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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初霁来禁地修炼临宗主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这是他短短几息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对方修为被限制是好事,从头再修一遍,走过的路再走一遍, 总要比以前踏实。
临旭抬手拍了拍初霁的肩, “不错, 比预想高这么多,看来在里面有好好修炼。”
临宗主欣慰笑起来, “很好,这半年修炼辛苦了吧。”
初霁立刻笑出了个小梨涡, “不辛苦。”
这是实话, 他其实也不知道是怎么修炼来的,明明他落水前他只吸取了一个月的灵力,修为连现在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结果落了个水,修为莫名其妙涨了很多。
他都没想到会比预想高这么多,恢复了一半。
而且似乎不仅仅是恢复了一半, 他以前的修为更像一个壳子,一个存储灵力的壳子,而现在却像是被踩实了,比之前的五成灵力多了许多。
质的飞跃。
非常顺滑。
这是他没想到的好处。
他小时候修炼,同龄人修炼速度甩开了他一大截,明明他是所有人里第一个引气入体的人。
所有人都夸他天赋好,但他的修炼却很慢很慢。
别人修炼一个月的修为他要修几年。
后来他才决定靠天才地宝先把修为拉起来,至少他要有灵力可用,没有灵力,连法器他都用不了。
他认认真真练了剑,修炼真的太慢太慢,他选择先练好剑。
加上他爹娘闭关的时间比较多,没人看着,更喜欢玩了些,导致修为很浮,现在他这部分修为倒是实了许多。
像是别人帮他修炼的一样。
初霁去看旁边的幻影,幻影戴着面具看不出什么,哪怕不戴面具他也看不出什么,一个完全由他幻想出来的幻影,他不想对方动,对方能动吗?
那刚刚为什么能动,难道他心里想了?
初霁想不出来,决定打听一下。
在场三人,最适合打听的人就是临旭了。
他弯起眉眼,“大哥。”
临旭立刻变脸,“在呢,怎么了,需要什么吗?”
“你的院子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我和你二姐旁边,熊群这几人和宗门里其他人相处得很好,刚好你出来了,我一会儿让人去召开弟子大会,将你介绍给他们,让天下人知道,你是我临水宗的弟子,是我弟弟。”
初霁对于这些都不在意,熊群不受欺负就行,至于住哪儿,是何身份,他也不在乎,临旭几个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就可以了。
他倒:“大哥,我有事情想单独问问你。”
单独两个字咬得很重。
临宗主一听,好事啊,能和他两个孩子打成一片真的再好不过了。
“好好好,那我们先走了,你们俩明日再过来,你舅母也想见见你。”
初霁乖巧道:“好。”
临宗主越看越满意,叫上临蕴一起走。
临蕴淡淡地道:“何必那么麻烦,明日就有弟子大会,刚好我要带队出去历练,小弟跟我去历练,到时候直接介绍就行。”
临宗主诧异:“他跟你去历练?”
临蕴温和看着她爹,“他答应了,有什么问题吗?”
临宗主咳了几声,给临旭使眼色。
临旭立刻将初霁拉到身后,“小弟才来,还不熟......”
临蕴没等临旭将话说完,“忘了告诉你,你也去。”
临旭一顿,“我也去?”
很是震惊。
临蕴冷声,“你就是太闲了才有时间玩弄别人感情。”
她不过闭关一年,出来自己嫂子没了,临旭的名声也没了,临旭多大了,还像玩过家家一样。
还没初霁懂事。
临旭:“......”
他必须为自己辩解一句,“我可没玩弄别人感情。”
临宗主见势不对,拍了拍初霁的肩,告诉对方舅舅一直在,然后走了。
临水宗如今是临蕴在当家作主。
他还是不管了。
初霁修为不稳历练历练也好。
初霁点头,抿着唇对他舅舅笑,让对方放心去吧。
他精神抖擞看着两人。
果然还是仙门好玩,魔族就没有这样的事。
临蕴压根没打算给临旭面子,“知道你的名声现在是什么样吗?”
临旭还没说话,旁边蹿出一声。
“我知道,我知道。”
临旭对上初霁亮晶晶的眼睛,“......”
初霁像是知道答案的学生,快速道:“我在不落镇听说书的说过,临水宗大公子,薄情寡义,负心汉,冷酷......唔?”
他睁眼看着临旭。
临旭微笑,从储物戒拿出糕点继续喂。
“闭关半年,我觉得你肯定饿了。”
临蕴重重冷哼了一声。
“小弟你要以他为戒,别学他。”
临旭在这个话题上选择闭嘴。
临蕴懒得看临旭,望着初霁神色柔和不少,“修炼这么多天你也累了,一会儿他带你去休息,明天我来找你。”
初霁含着糕点含糊不清道:“好,谢谢姐姐。”
临蕴没忍住揉了揉初霁的头,真乖啊。
等临蕴一走,初霁恢复原样,咽下嘴里的东西后不吃了,他小少爷似的抱着手看着临旭,“原来你也是负心汉。”
临旭没喂了,闻言被逗笑,“你还有两副面孔呢。”
不过,他问:“什么叫也是?”
“你还遇见什么负心汉?”
初霁脱口而出,“君雪衣啊。”
他身后的幻影微微一凝。
临旭脑子一懵,“你见过君雪衣?”
初霁扬起眉梢问:“你知道他?”
临旭点头,“知道啊,仙门大比第一,仙门绝大部分人都知道他,说起来他年纪和你差不多,那身修为却高得可怕,仿佛比我们多修炼几百年似的。”
初霁听对方这声音感觉有故事,他问:“你见过他?”
临旭叹气,“何止见过,还打过呢。”
初霁问:“赢了?”
临旭:“输了。”
初霁立刻嫌弃看着人,“这你都能输?君雪衣修为和我差不多啊。”
临旭好笑揉了一把初霁的头,“怎么可能,他修为比我还高,我大你十多岁,我们两修为差不多,他修为比你高。”
初霁:“......”
真的吗?
他怀疑看着临旭,真的假的。
临旭乍舌,“还不信我,你去随意抓个当初参加仙门大比的人问一问就知道了,君雪衣修为高是一回事,最难对付的是他的剑阵,我从没见过有人能将剑阵用得那么出神入化,他在剑道上的造诣很高。”
初霁慢慢挑眉,“听起来你还挺崇拜他。”
临旭望着旁边人,悟了,“你和他有仇?”
“你刚刚说的负心人是他?他负谁了?”
君雪衣这个人说好听些是冷静淡漠,说难听些是薄凉。
永远跟人有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而且这个人很讨厌和世界有联系,和谁的关系都不近,整日戴着面具,整个大比期间若不是对方的本命剑都没人敢说那人一定是君雪衣。
这样的人能有什么感情纠纷?
临旭稍微低头,“小弟,别插手进他的事情里,这个人很邪门。”
见到了爱恨就会很分明,一点小事能让一些人不要命似的追随对方,也能让一些人发疯似的恨对方,以及,这个人在的地方就是麻烦在的地方。
那次大比他见了君雪衣四次,除了第一次在比武台上,剩下三次对方不是被麻烦找上就是在被麻烦找来的路上。
甚至有些人和对方八竿子打不着,对方总能被卷进去。
初霁承认君雪衣邪门,谁让对方是主角呢。
只不过让他别插手有点晚了,人被他杀了。
他话题一转,问:“大哥,你见过心魔吗?”
临旭神色瞬间凝重,“你有心魔了?”
初霁面不改色道,“没有,我进去一闭眼一睁眼就是二姐来叫我,我好奇问问,心魔也是魔吗?”
他知道心魔不是魔。
不过这样问临旭才会不起疑心。
临旭盯着初霁看,从储物戒拿出一颗蓝色的宝石贴在初霁眉心,宝石没变,他立刻恢复那副懒散的模样。
“心魔不是魔,是障,我没见过,不过心魔源于心底的执念与渴望,往往偏执,擅长蛊惑,稍有不慎就会被其吞噬失去理智。”
初霁:“那有没有呆呆的心魔?不会动,连话都不会说。”
临旭带着笑问:“这不是木雕,想要什么样就雕成什么样,没有。”
呆呆的?这算什么执念。
说话间初霁的院子到了,临旭推人进去,“平日没有弟子伺候你,自力更生,我们门派都是自力更生。”
他知道初霁在魔族肯定是一堆人捧着养出来的,他道:“会有人三天来收拾一次院子,你的衣服他们会三天给你洗一次。”
初霁:“哦。”
有没有人伺候都行。
临旭:“我就在隔壁,缺什么过来给我说,本该今天带你逛逛临水宗,但是你大哥我的命运也不由自己掌控,明天我们都要出去历练,我回去准备准备。”
“熊群在外院,他晚上会过来住,他就住在你院子的偏殿里。”
嘱咐完人,临旭看着天色,几步一叹回去了。
初霁看着院子,仙气飘飘的,和魔宫的辉煌是两种风格。
他进了门,立刻甩掉了靴子。
他在自己的寝殿也懒得穿鞋,只要他在寝殿,宫里那些照顾他的姐姐们都不会踏入寝殿半步。
他坐在毯子上瞧着自己脚踝上的黑绳,又瞧对面的幻影。
不是心魔。
这肯定不是心魔。
他自己都没有执念哪来的心魔,除非君雪衣活过来。
君雪衣还能活过来?
他刚刚忘记问了,临旭知道君雪衣死了吗?
仙门知道君雪衣死了吗?
初霁望着幻影,又摸着脚踝上的铃铛。
“你,过来。”
幻影走到他面前。
初霁摸着对方面具,用了力,依旧无法摘下,他感觉这个面具就像是长在对方脸上一样。
初霁从储物戒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将东西递给人,“吃了。”
幻影望着盒子里东西,想也没想就吃了。
初霁死死盯着人,发现对方真的吃下了这颗药丸,他能感受到他对这具身体的控制。
若真是心魔,那不过是一个幻影,哪能吃下药丸。
他脸色变了又变。
瞬间出了剑。
一剑将人穿透。
面前人依旧站着,没受任何一点伤。
初霁不信邪又给了几剑。
很好,一点伤没有。
他伤不了这个只有他能看见能摸到的东西。
他抬脚一脚踹在对方小腿上,“你太高了,跪下来。”
幻影跪下来。
初霁掐着人冷笑,“当初将这个铃铛系在我身上是算好自己一定会死吗?”
“想借我复活,做梦。”
他顷刻间想通了所有,这个铃铛和君雪衣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这次去寒池误打误撞给了对方借助铃铛重塑的机会。
但哪有那么容易。
小魔主掐着人,抬起对方下巴灌进去不少东西,又拿出限魂符打入对方体内。
他要将这人练成只有他能看见的魔傀。
一辈子跪在他脚边伺候他。
“以后你就叫......小白。”
初霁满意又得意拍着面前人的脸,小白这个名字好啊,对方明明叫雪衣,却喜欢穿黑的,从今天起,就是小白了。
“小白,去打水,我要洗脚。”他要试试对方能不能碰到除他之外的事物。
小白......君雪衣眼神一暗,身体不受控制去打水。
打了一盆井水,用灵力加热抬进去。
初霁看见对方能碰到盆,就证明也能碰到人,只是不被人看见而已。
一个任何人看不见,感受不到的魔傀。
简直是杀人的好东西。
他坐在椅子上,将脚放进去。
他的脚不会脏,魔纹在上面,汗都不会出,但也令他的脚和背一样,更怕冷。
在寒池里泡了这么久,冷了他就觉得脏了。
看着上面的铃铛,他道,“把我脚上的黑绳摘了。”
对方听话去摘铃铛。
只是对方手才碰到他的脚,初霁瞬间一抖,一脚踹了过去,将盆里的水打翻淋了对方一身。
怎么这么冰,就像那晚的君雪衣一样。
君雪衣半跪在地上,控制不了自己,却能闻到鼻尖水珠的香气。
他继续伸手去解铃铛,这是对方的命令,他可以动。
初霁下意识一缩,随后闭了闭眼,忍着颤意伸脚过去,“解开。”
君雪衣手指蹭着对方脚踝,这具身体不过是一口冰藕做的,没有他的灵力,自然解不开。
初霁被脚踝上的冰感弄得长睫一直在颤,对方却半晌没解下来,他这次踹在人下巴处,“滚开,没用的东西。”
他带着气道:“重新去打水,给我洗脚。”
当初不是喜欢往他脚上系东西吗,解不开对方就给他洗一辈子脚吧。
君雪衣浑身湿哒哒的,起身的时候身上的水自然而然落下,除了脸上再无半点水痕,他拿上盆重新去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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