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复杂, “喂,你死了吗?”
应该没死吧,上次他那一剑用尽了全部的魔气都没让这人死,这次这一个角也就戳了个血骷髅,不至于死吧。
初霁想着却不敢确定, 直到看见了旁边君雪衣的本命剑闪着光。
君雪衣逐渐反应过来,也更加明白一件事,眼前人是小魔主,只要是魔都要俯首称臣的主子,他靠在对方怀里,一时没答话也没动。
好软,似乎什么时候他也这样抱过人。
好像是那次被深潭冲了出来,他醒来对方就趴在他身上。
他当时什么感觉,好像没什么感觉。
......当时的他真不知好歹,居然第一时间将人推开了。
而现在对方居然也抱着他,太难得了。
小少主第一次这么平和,他再装一会儿吧。
然而没等他躺够就被人用力往旁边推。
君雪衣慢慢咳了一声,抬眼虚弱看去,“这样都不能让我缓缓。”
初霁逐渐回了神,瞧着自己这一身的血污,嫌弃都要溢出来了。
他又染了一身君雪衣的血。
听见这话抬头问:“要我给你补一剑吗?到时候你想缓多久缓多久。”
君雪衣盯着人,“来。”
初霁动作一顿,抬眼望去。
君雪衣笑得好看,“想补就来,憋着你也不痛快。”
初霁闻言一脸难言,仿佛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君雪衣,你不会就喜欢这样吧。”
君雪衣被问愣住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问这个问题,明白对方说了什么以后,他靠着魔魇石盯着人看,半晌后叹气道:“这样是哪样?”
“被你杀,被你打?”如果是初霁,想让他喜欢也行,这世上难得有一个和他一样的人,这种感觉无比美好,反正也不会死,杀的是他又不是别人,杀他而已,怎么不杀别人只杀他呢。
初霁皱眉,为什么要特地强调他,仿佛他和君雪衣一样不正常似的,“你不就喜欢被砍吗,之前被人砍你也没还手......”
他话没说完就见君雪衣靠了过来,初霁想也没想唤出剑一剑刺了上去。
对方给他的感觉像是那次在深潭边,他没有灵力,双手被对方禁锢着,被压着吸血。
他现在可不是那个时候的他了。
君雪衣没躲也没避开,只是这具身体而已,送给初霁他乐意。
他压着人,快速伸手捂住了小少主的嘴,在对方震惊的眼神里将全身灵力灌进去。
大量灵力融合,初霁体内灵力暴动,瞬间让他动弹不得,盯着君雪衣的眼神恨不得杀人。
他的剑被君雪衣拔了出来,血洒了初霁一脸。
初霁恼怒翁声道:“你要做什么?”
这个姿势让他心慌。
洞穴那一晚也是这样。
刚刚他那一剑只是单纯捅进了对方身体里,并没有在剑上附加什么,有点后悔,早知道君雪衣突然躁动他就该往剑上抹毒药。
君雪衣手上用了力,“想给我下毒?”
他指尖按压着对方唇瓣,“下次换个方式,我乖乖吃。”
初霁说不了话,一双眼睛盯着人。
用眼睛骂人。
君雪衣叹息一声,低声道:“你看你,又错怪我了,我换这个身份来找你是希望和你做双修的。”
初霁不信。
双修需要做鱼水之欢的事,他没做过但他见过,他和君雪衣,两看两厌,差点亲在一起都想吐。
就这如何双修。
和一个杀了自己的人双修?君雪衣脑子有问题吗?
对方现在还能控制他,说明人精明着呢。
一路上只不过是纯纯恶心他而已。
君雪衣觉得自己需要解释,“初霁,在不落山脉那些人砍我,我不是不还手,是觉得程度还不够。”
他和身下人对视,认真说:“还不够到我要他们命的地步,只有他们伤了我,我再杀了他们才算两清。”
初霁睁大眼。
君雪衣:“你和他们不一样。”
他定定看着人,绽放一抹绚烂的笑,“你和我,这辈子都分不开,我们只能是一体。”
他真厌恶这个世界,但谁让多出来个小少主呢。
“我们一起沉下去吧,做这个世界唯二的逃离者。”
初霁眼里逐渐蓄满了泪水,不是因为君雪衣的话,而是因为君雪衣的行为。
他只觉得浑身都在被剥离,疼。
一股灼烧感从心里升起,仿佛一会儿在极寒冰窟里一会儿在灼热岩浆里。
难受到他不自觉露出了耳朵。
君雪衣轻轻吻了一下自己捂着对方的手,本来这件事该在后面做的,至少要很久以后,却没想到......
他激动望着人,他被认出来了,证明小少主心底有他。
无论是恨还是在乎,总之有他。
“不让你疼,放心。”
初霁压根集中不了注意力听君雪衣说了什么。
他只是发觉君雪衣的修为又进了一步,明明一路上都没变,却突然飞跃了一大步。
唇上的手被放开,一股腥甜的液体顺着唇缝进入口中,他被呛了好几下,被迫咽下去不少,身上的疼在逐渐减弱。
身体被人扶了起来,不断被人喂了血。
君雪衣的血......
初霁挣扎,手指却连动弹都做不到,眼眸微睁,“脏......”
君雪衣抱着人,“嫌我的血脏?”
“和我一起脏吧,一起滚进这肮脏的世界里。”
初霁不想喝,却被君雪衣捏着腮帮子。
耳边是君雪衣带着诱惑的声音,“喝了就能和我有一样的修为,不好吗?”
喝了这世界上就没有君雪衣和初霁,在天道下,在这个世界的规则里,他们共生。
这多好啊。
不需要相杀,只要有一个人活着,另一人永远不死。
初霁逐渐出现耳鸣,眼前的文字大片大片滚动他却没办法看。
像只要渴死的小兽,被引诱着小口小口咽下了君雪衣手腕上流出的血。
君雪衣抱着人,低头在初霁颈侧蹭了许久。
没带任何情欲。
“是你自己闯进来的。”
“是你先招惹我的。”
所以这辈子只能和我绑在一起。
这个令人厌恶的世界有你就一切都欢喜了。
初霁迷迷糊糊听着这两句话,到底谁是反派?
君雪衣望着魔魇石,绝佳的机会。
他从眉心拽出一抹火色,分了一半进初霁的体内。
“睡吧,睡醒了我就死了。”
初霁意识逐渐下坠,他听见君雪衣最后说。
“我又死了一次,可以把贾鸣和洞穴一夜的帐平了吗?”
呵,不能!
然而他没有拒绝的机会,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有人喂他吃了什么,像是肉,带着一股寒气。
-
肉?人肉?君雪衣的肉?
初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坐了起来,眼前一阵昏暗,耳鸣不断,他捂住嘴,这会儿连吐都吐不出来。
他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背,有人拉住了他的胳膊,好几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耳鸣渐渐散去。
“少主。”
“小弟,你怎么样?”
“小弟,小弟?”
初霁眨了眨眼,昏暗退去,几张人脸出现在眼前。
“大哥,熊群,二姐......”
他们怎么在这?
君雪衣呢?
想着他也问了出来。
临旭和临蕴同时摇头,“不清楚。”
熊群:“少主,你身上有封信。”
信?
初霁低头,看见了别在他腰间的信,将信拆开,几个字浮现。
【等我,我很快回来。】
没头没尾,初霁却知道这是君雪衣写的,他瞬间将信一把湮灭。
气狠了,一连骂了好几句,“死东西。”
“死玩意。”
“君雪衣这个死不要脸的!”
都被他杀下悬崖了还能活。
能活下来就算了,对方从哪里学来的这一堆本事,还有到底喂他吃了什么东西,他还被迫喝了对方那么多血。
明明该是重伤修为退步的事情,君雪衣还比以前更强了!
周围三人都被初霁的行为镇住了。
熊群弱弱提醒,“少主,信封里还有东西。”
初霁闻言看着信封,刚刚只烧了信,忘记将信封也烧了,他连看都没看,直接连同信封一起将其捏碎,捏成灰烬。
灰烬里一股寒烟顺着他的手指爬上,在他虎口出形成了一朵雪色的花。
临蕴抓着初霁的手,看着这朵花脸色诧异道:“这是道侣印。”
初霁怒气还没消,“什么东西?”
临旭狐狸眼一眯,“好算计。”
堂堂清风派首席弟子也这么卑鄙吗。
临蕴望着初霁,还差两个月才到十九岁,她摸着初霁的头,严肃问:“君雪衣这一路欺负你了?”
初霁怒火一顿,“那倒没有。”
临蕴并不相信,否则为什么初霁气成这样,初霁还小,或许整日只知练剑玩乐,不通人事,被欺负了都不知道。
她拉着初霁的手,“小弟,将你们这一路都发生什么告诉姐姐,事无巨细,包括他是不是亲你了,或者摸......”
临旭:“咳,咳咳咳。”
他打断他这个彪悍的妹妹,这事能这么问?
临蕴看都没看临旭,她轻声道:“别怕,有什么都跟姐姐说。”
初霁意识到了临蕴的认真,他怒气慢慢压下去,问:“这个道侣印是什么?”
临旭开口:“要两位有情人用自己血亲自画符,符裹着两人的头发,一人用心头血封印,另一人......亲手烧了,便会在一人心口和另一人虎口出现两个印记。”
说完他怕初霁冲动,补充道:“洗不掉,哪怕削掉这块血肉,再长出来也还是会有这个印记。”
君雪衣显然很了解初霁,算中了初霁看见信后会全给烧了。
临旭坐在初霁旁边,“你手上这个印记是君雪衣亲手画在符纸上的。”
“你的在虎口,那他的就在心口。”
初霁顿时火气又上来了,他死死克制住道:“我没画。”
临旭:“你昏迷时他用你的手画了也算。”
初霁一想到他这样画下来的东西会印在君雪衣心口,气炸了。
临旭急忙顺毛,“万一他画得很丑呢。”
初霁咬牙,“可恶,该死,怎么不让我清醒给他画条狗上去呢!”
恶心他,又在恶心他!用这样的办法报复他,险恶,太险恶了。
他的手上永远都要有对方画的这朵花,还看不出来是什么花。
临蕴没好气看着临旭,“少说两句。”
一直刺激小弟是有什么毛病吗。
临蕴将人抱在坏里,“乖,姐姐在呢,不生气。”
初霁小时候也经常被他娘这么抱着,他靠在临蕴肩上熟练撒娇骂人,“我下次见到他,我要抢光他所有东西,我要在他脸上......手上划几道,我要把他心口那个印记划掉,用疤痕遮住。”
临旭好奇,“为什么不在脸上划?”
初霁一噎。
临旭:“因为脸好看?”
话刚说完他被临蕴打了。
到底谁是大哥!
临蕴安抚好初霁,细细问这一路的事。
初霁从临蕴坏里出来,他知道临蕴担心什么,他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他道:“我牵了他一路,吸了一路的灵力,他没亲我,他亲我他想吐,我也想吐。”
临旭:“......”
真的吗?
临蕴:“还有呢?”
熊群一直蹲在旁边,见状插话,“少主,你找到魔魇石了。”
他体内的魔气很充足,是少主传给他的。
初霁:“找到了,但我没法全弄下来。”
他说着对上临蕴的眼睛,最后一五一十说了,“他帮我拿魔魇石,替我挡了妖兽的攻击,然后我刺他一剑,他喂我喝了他的血,我就昏过去了,醒来就看见你们了。”
可能还喂了他肉。
这个就不说了,他恶心。
临蕴错愕道:“没了?”
初霁盯着手道:“还有就是这个道侣印,狗玩意算计我,我砍了他。”
临蕴眉头紧皱,“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本来和临旭是分开走,但秘境要结束了,两人就联系着集合。
本想去找初霁,没想到初霁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她和临旭检查过初霁的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临蕴:“他为什么喂你血。”
初霁瞬间横眉竖眼道:“他有病,他功法和我相克,之前体内灵力暴动喝了我的血止住,这次喂回来,他要两清!”
“两清?”
“两清?”
临蕴和临旭同时出声,同时看向初霁手上那朵雪色的花?
这样宣布占有,叫两清?
临旭伸手碰上那朵花,下一刻一道极寒的剑气挥出,他早有准备迅速闪开,剑气从他脸庞擦过,削掉了他一缕发丝。
他额角沁出汗,好强。
只是道侣印上的剑气就这么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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