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闻思索两秒,神色怪异地问:“你还是那么坚定不愿意复合吗?”
“不知道。”梁清舟皱了皱眉。
“那就不是。”狄闻用一秒就下了定论,“但是你这么做是在推开他。”
“为什么这么说?”
狄闻拍拍他的肩膀,正色道:“他是一个想死的人,你不能总是告诉他要变好,这根本不是他活下去的目标。”
“要做的是让他与这个世界产生情感链接,比如养患者童年时渴望无数次却没能养的小狗,比如心系自己亲手种下的田地。”
“如果一个人真的没有寄托和期待了,那就离死也不远了。”
说完后,狄闻顿了顿,突兀地打岔:“你觉得他爱你吗?”
“我不知道。”梁清舟快要烦死了。
狄闻深深叹了口气,夸张地耸耸肩,“真正分不清爱和依赖的人是你才对吧?”
梁清舟刚要提出质疑,就被紧随其来的话打断:“他对你是爱还是依赖暂且不提,我就问你,你去想象一下。你的宝贝前男友和别人谈恋爱,牵手、拥抱、接吻、上床,你能不能接受?”
话音刚落,狄闻就感到手下一空。他茫然地抬起头,发现梁清舟已经转身离开了。
那话听得梁清舟很烦躁。不回头的时候他永远都很决绝,但是……
狄闻说得对,其实他不是不想复合。
如果苏听南再提出复合会同意吗?梁清舟问自己。
不知道。
就像他不知道苏听南被关进过戒同所,不知道苏听南最重要的外婆离世,不知道他会因为自己的拒绝而彻底丧失活下去的勇气。
苏听南是碎裂的,要求他完整太残忍。
可是梁清舟其实也很痛苦,他也想要美满的家庭和只为他存在的爱。
梁清舟去月亮湾附近的公园里看了会日落,才慢慢地走回家。
夕阳西下,火一样的太阳映在河水里,整个世界都呈现一种深橘色的梦幻感。梁清舟走进小区,远远地,视线盲区的高墙后面冒出几缕白烟,在空气中婉转地飘零。
梁清舟莫名心头一跳,快步拐进去。
落日余晖的色彩让苏听南的面容更柔和朦胧,他靠在梁清舟家门口抽烟,眼睛很红,模样格外脆弱。
不详的预感在梁清舟愈演愈烈,他甚至没有问苏听南为什么又抽烟,站在他对面时就已经被痛苦的情绪所笼罩。
他轻声开口:“苏听南。”
苏听南听到声音才抬头望去,没有把夹在指尖的烟掐灭,勉强地笑了下:“清舟哥哥,我不想再看心理医生和吃药了。”
梁清舟愣了下,问:“什么意思?”
苏听南揉揉眼眶,看样子快哭了,哽咽道:“我想走的意思。”
“啪嗒。”
攥在梁清舟手里的手机突然滑落在地,他心脏彻底漏掉一拍,嘴唇微颤,“想走……?去哪里?”
“可能会去不下雪的城市?这里太冷了。”苏听南声音抖得很厉害,如同走在隐形的丝线上,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对不起清舟哥哥,你说学会爱自己才能学会爱别人,可是我真的只想为你做这一切。这段恋爱谈得很糟糕,分手了我还一直缠着你,对不起。”
苏听南的叙述堪称错乱,梁清舟听懂了他的话,但大脑却给不出任何反应。
最恐惧的事实摆在眼前,苏听南要走,对,他真的要走。
还没等梁清舟冲上去阻拦,苏听南便接着道:“一直以来我想变好都是心里想到你,可能那样你会重新接受我。但是你怎么想的呢?希望我好、能独立、当我有丰富的世界之后就能有自己的生活,不会再想着你了。”
“我知道我们不会和好了,真的很对不起,分开这么久了还一直消耗你。”苏听南揉揉酸痛的眼眶,声音里夹杂着痛苦与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悲伤,“清舟哥哥,我一直做得不对,也没能让你感受到爱,但是我真的爱着你。”
“新的人来爱你这种祝福我说不出口,就祝你以后平安,永……”“苏听南。”
梁清舟粗暴地打断他,一把攥住苏听南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生疼,“离开这里后你打算怎么过?继续浑浑噩噩,每天痛不欲生,然后自杀?”
“不是!”苏听南愣了两秒,疯狂摇头,眼泪砸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我…我不是在道德绑架你或者pua你,清舟哥哥,你不要那样想我。我只是……想好好告别。”
卑微又痛苦的话听得梁清舟心中刺痛,他在此时才惊觉,原来连苏听南,都彻底失去信心了。
他不觉得自己能和梁清舟和好,不可能再相信自己被爱,不会再对任何人事物和爱产生期待。
所以这一次,才是他真正,最靠近死亡的一次。
是因为那天说的话吗?梁清舟也跟着有点崩溃,强烈的溺水感让他快要窒息,他无比地清楚,如果这次不抓住,他就会失去苏听南。
梁清舟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过于汹涌的情绪甚至让他的身体也跟着颤抖。
不可以,他不可以失去苏听南。
如果苏听南死了,他真的会疯。
而对面的苏听南缓了缓,一个人把最后几口烟抽完,又开始说最后的剖白:“我好像也不能原谅我自己,明明说好了我会对你好的,可是我做了那么多错事,还死皮赖脸求你原谅,要复合。”
“我不能留在这里了。”
理智的那根弦终于在此刻彻底崩断,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梁清舟迅速扑上去一把将苏听南拽进怀里,手臂勒得极紧,仿佛要把人揉进身体里。
梁清舟摇摇头,所有的克制都在顷刻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恐惧和绝望,“别这样,苏听南。”
“我们和好,为我活下去吧。”
泪水打湿了梁清舟的肩头,苏听南的指尖发麻,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细碎的碰撞声。他哽咽两下,摇摇头,不知道表达的含义是什么。
“可是如果我们再分开的话,我……唔!”
突如其来的吻像一场暴风雨,席卷着苏听南的每一寸呼吸。梁清舟的牙齿磕碰到苏听南的唇角,强硬地撬开他的齿关,吻得毫无章法又急切至极。
苏听南被他吻得脚步踉跄,后背抵到冰冷的墙面上,两人的眼泪混在一起,滚烫而苦涩。
梁清舟轻柔地将手搭在苏听南的后颈,吻也渐渐从激烈转为绵长。温柔的吻流转在他红肿的唇上,梁清舟用力把他抱得更紧。
分开之际,梁清舟用额头抵住苏听南的额头,呼吸急促。两人对视少时,直到呼吸都变得平稳下来,梁清舟才最后留恋地吻了他一下。
“苏听南。”梁清舟的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不要放弃生命,不要放弃自己,也不要放弃我。”
“我不接受你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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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要这样那样那样这样,我也很期待所以预告一下!
第70章 脱衣服
苏听南哭得很累,被梁清舟抱回家里去。他眼睛嘴巴都浮肿着,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用块湿纸巾冷敷。
他大概是伤透了心,又被粗暴的拥抱和亲吻打断,现在还缓和不过来。自从进屋后就没怎么开口说话,只是看到梁清舟就要抱。
梁清舟单膝跪在沙发上,把苏听南抱起来,轻轻捏着他的后颈。
分明上一次见面还说尽伤人的话,现在就又回到了恋爱模式。
但在将苏听南紧紧拥入怀中的瞬间,梁清舟也松了口气。
心意相通的拥抱,两人都等了太久。
“好点了吗?要不要吃晚饭?”梁清舟揉揉苏听南的脑袋,温柔地问道。
苏听南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晚餐是梁清舟煮的意大利面,和以前一样,为苏听南放了培根和剥壳的虾仁。苏听南看着热气腾腾的意大利面时又有点想哭,忍着鼻头和眼眶的酸胀,慢吞吞地挑起意大利面开始吃。
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苏听南带着哭腔问了句:“我可以喝酒吗?”
梁清舟沉默几秒,去柜子里翻出瓶红酒,熟练地拧开瓶塞,往两个高脚杯里都倒了一些。
酒红色的液体伴随着发酵过的醇香,苏听南看着两个高脚杯愣了神,小声问:“你也喝吗?”
“嗯,陪你喝一点。”梁清舟把杯子递过去,重新落座。
滴酒不沾的梁清舟竟然也会主动喝酒。苏听南有几秒钟的惊愕,但很快这份情绪就被抹去,边喝酒边吃晚餐。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梁清舟喝了两杯葡萄酒,有些上脸。白皙的皮肤里透出红润,眼神还是清明的。
“清舟哥哥。”苏听南抿了口红酒,犹豫着问道,“你为什么突然喝酒?”
梁清舟把杯底的红酒一饮而尽,又为两人续杯。他的神情很平静,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高脚杯,淡漠道:“因为……”
“有事情要做。”
—
“纹身是什么时候去纹的?”
梁清舟单手撩开汗湿的刘海,随意地往后一捋。另一只手掐着苏听南的腰,视线紧紧盯着身下的人。
是苏听南白皙瘦削的腰上,纹了一艘在海上漂浮的帆船。
意思就是“清舟”。
他还穿着件单薄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白色衬衫,那块帆船纹身就在薄纱之下若隐若现。
苏听南脸颊涨红,他皮肤太敏感,一碰就痒。三次五次伸手阻挠梁清舟掐腰的动作,难堪地弓起腿又伸直。
“你在国外的时候……”苏听南哽咽一声,用牙紧紧咬着手指,防止泄漏出细碎的呻//吟。
梁清舟握着苏听南纤细的小腿,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他,“那时候没想过我不会再跟你复合吗?”
苏听南全身都是汗,他用手肘支起上半身,但仅一两秒,又因为梁清舟的用力而重重摔回去。
他知道梁清舟得不到答案不会甘休,轻喘几声,“想过……但是我也不会和别人谈恋爱了。”
苏听南眼里流露着无法掩饰的依恋,“我只想和你过一辈子。”
“那你今天想走呢?是想去死,对吧?”
冷不丁的话语从梁清舟口中说出,破坏此刻旖旎暧昧的氛围。他们做着最亲密的事,却又能这样猛地跳跃,戳中彼此心里最深最痛最不愿意提及的事。
苏听南怔了一秒,用手搂住梁清舟的脖颈,不愿再回答了。
“你没有想过我吗?你死了我该怎么继续活下去呢?苏听南,爱我是假的吗?”梁清舟的动作堪称粗暴,眼里也没有缓和的情绪。
“没有……”苏听南抽抽噎噎地答道,眼眶红了一圈,“不是假的,我爱你,只爱你。”
梁清舟笑了下,眼底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一闪而过,大拇指用力,掐在苏听南腰上的纹身上。
随着苏听南小腿抽筋般抽搐两下,他仰着头闭上眼,胸膛轻微起伏着。
他刚想冲着梁清舟撒娇卖乖,就感受到身上的热源离去。
意识迷蒙之际,苏听南听见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窸窸窣窣声。他睁开疲惫的双眼,竟然看见梁清舟又在拆包装。
“都……都三次了,清舟哥哥,我想休息下。”苏听南委屈地开口,尾音低下去,带着点讨好恳求的意味。
“嘶啦!”一声,包装袋被撕开,梁清舟缓缓转头看向他。一滴汗珠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流,漆黑的瞳眸里没有情绪,只是盯着苏听南。
这样的眼神让苏听南无端开始心里发毛,梁清舟拿过桌上的一包烟盒,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床上。
苏听南愣了两秒,很快反应过来。
这是当时自己给他的那个,塞了避/孕/套的烟盒。
红酒的酒劲还没有过去,两人的一呼一吸间还带着淡淡的酒气。梁清舟把空掉的烟盒捏扁,随手丢在地上,轻声吐出两个字:“脱衣服,用完。”
苏听南惊得说不出话来,身体却先一步地打起了哆嗦。
这一刻他在脑子里胡乱地想,难怪梁清舟要喝酒。
原来他根本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一切结束后,苏听南缩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看着梁清舟忙碌地换床单,收拾垃圾桶。
最后还是没有用完,苏听南哭得快受不了了才停下的。
他的眼睛还很肿,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自己被腾空抱了起来,他也顺势依赖地搂住那个人,把下巴搁在他肩头。
又是一阵细碎的声响,苏听南在茫然中睁开朦胧睡眼,是梁清舟也回了床上,睡到他旁边。
“抱歉,吵醒你了吗?”梁清舟歪着脑袋笑了下,轻轻握住苏听南的手,把他搂到怀里。
刚洗过吹干的头发还很蓬松,苏听南下意识往梁清舟怀里拱,嘴里还嘟囔着:“没有,想你了。”
彼此温热的体温互相传递着,上一次这样睡前的紧紧相拥好像还是上辈子的事情。两人都眷恋而贪恋,好像有一秒钟离开彼此都会难受到掉眼泪。
苏听南思索片刻,还是问:“你今天为什么一直做啊?”
语气是许久未听的熟稔,像他们没分开时一样。
梁清舟的五指穿过苏听南柔软的发丝,闷声笑了下,没有给出回答。
好在不一会儿怀里的苏听南就陷入了熟睡,呼吸声平稳均匀。梁清舟摸摸他的脑袋,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其实今晚的失控不是他的本意。
在之前的恋爱里他能感觉到,苏听南不知道该怎样去爱人,自己拥有的又太少总是在用身体填补爱。
这样的方式并不好,但至少在紧密相拥的那无数个瞬间,他们真的全心全意属于彼此。
那是苏听南扭曲而最浓烈的爱。
之前苏听南自杀过一次,已经让梁清舟足够惶恐,他没办法再承受第二次。看到苏听南的泪眼,他就想起两次他的不告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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