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望今道:“先不说那么多,先到淮寂那里看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也是,我们快些走。”
三人迈步进沈园,到了沈淮寂的书房,看到里面一地的狼藉,心下一惊。林侑白迈步到沈淮寂书桌前:“淮寂,这发生了什么?为何这般凌乱,方才我看到许惑从沈园出来,这里是不是他做的,连你也敢戏弄,他真的太嚣张跋扈了。”
“无事。”沈淮寂抬头,望他一眼。
“怎么没事了?”林侑白低头看着那花瓶的碎片,自然认得这花瓶,这可是世上少有的上等瓷器,在这沈园哪一件古董物件不是价值连城,就这样被打碎稍微有些爱惜古物的人都会感到心疼,林侑白痛心疾首,“这个瓶子可不便宜,就这么被许惑白白打碎了,他真是太可恶了,淮寂,你不能任由他这样下去了,必须给他一个教训。”
沈淮寂淡漠着脸道:“这是我的事,侑白。”
他语气非常冷,难得有些重。林侑白唇角微张了张,最后不说话了。他不明白,沈淮寂这段时日怎么这么纵容应惑。虽然他知道沈淮寂对什么都看得很淡,可能他真的不在意这么一个价值连城的古董被打碎。但是不应该这般纵容许惑的,难道他不知道越是纵容,这许惑越是嚣张吗?林侑白不信沈淮寂不懂这个道理。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任由应惑折腾。是真这般宽宏大量吗?难怪曾有高人说,他适合出家修行。
虽然心中满腔的不满,但沈淮寂说了是他的事。林侑白自然不敢再置一言,他找了位置坐下。顾望今和徐聿洐也都找位置坐下了。
顾望今看着桌面上的糕点:“淮寂,这些糕点是你备的吗?”
“有人送来的。”沈淮寂道。
原本想拿着尝尝的顾望今,听到他的话,当即打消了念头。这是他人为沈淮寂准备的礼物,他自然不好意思拿。
徐聿洐平静地眼眸落在那糕点上,接着又转回视线。
应惑回到自己的院子,翻找了一会,把所有自认为值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揣到怀里,再次前往沈园。
等到沈淮寂的书房,看到另外三人,瞥他们一眼。直接走到沈淮寂身边,把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堆在桌上:“淮寂兄,这些东西够赔偿了没有?”
沈淮寂被他这一番动作惊扰到了,他抬头,看着面前的东西。玉佩,金子,银子,还有各种值钱的珠宝混杂在一起。
林侑白和顾望今看着那堆金银财宝,哪怕他们是视钱财如无一物的读书人,看到那么多宝贵的东西,还是忍不住惊叹。
他们都知道这些世家大族很有钱,但是许惑随手就能拿出这么昂贵的东西,当真是奢豪阔绰。
沈淮寂瞥了一眼那堆东西,开口淡道:“不需要,你拿回去。”
“不要就算了。”应惑撇了撇嘴,低头捡了一会,从里面拿出一块质感很好的玉佩递给他,“这块看起来不错,送给你了。”
说着,他把玉佩放到放着笔墨纸砚的地方。把其他的东西再都揣回怀里,再拿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离开了。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书房里的其他人一眼,宛若他们是透明人。
顾望今望着应惑离去,转头道:“所以,那花瓶真是许惑碎的啊,他还这么好心地拿东西赔偿,真是改了性了,一点一不像他。”
“他这般费劲心思的贴着淮寂到底要干什么?若是要找淮寂你的麻烦,为何又因着这打破的花瓶赔偿你,真是让人摸不着脑袋。”林侑白挠了挠头发,怎么也想不通,“算了,只要他憋着坏找我们麻烦,随他去了,懒得搭理他。”
徐聿洐听着他们的话,不言。他如水般宁静的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顾望今注意到他的视线,也跟着看向玉佩:“聿洐,你看这玉佩干什么,难不成有什么东西吗?”
林侑白听着顾望今的话,也提起了兴趣,他伸手拿起那块玉佩打量起来。
“淮寂,这块玉佩好像你腰间那枚。”
这玉佩的材质非常好,摸起来很通透,是少有的玉石雕琢而成的,上面刻有一个古字。
是许字。还有一些晦涩难懂的纹路。
玉佩上刻有姓,一般是传家之物。而上面的许字那不言而喻。这是许家的传家之玉。
这般珍贵之物。许惑也能随手给人吗?当真是纨绔子弟,什么都挥霍。
沈淮寂望了一眼,不言。
林侑白再打量了好一会,才把玉佩放回原处。虽然不知道许惑到底想干什么,但他还是少碰这些东西为好,毕竟他没有沈淮寂那样的家境,真的得罪了许家,他的下场有多惨,不敢多想。
第11章 魅惑不到
晌午,中州书院门前的亭子里。
“少爷,你下次还想吃什么?”许佰二谄媚着脸道。为了给应惑送吃的,他从山下一路爬到中州书院,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脸颊上都是汗,但是依旧不忘讨好着脸,五官挤在一起,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应惑望一眼他,伸手摸了摸腰间,递给他一块银子。
许佰二眼睛瞬间一亮,急忙接过来,揣到袖口里:“谢谢少爷。”
“回去吧,以后暂时不用送饭上来了。”应惑道。反正送再多楚淮霁也不会吃,想到昨日,楚淮霁一点都没有动的糕点。应惑心中一阵愤懑,他从食盒里面拿出一块糕点,狠狠咬了一口,白皙的脸颊鼓起。
不过是一个肉体凡胎,有什么好装高冷的,且等着,双修完之后,这段时日在楚淮霁身上吃的闭门羹,必定要从他身上加倍找回来。
“少爷,为什么啊。”这段时间许惑真的大方极了,随手就给他们这些下人银两,若是之前,他们哪能料想到,现在的许佰二可喜欢为他办事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件,尽心尽力的。
“吃腻了。”应惑懒洋洋道,吞咽下嘴里的糕点。又拿起一个放到嘴里。味道和口感都很不错。
许佰二心道,你这样吃的津津有味的,也不像是吃腻的样子。当然他不敢表露出来,笑道:“那少爷,你还有别的事要小的做吗?”
瞧着他那习惯性谄媚的脸,应惑微微皱了皱眉头:“没有了。”
“好的。”许佰二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少爷,我先下去了,有事你可以差人送信给小的。”
“等会。”应惑道。
原本耷拉着脑袋的许佰二顿时欢欣雀跃,满脸希冀地看着他:“怎么了,少爷。”
“你知道怎么让人能跟我交,配吗?”应惑坦然着脸道。
“这……”许佰二被他这番直白易懂的话,搞得一脸臊。他少爷怎么能这般口无遮拦,在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在中州书院门前,这般庄严厚重之地,边上还立有先贤的像,真是罪过,“少爷,你是看上什么人了吗?”
应惑微挑了挑眉:“算是吧。”
“是什么人啊,这么不识趣,被少爷看上是她的荣幸,小的给你逮过来。”许佰二泥腿子道。
应惑皱起眉头道:“我要他心甘情愿的。”
“这……”许佰二挠了挠头,他少爷之前也没少干强抢民女之事,这会怎么会考虑对方的感受了,“少爷,你喜欢上她了?”
喜欢?!哼,他会喜欢楚淮霁?!真是天大的笑话!他对楚淮霁只会恨之入骨,想到身上的伤,他就恨不得扒了楚淮霁的皮,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应惑脸一绷,重哼了一声,眉微扬了扬,不屑之中透着不悦:“说什么狗屁话!谁喜欢他!他算个什么东西!”
“少爷,你不是说让她心甘情愿吗?”许佰二有些不解。既然不喜欢她的话,为何又要让她心甘情愿的,如此矛盾。
应惑不耐烦道:“你管那么多,有没有办法?”
许佰二缩了缩脑袋,突然想到什么,小心翼翼道:“少爷,难道你是想戏弄她吗?让她心甘情愿的喜欢上你,再将她抛弃吗?狠狠玩弄她的感情吗?”
“对,就是这样。”应惑眉微微一挑,轻轻哼了哼。
看来,自己看走眼了,他的少爷没有变过,除了稍微慷慨点,还是之前的那个少爷,依旧是那般的纨绔,喜欢玩弄欺负他人。许佰二低着声音,底气不足道:“少爷,小的没喜欢过人,也没有被人喜欢过,也不知道用何方法。”
“那算了。”应惑盒上食盒的盖子。
“是,少爷。”许佰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赶忙应声,生怕应惑把这缺德之事安排到他身上。
应惑抱着食盒转身回到中州书院里面。许佰二望着他进去,长松了一口,心中不禁疑惑,到底是哪个姑娘得罪了少爷,让少爷这般想对付她。
正想着,眼光余光望到角落里的一道白衣校服,看到是徐聿洐的脸,他顿住目光,脸瞬间变得趾高气扬起来:“你给我站住!”
徐聿洐似是没有听到,继续往前走。
“死穷鬼,你走什么走?没听到我喊你吗?”许佰二当即迈步到徐聿洐身前,阻拦住他,凶神恶煞道。
徐聿洐抬起平静的眼眸望他不言。
许佰二嫌恶道:“你知不知道最近我家少爷跟哪家的姑娘来往?”
徐聿洐淡道:“不知。”
“最好是不知道。”许佰二唾弃着脸,“以后看到少爷就绕道走!不许靠近少爷,死穷鬼!”
说着,许佰二往地上啐了一口。在中州书院,他作为一介仆从,自然不敢把动静闹得太大。他把话说完,就匆匆离开了。徐聿洐瞥一眼他,收敛住眉眼。
用完午膳,学生们在云鹤亭各处休憩。沈淮寂坐在云鹤亭最显眼之处,他身边依旧跟着那两个碍眼的人。应惑皱了皱眉头。那两个碍眼的凡人,怎么时时刻刻都跟沈淮寂腻歪在一起。而他在沈淮寂面前,无论作何动作,沈淮寂都无动于衷,不会给他多一眼。
那两个碍眼的凡人,有他好吗?天天那么啰嗦。应惑百思不得其解,一直盯着沈淮寂的脸看。
身体突然被撞了一下。应惑眉眼瞬间涌现一股戾气,偏头,望向冲撞自己的人,看到徐聿洐满是歉意和害怕之色的脸,眉目之间的厌弃收敛下来。
“对不起。”徐聿洐低头,战战兢兢道。
真怂。应惑瞧着他低垂的头,似是想到什么,狭长的眉眼微微挑了挑:“不用道歉,有些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徐聿洐嗫嚅着脸道,
应惑直接开门见山道:“我跟你换个座席如何?”
徐聿洐神色不解:“为什么?”
“我自然有我的道理。”应惑眉微微向上挑,“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有。”
徐聿洐犹犹豫豫道:“先生恐怕是不会同意的。”
“你跟我换即可,其他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找你麻烦,换吗?”应惑道。
徐聿洐微抿了抿唇,沉默不言。
等不到他说话,应惑心底有些不耐了:“到底换不换?”
“好。”徐聿洐似乎是被他的语气给吓到了,“我换。”
瞧着他畏畏缩缩的模样,应惑心中不免生起一些鄙夷。这人的胆子真小成这样吗?在其他人前明明平静如水,一到他跟前就好像老鼠见着猫似的。
“你吃不吃糕点?这个给你。”应惑把怀里的食盒递到他跟前。
徐聿洐微愣了愣,再度抬起头,望着那个木制的食盒。
“愣着干什么?”应惑微挑了一下眉,“到底要不要?”
“要。”徐聿洐低声应了一下。
“那拿着。”闻言,应惑直接把食盒塞到他怀里。
徐聿洐急忙伸手抱住。
“真是够呆的。”应惑轻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徐聿洐抱紧手中的食盒。掀起眼眸望着应惑离去的身影,眼底的害怕消散,彻底恢复了平静,他转身,迈步到云鹤亭。
“聿洐,方才许惑他跟你说了什么?”在云鹤亭里坐着休憩的林侑白,原本看着他撞到许惑,再看他跟许惑谈论了一阵,心底很是担忧。一见到他踏步进来,急忙迎上前,关心道。
“没有什么。”徐聿洐礼貌性地笑了一下。
“真的没有吗?”林侑白看着他怀里的食盒,“这是他给你的吗?是吃的吗?”
徐聿洐道:“不知道。”
“打开看看吧,别是下了什么毒,一看他就不安好心。”顾望今紧跟上来,皱着眉头看他抱在怀里的食盒。
徐聿洐温柔着脸道:“不用打开,我拿回去收好就行。”
“那好吧。”顾望今也不好多说什么。
过一会,学堂的钟被敲响。一直坐在桌子边,淡漠着脸的沈淮寂瞥了一眼徐聿洐怀里的食盒,捡起桌案上的经书,起身到回廊。
徐聿洐跟在他身后,迈步踏进了学堂。
到了里面,应惑已经坐在他的位置上了。徐聿洐望了一眼,走到应惑跟前:“我的书。”
应惑掀起慵懒的眼皮,手在桌案底下摸索了一下,把叠得整齐的经书一股脑的拿了出来,递到他面前,徐聿洐放好手里的食盒,接过他的书,小声道:“谢谢。”
应惑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徐聿洐到原本属于应惑的座位坐下。
一边的林侑白和顾望今见着这一幕,满脸疑惑,一时面面相觑。
沈淮寂瞥了他们一眼,脸依旧是淡着。他到自己的座席,微掀起长服,坐了下来,把经书放到桌案上。
应惑无视那些人的视线,一直盯着沈淮寂看。沈淮寂目不斜视,不给他任何眼神。应惑轻嗤一声,继续看,他就要盯着他,要盯到他有反应为止。
过一会,付麓走了进来。学生纷纷起身问安。付麓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看到应惑的座席,眉头微拧了拧:“许惑之,你怎么坐在那里?”
“我想坐在这儿,不行?”应惑微挑了挑眉。
付麓正肃着脸:“你逼迫徐聿洐为你让座?”
7/69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