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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缪尔的嘴角没有一刻放下来过,他对准猫眼,瞧着隔壁屋子里爆发的血腥乱斗,满意的不行。
塞缪尔想,这件事一过,贺松风就只剩他一个选择了。
伊凡德太懦弱,保护不了他,肯定Pass。
窦明旭太偏执,充满危险性,肯定也Pass。
“还得是我,只有我才最适合贺松风。”
塞缪尔站在正宫娘娘的位置上,美滋滋的替贺松风选妃。
伊凡德被打得脑袋昏沉,眼神失了焦,但他依旧在尽力反抗窦明旭。
他的拳头仍向前挥舞,每当窦明旭想把他当垃圾一样丢开的时候,他立马黏上去,拦住窦明旭往前走的步伐。
哪怕是拳打脚踢,哪怕伊凡德的意识已经模糊,他仍然在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保护着隐藏在那扇门之后的那个人。
“滚开!”
窦明旭烦躁的一脚踢过去,伊凡德的身体倒下,压在Kitty身上,Kitty爆发出惊恐的嘶鸣声。
终于。
那扇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深黑的缝隙迅速扩张,直到足够那个藏身黑暗的人走出来。
贺松风第一时间看向的人是伊凡德,然后才缓缓抬眸,望着窦明旭,难以置信:“你疯了,你彻底疯了。”
“是你逼我的,是你把我逼疯的。”
窦明旭再一次把满手的血水抹在头发上,慢条斯理把凌乱的头发整理好。
贺松风快步走到伊凡德身前,他想蹲下,想把伊凡德扶起来,结果刚一低头,那只充满血腥味的手就掐在他的脖子上,硬生生把他提在手里面。
贺松风抬眸,看见的是窦明旭低下头,痴情索吻的画面。
这让贺松风感到毛骨悚然,他立刻扭头躲掉。
窦明旭的唇压在贺松风的耳朵上,充满情欲的轻语:“我说了,是你把我逼疯的。”
“你和他做了吗?”
窦明旭的手赤.裸裸的摸了上来,目的明确:“你和他做过几次?”
他咬着贺松风的耳朵,用舌头去舔,要牙齿去轻轻的磨:“比我多吗?”
表面看似是冷静的询问,实则已经嫉妒的快要疯掉了。
他的身体滚烫,呼吸粗重,心脏就像过载的齿轮,在设定好本该一分钟转多少次的程序里,心脏发了疯的转。
不用切开胸膛去看,窦明旭也能感受到他的心脏齿轮正以可怕的速度被磨损。
他总感觉下一秒就要心脏骤停。
窦明旭扯起衣角抹了一把脸,
“他是第几?”
窦明旭指着地上的伊凡德问,他的眼神时时刻刻都放在贺松风身上。
看似体面的表象下,是窦明旭已经疯到极致的控制欲。
那根本就不是他认为的简单的嫉妒,吃醋的酸败早就扭曲成了复杂的浓硫酸,烧得所有和贺松风有关联的事情都变成破破落落,坑坑洼洼。
伊凡德,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这个疯子。”贺松风用力把身边的人推开。
窦明旭却又一次黏了上来,他哈出一口气,重重地感慨:“我好羡慕他,你怎么能从我那离开,就这么自然的到他这里的呢?我也有房子,比这里大的多,你怎么没想过到我那去呢?”
“现在你见到我了,你想做什么?”贺松风问,他表现的像个木桩,竖的笔直独立。
“他是第几?”窦明旭执着地问:“我是第几?塞缪尔又是第几?”
“…………”
贺松风再一次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窦明旭把问题抛了回去:“我在你这到底算什么?”
贺松风笑了,捧着窦明旭那张从高高在上摔下来,摔得拧在一起的脸,在窦明旭满是期盼的眼神里,他吐出一圈轻轻柔柔的气,笑说:
“算你是小丑。”
J-O-K-E-R
“行了,我跟你走,你也别为难他,别为难自己。”
贺松风转头看向伊凡德,同时对窦明旭说:“你去门边等我。”
“做什么?”
“难道你就让他这么倒在地上?”贺松风诧异。
但是窦明旭只关注一个事情,那就是:“如果倒在那里的人是我,你也会这样吗?”
贺松风微笑,温柔地安抚:“会的,我当然会。”
其实他不会。
塞缪尔倒过,被贺松风一脚踩下,当做地毯踩过去。
贺松风走到伊凡德面前,弯下腰,伸出双手,将伊凡德拢进怀中,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把伊凡德搀扶起来,一步步走到椅子边,稳稳放下。
伊凡德的手在触碰到贺松风的手指后,抖了一下,想也没想,一把握住。
伊凡德的两只眼睛已经看不见眼白,被鲜红的血注满,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着什么。
“对不起。”贺松风说:“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贺松风弯下腰,在伊凡德的额头上留下一吻,而后迅速抽身离开。
伊凡德摇头,他一双手半悬在空中,做着无用的挽留。
下楼的时候,贺松风在给救护车打电话,报完地址挂断电话以后,人已经坐上了窦明旭的车。
窦明旭没有着急开车
贺松风也没有着急脱衣,他平静的坐在副驾驶上,连安全带都不着急扣上。
这时,余光透过车窗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影趴在窗户上,向下窥看。
是塞缪尔。
窦明旭和贺松风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危机感褪下,像疯狗被主人戴上项圈,自然冷静了下来。
“你要的,我可以给你。”窦明旭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咬在嘴边,没有点燃,“只是你也给我……”
窦明旭缓缓转头,看向贺松风。
贺松风无动于衷的回看,甚至隐隐约约是在讥笑。
窦明旭干脆把打火机拿出来,塞进贺松风手里拿稳。
同时,他的上半身越过中控台,把自己送到贺松风的手边。
“我们之间——”窦明旭在他和贺松风之间打了个手势,来回比了比他们之间那段窄窄的距离,“我知道是交易关系,利益互换,你不是也很清楚吗?”
贺松风举着打火机,按下去。
火苗升腾,暖黄色的光线照不透贺松风的皮肤,他是惨白。
窦明旭自己向前,主动把烟头放进火苗里,就当是贺松风在为他点烟了。
他满意地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地呼出来,浓烈的烟草味道迅速灌满整个驾驶室。
“你想要的,我都给得起。”
声音餍足的从窦明旭喉咙里跟着这丝丝缕缕的慢悠悠呵出来,充满胜券在握。
贺松风被熏得眯起眼睛,他眼里的窦明旭从一个成熟稳重的帅气男人,突然就畸变成了一团腐烂生蛆的暗紫色烂肉。
这团烂肉饥肠辘辘的盯着贺松风,想要贺松风把它吃进肚子里,实在令人感到恶心。
贺松风又感慨,为什么这群人的配得感会这么高?
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得不到用尽手段也要得到,哪怕是用抢的、偷的、掳来的。
丝毫不考虑为什么得不到,只想着必须得到。
“窦明旭,我不是给钱就卖的表子。”
贺松风淡然地拒绝了窦明旭的要求。
窦明旭不能接受被拒绝,牙齿咬着烟头来回烦躁地转圈,在烟蒂上压出一圈明显的齿痕,他拿烟的手分出来一根手指,指着贺松风说:
“你本来就是个表子,你在你自己的国家就是个卖的,你现在跟我说你不是?”
贺松风听完他的话,耳朵狠狠地嗡了一下,他就像一台老式的录音机,从这一刻开始他响起的所有声音都变成了嗡嗡作响。
“我没卖过,那是你的臆想。”
贺松风垂下的手骤然攥紧,他闭上眼睛,眼球用力的往上顶,把脑袋里浮出来的画面全都顶成一片深黑。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一再凑近的男人,疏远地说:“Lambert先生,请你尊重我。”
“尊重你?那你爬到我床上坐下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
贺松风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地张开嘴,从那张淡色的薄唇里,说出刻薄的话。
“我在想——好恶心,好想逃走。”
贺松风一字一句的说,说完他便面无表情地盯着窦明旭,他期待着,眼前的男人被他的一言一行逼疯的场景。
“你就是人尽可夫的表子。”窦明旭也开始说狠话。
这句话对贺松风没有伤害,他平静不已,声音温柔地念出来:
“你该谢谢我人尽可夫,否则轮不到你。”
窦明旭把嘴边的烟一口咬断,含了一嘴还没来得及点燃的干烟草。
苦味与涩感在口腔里迅速蔓延,从舌尖到舌根,腐漫这令人心慌害怕的气味。
窦明旭掐住贺松风的下巴,不让这份苦涩这让自己尝到,也该让贺松风尝尝苦头。
贺松风如他所愿,皱了眉头,攥紧的手掌变成一耳光打在窦明旭的脸上。
啪——!
贺松风骂他:“癞皮狗。”
瞬间,窦明旭脸上已经习惯的痛被重新打醒了,血红的眼球像要爆掉一样痛,神经里仿佛有电锯在拉动,嗡嗡作响的同时,又痛不能忍。
这样极端的痛意,把窦明旭的歇斯底里痛醒了,他一双手拢住贺松风的脖子,用掐的方式把贺松风逼到角落里,大喊: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窦明旭睁着血红的眼睛,一声声冲贺松风喊出泣血的质问。
凭什么他能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又凭什么他能这么高高在上的同自己说话?
凭什么——!
这段感情根本就是不公平的!
从始至终被玩弄的只有自己。
“你以前不是这样跟我说话的!你以前也不是这样对我的!”
当窦明旭开始咆哮的时候,他的骨头扯动脸上五官皮肤,歪掉的鼻梁又开始往外撑出阵阵碎裂的痛,他的鼻骨一定断了,甚至他的眉弓骨也一定断了。
那些痛感就如同一柄巨大无比的锤头,把他的脑袋砸到爆浆。不然为什么他可以清晰的触摸到他的头盖骨下,神经突突直跳的感觉?
而贺松风,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毫无反应的凝视面前男人的痛苦。
爱贺松风的代价,就是会被他逼成疯子,轻易为贺松风哪怕吹出的一口气而发狂。
恨他的滥情,又渴望着贺松风的滥情能多分给自己一点。
窦明旭一把抱住贺松风,他已经顾不上他的痛,他只顾得上抱住贺松风,紧紧地抱着,不让人走。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窦明旭哀求呢喃,“你以前不是的……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变了,你怎么能变的?”
贺松风无动于衷,他冷冷的,像念书一样,平铺直叙地去告知:
“那你一辈子活在以前,活在你的幻想里吧。”
救护车的声音从车窗外疾驰而来,闪烁的车灯在昏暗的夜晚尤为刺眼,闪动的警示灯越来越近,光线直突突钻进贺松风的眼睛里,闪得眼里一片昏白。
楼上那个窥看的身影仍在矗立在窗边,直勾勾的,明晃晃的向下投来渴望的贪婪。好似在说:就是这样,拒绝我,然后拒绝他,最后再把伊凡德毁了,大家就皆大欢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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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OMG,这几天收到好多好多灌溉,谢谢大家,亲你们每一个人[玫瑰][比心][红心]
第73章
贺松风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捅进窦明旭的心脏里。
先招惹的是贺松风, 先离开的也是贺松风。
活在贺松风制造出来的温顺、甜蜜的泡影里的是窦明旭。
关于这段感情的所有,正如贺松风所言,都是窦明旭的幻想。
他该明白的, 他只是贺松风往上走的人生旅途上一级台阶而已,仅是一级台阶,踩上去走过了便没有再往回、往下走的理由
现在, 唯一能让贺松风回头看他一眼的, 只有他自己往上面去,往贺松风的脚下跪着,铺上新的台阶,成为贺松风继续往上走的那一级台阶。
没有什么能留住贺松风, 唯有他自己的前途。
窦明旭的身体埋在贺松风的颈窝里,他的手向副驾驶储物箱的方向摸过去,扒下来,手掌没入深黑中, 窸窸窣窣片刻后,从中拿出了一个文件袋,里面鼓囊囊的装满了A4的方案页。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窦明旭坐了起来,从贺松风温暖、柔软的怀抱里抽身离开,他的臂弯产生了极大的空虚,整个人像一树被腰斩的草木, 怏怏往下耷拉。
文件袋沉在贺松风的腿上。
贺松风低头拆开袋子,把里面装订好的方案书拿出来, 捧在手里快速地扫视里面的每一行字。
这是一份没有任何约束的策展方案, 身为Boss的窦明旭提供了艺术街区里最中心、最豪华、人流量也是最大的展厅。而时间则是卡在圣米舒诺的年度艺术展览的首日。
没有主题,没有内容。
预算无限,全权交由被点名的那个人来负责。
就算蚂蚁来了, 也能明白这份方案是在直白、赤.裸的捧人。
不管最后这个展厅交出一份怎么样的作业,光是这展厅能带来的曝光和流量,就足够贺松风成为艺术圈里的名人。
作业的高低分,只是决定贺松风是名声大噪还是小有名气的程度。
窦明旭已经把贺松风的前路铺平,只要他踩上去。
“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我把你这个人想错了。”
窦明旭入迷地看着贺松风阅读时认真的眉眼,是乖巧安静的,眼皮微微下压,两粒完全对称的黑痣若隐若现,那里仿佛悬了两根操控人偶眼睛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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