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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檀淮舟应了声,拿起帕子,慢悠悠擦拭嘴角,余光见檀老爷子耳朵下一秒被揪住时,视线移向他,冷声道:
“你不是还有公司的事跟我交代?愣着干嘛?”
“对对对,快快快。”
檀老爷子一溜烟跑上楼,檀淮舟这才从容站起身,抬眸看见就差在桌上转圈的阮言归,
“账单我会让人评估后,再发给你。”
“哈?!”
阮言归瞬间瘪了下去,不过还是难掩心中开心,去找李叔拿钥匙。
蹦蹦跳跳离了席。
谢景霄望着他消失的背影,指骨蜷了蜷,“我想跟言言一起去看看…你陪爷爷吧,那些我听不懂…”
“我和你一块吧,也长长见识,妈你要去吗?”檀君屹问道。
“不了不了,我约了朋友做脸,差不多快到时间。”
檀君屹站起身,“那我们走?”
谢景霄低头没再理会身侧男人意见,绕开他径直离开。
…
车库。
虽然做足心里准备,但谢景霄踏进车库那一瞬间,还是被眼前看到的所震惊。
琳琅满目的豪车超跑,外加各式各样的机车。
市面上见得到的,都能在里面找个七七八八。
特别是摩托车,各种型号,各种色彩,张扬肆意。
颜色都极其绚烂,是与檀淮舟不相匹的色泽。
隐隐的,就算未曾见面,他已经对那位早逝的白月光,有了初步印象。
与自己相似的外貌,但却青春活力,在荷尔蒙爆棚的年岁,大胆绚烂地活着。
手指轻磨着乌檀木珠的莲纹,对比他,自己也太过没有生机了。
“在想什么?”
忽然,身后传来檀君屹温透的嗓音。
谢景霄转头,他望向阮言归的视线逐渐回笼,一点点凝聚在他身上。
“这些车看起来很有生机。”
檀君屹眸光温柔,徐徐道:“再有生机,它们也只是冰冷的物件,没有活生生的人有意思。”
“我好像很没意思…”
“怎么会?你性子温和,又喜静,自然接触这些热血激情的物件,会提不起兴趣,换个其他环境,你可能就变成闪闪发光的星星。
你看,言言个性疏狂,在这里是不是如鱼得水?”
檀君屹倚靠着一辆黄色仿赛机车上,抬眸望向不远处扭动机车的阮言归身上,安静的空间,立刻充斥起发动机巨大的嗡鸣。
“这里有些吵,要出去吗?”
谢景霄轻蹙眉尖,轻扫一遍陈列的各式各样机车,崭亮如新,连轮胎的纹路都是最初的模样。
与其说,是檀淮舟收集的豪车,倒不如说,这是他私藏起来明目张胆的爱意。
一瞬间,谢景霄只觉得心脏不舒服,“我们出去吧。”
“叮咚”
刚抬步,身上的手机响了。
谢景霄掏出一看,又是某音发来的邀请函。
“是淮舟有事吗?”
谢景霄摇摇头,简单说明某音的邀请函。
檀君屹眼睛瞬间亮了些,
“原来是这个。”
“您也要知道?”
“是啊,我也是要去的,最近正好研究民俗非遗,想借此机会去实地看看,你要一起吗?”
谢景霄低头看向屏幕上的文字,或许正如二叔说的那样。
换个地方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正好也可以透透气。
“好啊,到时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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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独栋别墅, 凌晨四点。
手机闹钟刚要震动出声,就被一只漂亮的手按灭。
谢景霄摸索着,揿亮床头灰黄的壁灯。
刚坐起身, 腰就被人环住, 光滑如水的玉面绸缎贴在腰窝上, 他没忍住身体轻颤一下。
似是幅度过大,吵醒了睡在旁边的男人。
“去干什么?”
声音似乎是充鼻腔里磨出来的,哑得如同琴弦下压有了割手的质感。
谢景霄无奈地抬起手,揉了揉枕在自己肩窝的脑袋,发丝细密柔软,触手凉丝丝的, 柔和说道: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 我受邀参加一个非遗活动。”
“是短视频那个?怎么这么早?”
“我答应过二叔, 他一会来接我……”
听到‘二叔’, 檀淮舟倏地睁开微阖的眸子, 一瞬间就从梦中清醒。
上次回老宅, 他就听谢景霄说,要参见一档直播活动, 那场活动围绕非遗, 第一站正好要赶往瓷都。
但却是今天他才得知, 谢景霄是要跟檀君屹要一起去的。
“上次没听你说过二叔要去?”
“我在车上告诉过你的,可能当时你在忙别的事情吧……”
从老宅回来路上,檀淮舟满身低气压, 不论谢景霄问什么,说什么,他都是简单地轻嗯附和,一幅心不在焉的模样。
见他没意见, 谢景霄也没再多说什么,不想在他面前自讨没趣。
檀淮舟在车上满脑子都在搜索,如何有仪式感地告诉谢景霄真相?
当初收集各种机车,只是想向卿舟表白,但得到的却是他的死讯。
寻回谢景霄后,他已经对机车超跑丢了兴趣,这些东西显得多余,注定起不到作用。
他需要另寻一个。
还好,他也找到了。
“这样吗?”
檀淮舟眸光敛了敛,鼻尖蹭着他耳垂。
“你什么时候跟二叔联系这么密切?”
“嗯?”
谢景霄察觉到他语气的危险,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化成呼吸间的热浪,扑在他耳根,灼热难耐。
谢家二叔,确实是当初谢初远的备二人选。
之前谢家多次扬言,如果他不能嫁给檀淮舟,就得去攀上谢家二叔这根高枝。
总而言之,作为联姻工具,不论如何,他都要嫁进檀家。
这是他答应谢初远的合约,也是他能以后跟谢家毫无关系的筹码。
谢景霄咬了咬下唇,不用猜檀淮舟也知道,他的联姻对象可以是他自己,也可以是他二叔。
若非如此,便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他手指微不可查地绞着被褥,半晌,才平静开口:
“之前在老宅加的联系方式,最近活动开始,才联系了一下。”
“这样吗?”
檀淮舟紧抿的薄唇勾了勾,
“景霄,你觉得他好,还是我好?”
指尖蓦然一缩,谢景霄望向墙壁倒映出相拥的两个人影,与盈盈袅袅的熏烟交融,如幻如梦。
他挪动手腕,轻轻覆在檀淮舟手背上,绸缎的凉意与他掌心的灼热,一冷一热,
“别闹了…我得收拾一下东西,不然一会来不及。”
“没事,我送你。”
说罢,他反手握住谢景霄伸来的玉指,隔着层薄薄的料子,手指交叠,
“他好,还是我好?”
他又重复一遍。
嗓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哑意,循循诱导。
谢景霄抬眸间,他温润雅致的眉目微微蹙起,而后薄唇微动,问出了近一个月来,一直想问的问题。
“淮舟,是他好?还是我好?”
檀淮舟修长冷白的指尖一顿,侧眸,正好瞧见他清冷的眼眸正在透过墙壁,看向走廊尽头。
心下一紧,自然明白他说的是谁。
自从老宅回来,纵使他们的亲热一如之前,但檀淮舟能感觉到,他与谢景霄之前隔了一层真空屏障。
他们有无数的心理话,因为屏障的关系,无法让对方知晓,关系也无法再更近一步。
谢景霄与他,与其说是恋人的心心相依,倒不如说是在工作,一旦履行完义务,他就会离开。
墙壁上微弱的光,照在他纤长的睫羽上,颜色极淡,眸底无波无痕,就像是平静流动的白沙,他越想用力握住,换来的只是更快的流速。
不过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
空间沉默许久,闹铃声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仿佛停滞下的时间。
“时间不早了,我得去收拾东西,你再睡会吧。”
谢景霄毫不留恋地收回手,深吸一口气,唇角嗫嚅,
“对不起,我不该跟他比的……”
近一个月,他都将自己闭塞在一个死胡同,执拗地想跟那个人比较,想知道檀淮舟心里的天平会倾向哪一边。
但他忽视了一样事实。
活人争不过死人的。
就像他争不过那个人。
檀淮舟明明喜静,但却愿意为他学习摩托车。
檀淮舟明明更喜恬淡雅致,但却愿意在冷色调的房间,专门设置一件另类到与众不同的房间。
檀淮舟明明出入都是沉稳的商务,但车库里全是张扬肆意的超跑机车。
……
一桩桩,一件件,他根本没资格跟那人比的。
谢景霄站起身,压抑住喉头苦涩,薄唇一张一合,缓缓开口,
“淮舟,活动回来,我们可以结婚吗?若是不愿意……”
如若不愿意,谢家二叔也是可以完成约定的……
*
车站。
檀淮舟拎起白色行李箱,两个人来的途中一路无话,见谢景霄正要下车,赶忙去扶他。
刚将手递过去,他身形有轻微躲闪之意,檀淮舟又无措地收回手。
“这次要去多久?”檀淮舟开口问道。
“两周多点。”
谢景霄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见他眼神落寞,柔声安慰,
“又不是不回来了……”
“去南锡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
谢景霄攥着行李箱的把手,低头看了眼时间,
“时间不早了……”
下一秒,一股巨力把他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松木冷香瞬间充斥他的鼻腔。
谢景霄垂着手,指尖扣紧白色把手的缝隙里,耳畔是如雷声般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速度之快,似是要从他胸口跳出来。
好像自从他提出结婚,檀淮舟神色淡淡,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模棱两可的回答,配合他冷清漠然的态度,谢景霄心中已有了答案。
但他现在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剧烈的心跳,又是作何解释?
“我会想你的……”
他声音很小,却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
谢景霄眸光亮了亮,紧抿的唇勾出抹极淡笑弧,“好。”
视线偏移,落至在他身后,浓稠的黑暗中,出现一道身影,缓慢向这边走来。
暖驼色大衣,干净的金丝框眼镜,逐一显露,仿佛是浓墨中滴落的一滴白色染料,界限分明,晕着浅淡的光芒。
“二叔。”谢景霄开口叫了声。
檀淮舟敛去所有神色,在一瞬间,他再次变回禁欲守礼的形象,冷冷道了声,
“二叔。”
“你们来的早呀!”
檀君屹弯着眉眼,笑得温暖,仿若被暴晒的松脂般,回味着暖暖的甜意,
“淮舟你也要去吗?”
“不,集团还有事要处理,我过来送送景霄,”
檀淮舟揽着谢景霄腰身,垂眸望了眼他,
“他没出过远门,还需要二叔照料一下。”
“会的,檀家人自然不会让别人欺负去。”
檀君屹目光看向谢景霄,
“景霄走吧,南洲发车时间快到了。”
“南洲?不是南锡吗?”
檀淮舟眸光一紧,眼底的错落稍纵即逝。
“临时变更的地方,”檀君屹狐疑地从衣兜掏出手机,“怎么?景霄你没收到信息吗?”
谢景霄摇摇头,同样亮出他手机的讯息。
两条差不多的通知,只不过谢景霄那则少一个地点变更。
“南洲的瓷器虽然也远近闻名,但是跟南锡千年炉镇比起来,还是差一截,怎么会临时变更成南洲?”谢景霄疑惑问道。
“这个,我打节目组电话询问过,他们说这段时间有人包了这个炉镇,所以只能临时更换成隔壁的南洲。”
檀君屹无奈耸耸肩,看了眼手腕的白金腕表,
“现在去办理车次变更,应该来得及。”
“哈哈,那人还真是厉害,炉镇都能说包就包……”
谢景霄轻笑出声,炉镇居住的都是一群手艺人,视金钱如粪土,骨子里都桀骜不驯,能说服他们也是种本事。
他侧头望向身旁男人,却见他幽沉的脸色仿佛凝成实质,拉了拉他风衣衣摆,
“淮舟,我们要走了。”
“到了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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