:【哪儿不对?】
这时青鸟停下了脚步,转向了我。而我跑到青鸟旁边:“謝謝你接住了我!你真的好厉害!”
我非常自信地告訴杰:【是这里不对——我忘记道謝啦!】
【……】
【杰?】我眨眨眼。
杰没回應我,于是我繼續试图和他聊天。
【话说杰你看我这次打架——】没等我和杰聊完,剛才一动不动的青鸟转头就走,明明我有认真在道謝,但它反而走得更加快。
难道是我道谢的态度还不够认真吗?我赶紧追了上去,一把抱住了青鸟,然后直视着它:“我很感谢你——真的非常感谢你接住了我。无论你希望我说多少次谢谢,我都会说的——谢谢!”
【……问题不在这里……】杰又叹了一口气,【其实剛才你就算不参战……】
青鸟似乎也很想叹气的样子,它此时停了下来,用翅膀示意我可以重新爬它身上,于是我重新快乐地跳到它身上,热情地对它说道——
“谢谢!现在我们飞到天上去吧!还有——我再这样战斗时,也拜托你繼續接住我啦!”
没想到话音剛落,青鸟又停了下来,冷漠地把我从它背上叼回了地面。它用大翅膀敲了我手心一次,然后重新指向前面。
杰此时语气温和但用词严格,并且极其應景地帮它配音——
【没得飞了,你自己走。】
……怎么又不让我飞了?
我搞不清楚情况,就这样迷茫地跟着青鸟走到了旅馆,迷茫地做好了入住登记,迷茫地被杰赶上床睡觉。
等又从血水的上方出现并直接坠落时,我都还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直到我掉到了一只咒灵的身上。
这只咒灵像是好多大蟒的汇合体,又仿佛是拥有无数树枝的巨木。它不知何时从血水里出来,将我托起在高空。
我坐起身往下望了望,发现夏油此时在遠處坐着。他此时偏过头没有看这里,柔顺的黑发散在肩上,看起来似乎是没有注意我。
于是我又重新趴了下去。
这只咒灵的枝干像是滑梯,我干脆像是在床上翻滾那样,就这样从顶部滾了下去。
我还在思考青鸟的事情。
我迷茫地滾动着。
滚着滚着越滚越快,等快滚到下面的血水里时,我也懒得刹车。这时我听到有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他伸出手接住了我。
——是夏油。
我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又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总之等反应过来时,我已经落到了他的怀里。
夏油面无表情地准备把我放下。
电光火石之间,我突然理解了刚才一直想不通的情况,激动地飞快抓住他的袈裟晃了晃:“我知道青鸟为什么不愿意带我飞了!我没有和它打过招呼,却希望它接住我——这样做很不礼貌!所以后来它就不开心地把我放下了!”
“……不是,”夏油语气温和,但是我注意到他的咬字比刚才更加清晰,并且在最后几个字上加重,带着几分微妙的咬牙切齿,“这和礼貌没有任何关系——青鸟在意的不是这事。”
我觉得夏油想把我丢出去。
我开始思考被抛出去后的落地方式,想了想觉得还是自己先退后一步比较好。正当我准备往后退步时,夏油用着不轻不重的力道把我按回了怀里。
我搞不懂这又是什么情况,不过夏油看起来好像很懂青鸟的样子,我就继續和他讨论,“那它在意什么?难道是我的道谢还需要更加认真?不过想想也是,如果青鸟没有接住我,我这样直接从高空掉到底,很可能就会没命——”
没想到还没等我说完,夏油的手便微微收紧,他直接打断了我的话语:“所以就算是小陵的身体素质,这样摔到地上也会有事——是吗?”
他注视着我的眼眸照理说应该是漆黑的,但是在此刻,我却看到了里面汹涌的赤红火光。就像是往日平静的火山终于压抑不住自己,于是在此刻露出了在体内一直没有平息的滚烫岩浆——
“就算有这样大的风险,你还是要执意去插入别人擅长,并且已经在处理的对战。”
“是这样的吗?”
那赤红的岩浆似乎顺着他的目光,一直燃到我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原本能轻易说出口的话,此时竟变得很难出口,于是硬着头皮努力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对的,既然战斗就在眼前,那我就想要参加。我没有从这种高度掉下来过,但是应该很可能会摔死——不过没关系,青鸟接住了我。”
夏油没有说话。血水上不断泛起波澜,扬起的水花拍到了我的小腿上,带来了微微的凉意,于是我下意識缩了缩脚。
“……小陵,我知道你见过无穷无尽的死亡,”在沉默了几秒后,夏油缓慢地伸出了手,环握在我的脖子上,他没有用力,只有手上冰凉的温度染到我的脖子上——
“但是你亲自体会过死亡的感觉吗?你体会过试图揽下一切,但是战斗失败——最终获得的死亡吗?”
夏油此时敛去了所有的表情。那些像极了汹涌岩浆的火光,似乎又重新在他眼中沉寂了下去,而寒意顺着他的手传到我的身上。
他不带着一丝情绪地注视着我,漆黑的眼眸透不进一点光,却像是高居上方俯视众生的神佛,眼眸中映出了他所望见的世态万千。
夏油的声音沉稳又带着娓娓道来的故事感,一字一字地将我带到另一个世界。
“你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办到,但是你什么都办不到。你的视线会一点点模糊,血液会占据你的视野,然后意识会逐漸消散。”
手上的冰冷温度似乎构成了寒冰,而此时那寒冰似乎又随着他的话语扩散。我感觉体内的血液似乎漸漸走向静止,就连在旁边闪烁的火光中,连面前的夏油都看起来不真切,似乎一切真的开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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