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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周彪还把他手里的手机护得死死的,一边从地上爬起一边说梦话似的呢喃:“我这就去买,这就去,这就去……”
程以镣窥见屏幕里的内容,嗤地笑出来,抬手五指向内推。
“什么片能把你迷成这样?”
程以镣的手指轻点桌面,叩出不容拒绝的警铃。
“手机放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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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周彪缩着脖子,动作缓慢地把手机从怀里交出来,他的眼珠子顶着上眼眶,只敢伏低身子去看程以镣。
他把手机平稳在程以镣手指点着的地方,用着老鼠偷吃时的警惕与谨慎小心翼翼地打量程以镣。
程以镣拿起手机,看了还没两秒钟,哈哈大笑出来。
确认狗皇帝没生气,狗太监这才舒了一口气。
“像,很像啊。”
程以镣冲周彪招手,指着视频里那只手,和那暴露出一半的纤细单薄腰肢,两个人一块又看了一遍视频。
“周彪,你说像不像?”
视频掐头去尾短短六秒,只露出肚脐眼到大腿根,看不出什么信息,只知道是一个白到发粉的瘦弱男生。
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让人怀疑是自己没打开声音。
程以镣没说像谁,但周彪了然于胸,连声附和道:“像,是很像,简直就是一个人。”
前一天周彪用脚压过贺松风的手,他正是觉得这只手尤其地像贺松风,所以才会目不转睛盯着六秒钟的视频看了六十分钟。
恶狠狠把贺松风在脑子里吃了一遍又一遍。
“哈哈。”
程以镣的笑声变了调,变成咬牙切齿的狠厉。
笑完这两声,桌上的烟灰缸被他直挺挺拎起来,没有任何前兆打出一记重击,直接砸在周彪脑门。
前后变化,一秒钟都不到。
突如其来的烟灰缸,砰得一下!猛烈锤进周彪身体里,脑袋破了洞,猩红的血贴着脸颊,哗的一下流出。
周彪一下子蜷成一团,抱着烟灰缸连声哀哀求饶。
“像还看?我想要的你也敢想?”
程以镣上去就是一脚,像周彪踢贺松风行李时那样,一脚飞过去,踢得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烟灰缸当啷落地。
周彪抱着脑袋,畏惧地窥看程以镣脸色,又脸色灰白地迅速盯住同摔在地上的烟灰缸。
周彪心虚的发抖,既害怕程以镣,又害怕烟灰缸。
这会真跟下水道老鼠没差,横竖身上都写着瑟瑟发抖。
程以镣重重吐出一口气,下意识扫了一眼烟盒,发现没烟抽后,更烦躁地啧声。
周彪连滚带爬,迅速把染血的烟灰缸搂进怀里,不给程以镣二次殴打他的机会。
他畏缩在地上,像老鼠似的小心翼翼窥视程以镣的情绪。
“镣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手机里的视频连续循环了好几遍,声音拉到最大才听见两声细小的哼唧,跟被羽毛撩了一下似的,撩得人聚精会神把视频反复听了好几遍,只为再多听几下。
也给了周彪喘息认错的时间。
“镣哥,我真的不敢,没有下次……”
程以镣眉头一皱,喝道:“把嘴闭上!”
程以镣又认真听了两遍,啧了一声。
“感觉不如贺松风,啧……”
程以镣把视频里的人幻想成贺松风,一下子就听爽、看爽了。
他坐回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惬意地把手机捏在手里颠了颠。
“视频哪来的?”
周彪殷勤回答:“我在一个网站买的,你需要我马上就发你。”
程以镣僵硬地调整坐姿,两条腿怎么摆怎么不舒坦。
他扫了眼周彪,急躁地问:“有完整版吗?”
周彪摇头,抽出卫生纸快速点擦脸上的血,“那个人没发,但是说不定加钱他就卖呢?”
“联系方式发来。”
“是。”
周彪拿回他的手机,在程以镣的注目下,转去一个论坛链接。
“自己把手机砸了。”
他懒懒发号施令的同时,伸出手,指尖像刀一样对准周彪。
“你也配。”
程以镣眯眼笑,笑得周彪后背被冷汗猛地覆了一大层。
周彪的家庭阶级并不属于这所学校,他更不配和程以镣称兄道弟做朋友。因为他是程氏宗族的家生子。
他家给程家做了几代狗腿,到他这也总算是让他混上陪太子读书的职位。
周彪是恨程以镣的,可是骨子里又舍不得程家、程以镣带给他的荣华富贵。
被当成狗打断腿,等腿一好,还是要巴巴地上赶着给人当狗。
可周彪还是恨。
于是越是恨,就越要明里暗里的越界,去觊觎争夺他本不配的东西。
周彪的脸被他自己的手机打了,打在脸上,像被扇了一记狠辣的耳光。
打断他那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逆袭幻梦。
“滚去买烟。”
“是、是。”
周彪捡起烟灰缸搁在桌上,又把奄奄一息手机收好,点头哈腰地走出宿舍。
余光里,看见程以镣已经在给视频卖家拨去电话,空气里震出“嘟嘟——嘟嘟——”待接听提示音。
时间一转,到了晚饭时候。
学校里空的只剩下升学班的人在校园里游荡,因为他们有晚自习。
剩余的学生早就跑没了影,散到周围玩去。
西晒的太阳光在下午六点,依旧不减半分毒辣,晒得人直融化。
“贺松风,晚自习到几点啊?我好困啊。”
说话的人靠着窗,想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透气,结果刚拉开就被刺眼的阳光,一记重拳打进眼睛,嗷得一声赶忙拉上。
贺松风瞧他这模样,轻轻笑又轻轻回答:“八点半。”
跟贺松风说话,总是会不由得把声音放小、放柔,哪怕前一秒还捂着眼睛嗷嗷大叫,这一秒对上贺松风,自觉夹住嗓子,温温回话:
“哦哦,那我先去食堂吃饭了哦,你晚上记得给我抄一下笔记。”
贺松风点头,“给你抄。”
那人好耶一声,开心地蹦跶出门。
贺松风邻座几个听他们俩人这样子说话,
立马就变成鲁迅曾说过的性压抑群体。
从短袖子联想到白臂膀,然后是全-裸-体。
思维跃进从抄笔记变成抄笔。
揶揄地凑上来,冲贺松风笑嘻嘻:
“也给我抄抄嘛。”
贺松风先是一愣,眼睛睁得大大的,疑惑了一下子。
但是很快就明白这是黄色玩笑,可并没有用下流的眼神凝视他。
他斟酌几秒,选择温柔包容:
“嗯嗯,都给。”
走过去的几个人,发现贺松风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不近人情后,立马折回来,嘿嘿跟上:“他们都抄了,我也要抄!”
好几个人把贺松风围在中间,笑哈哈地换了几个话题接着聊下去。
他们同时发现贺松风的眼皮里隐着两颗对称的黑痣,贺松风一笑,对称的秘密便藏不住的送出来,惹得这群人变着法的逗贺松风笑。
玩笑话也仅在“抄”字点到即止,没有再继续恶俗下去。
这几个同学本来都准备出发去食堂,结果发现贺松风还在慢性子收拾东西,便接着继续聊下去,等到聊得差不多,贺松风桌子也收干净了。
其中一个同学,手点在贺松风的桌子上,“贺松风,吃饭去。”
贺松风瞧着对方热烈邀请的眼神,他心软的很,拒绝不了,只能勉强嗯了一声,算作同意。
贺松风被挤在人群中,他长得漂亮,情绪稳定,成绩还顶好,很难不受欢迎。
一群人在他耳边叽喳吵闹,他喜静,觉得太吵,走了没多远便借口有事,折返回教学楼里。
他踩着阴凉处。绕着台阶往上走,贺松风忽然听到楼下突兀的“达拉”一声,他倚着楼梯扶手往下看,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分不太清到底是谁。
九月份的西晒毒得很,热得能把人烤焦去,空气里跟有火在烧似的。可贺松风却没觉得热,反倒是阴嗖嗖的,像无端端被鬼盯上,给趴了背似的。
教学楼里的人完全走空了,四处都静悄悄的,分明是白日,太阳却烙得贺松风毛骨悚然,眼前一片花白。
他跑了起来,却怎么也摆脱不了阴嗖嗖的尾随感。
贺松风的体力只有很少一点,没跑两步就意识到自己跑不远,只能朝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跑去,藏在隔间里,静悄悄等候那种凉意消散。
达拉——
又是熟悉的脆响。
但没听见脚步声。
可寂静还没半分钟,脚步声陡然仓促起来,不像是一个人发出来的。
这跟闹鬼,几乎没有差别。
贺松风拘谨地贴墙站好,怯畏地盯着隔间底下露出的一条漏光缝隙,生怕下一秒那里就会出现一双猥琐的眼睛,从外面意图往里挤。
一阵冷风扫过,从隔间上面的空挡吹进来,贴住贺松风的衣领,灌吹入他的后背。
贺松风两只手垂下去,使劲地攥着衣摆,把衣摆攥出两个褶皱分明的小角。
指腹充了血,殷红殷红的,可整个人又因为惊吓惨白惨白的。
他身体纤细的骨头又在不安地往外突,尖硬得快要把皮肤钻破。
他不敢抬头看,又不敢一直盯着底下缝隙。
半闭着眼睛,木讷地呆站着。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鬼,那贺松风一定是最先死的那个。
懂一点逃跑,但又跑不远,受了惊,便干脆露出死就死吧,自我放弃的颓样。
一动不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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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桶水,砰——得一下,从头顶上方灌进来。
不等贺松风反应过来,便听见周彪隔着门,放肆大笑:“你知道吗?你跑得真的很慢,好几次我都能掐住你脖子,把你拖进没人的教室。”
贺松风完全失了神,垂着的眼睛无神散漫地不知道在看哪里。
他靠着墙,他也只能靠着墙,没谁可以给他依靠。
砰砰砰——
周彪故意凶恶地敲门,声音沉闷地像深夜忽起的雷声,震得人胸闷气短心慌慌。
“可我没有这么做,你是不是要跟我说声谢谢?”
周彪的声音又大又响,误打误撞驱散贺松风心底阴嗖嗖对鬼魂的畏惧。
贺松风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眨了眨眼睛。
“因为你不敢,你怕程以镣。”
“放屁,我怕他?”
贺松风攥在衣摆的手使劲一拧,同时尖锐回怼:“你是程以镣的狗。还是散养的看家狗,他稍有不得意的地方就要拿棍子打得你呜呜叫,你还不敢还手。”
轰——
周彪一拳打在隔间的门上,贺松风所处的位置瞬间天旋地转,摇摇欲坠。
贺松风不怕,反笑:“你看,又急,因为我说中了。”
周彪不用去看里面人究竟是个什么刻薄样,也能想象出来,一定是用着极其不在乎的淡漠眼神,真把他当做路边一条狗扫过去。
轰隆——
又是气急败坏的一脚,门与门框发出脆弱地嘎吱声,螺丝已然出现松动迹象。
“我真可怜你,都这样了还笑得出来。”
贺松风的手贴在脸颊上,轻轻地抹去眼睫毛上挂住的水珠,才不急不忙地接着说:
“可怜我?你学他。”
短短六个字,彻底让周彪气疯了。
他那点卑劣的心理隔着门,依旧在贺松风面前无所遁形。
他以为他学程以镣暴戾的行径,就能在贺松风面前短暂的成为程以镣耀武扬威。
实则在贺松风眼里,他还是那个狗太监。
周彪快速转动眼睛在周围寻找趁手的武器,找来找去只找得见一个水桶,这水桶刚才还被他气急败坏时一脚踹开,踹出一个大洞来。
周彪拿他彻底没辙,说不过,又打不到,就连那桶水泼下去,都好像是善意之举帮人降温。
喉咙里的声音,仿佛被贺松风那双玉竹手系上死结,咔咔作响。呼呼隆隆的,一会一个你字,却憋不出半句狠话来。
“呵呵,你就在这关着吧。”
周彪踩着笨重急促的脚步,用着恨不得把地板蹬穿的力道,咚咚跑走。
卫生间因为周彪的离开,再一次陷入阴冷的寂静种,加之身上覆盖的一层冷水,愈发森冷的吓人。
贺松风试图推门,很快就发现开关被恶意卡住。
贺松风担心周彪就在外面等着看他笑话,他好面子,便一声也不吭,倔强不作出任何求救动作。
抿唇,垂手而立,安安静静。
是死,他也要静静等死。
温度随着太阳落山变得愈发的冷,贺松风垂下的手耐不住,改成抱臂姿势,但依旧是沉寂的,念不出半个字的救。
诡异的事情发生。
咔哒——
门自己开了。
贺松风退了一步,愈发警惕地盯着门缝。
“他走了。”外面的人提醒他。
贺松风没有动作。
张荷镜只好帮他把门全部推开,而后又识趣地退后一大步,留出足够的空间给贺松风走出来,还礼貌地补上一句:“请。”
贺松风这才慢慢地走出窄小的隔间,警惕地环顾四周,最后站稳了才把视线疏远地落在张荷镜身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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