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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科长冷笑道:“问题那边也不会放过我啊。”
“这天高皇帝远的,那位手再长也伸不到这里。但这里,可是有他们家的人。之前是不是有人来探望过他们家?人家小儿子部队出来的,这边一位首长,可是人家正经姑父。”席于飞开始加码。
马科长心里猛地一跳,“正经姑父?这么多年也没看见有什么动作啊。”
“那是因为姨夫您没有什么动作,信不信但凡您动了什么,那这个位置可就……”席于飞细瘦的手指点了点桌子,发出沉闷的声音,“如今又到了这个节骨眼,我上面这位必定是不会输,这一家人平反也是早晚的事儿。姨夫现在要么明哲保身,要么就得学会站队。我听说已经有被平反的人写了信给上面,说他们在农场遭到的迫害……”
“我可没干过那些事,有些乱七八糟的是下面人私自做的,也被我调走了!”马科长连忙撇清。
席于飞安抚道:“我知道姨夫是好人,但架不住会被人泼脏水啊。姨夫,您可得好好想想,到时候下面把脏事蹭您一身,上面再给你背个锅。别的不说,我姨跟着您这么多年,生儿育女的也不容易,可不能眼瞅着天亮了,被埋坑里去啊。”
马科长已经开始手脚发麻了,这个人胆小怕事,喜欢多想多思。
席于飞模棱两可的话,在他脑子里能补出一系列大戏来。
“大外甥,你也知道,我这个位置不好做。这么多年,我抗住了多少压力啊。我知道有人被冤枉,但那些人随便一个,碾死我跟碾死个蚂蚁似的,姨夫也着急!你看看,都说我是科长,感觉挺厉害的,可问题呢?人家京城当官的住楼房,吃香喝辣。我这边风沙滚滚,出门几里地看不见个活人。看看姨夫这脸,姨夫才四十出头!都跟五六十的一样了。”
马科长真的是又急又怕,上午家里来了人吆五喝六连吃带拿,他一个都不敢得罪。那人说出来的事儿,他唯唯诺诺的点了头,现在正心烦呢。
可谁承想,这又来了人,保的还是上午那波要的。
两边坐蜡,两边不讨好!
这不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吗??
作者有话说:
昨天的题。
1,老美。2,小以是老美亲爹。3,815A,头顶四个球,天下我最牛。
今天原本还想写点儿草台班子的问题,但突然看见个新闻,差点儿给我笑死。
阿三那边十年磨一剑,建出来个直角高速路。
直角!!
秋名山车神看见了都得磕一个。
阿三,真的是人才济济啊……
第47章 出谋划策
“姨夫你怕啥呢?要我说,离大老远的,你谁都别怕。咱们主打一个谁都不得罪,他们神仙打架那就让他们神仙打去。回头你那边要问,你就说办不了,这边最近风声紧,他们还能天天盯着你?再说了,他也不能可着姨夫您一个人祸祸啊。”
席于飞真的是情真意切,满脸都是我为你好,“实在不行,你让那边给你出个担保,不要口头的就要纸面上的,黑纸白字,真出了事你也好有退路不是?”
马科长是真的愁,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他用力搓了搓脸,“大外甥你不知道,那边,他媳妇是我表姐。”
噫……
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呢?
席于飞立马严肃脸,“那咱表姨就啥也不知道?这不是把表姨都坑了吗?你想,上面都下达文件了,他还敢对着干。哎哟,我……这……要不姨夫你问问我表姨到底咋回事?偷摸问,到时候真出了事,也好把我表姨从坑里拽出来啊。”
马科长用力点点头,“我问问,我回头就问。大外甥,你这边消息,准确吗?”
席于飞笑了,他往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真不真我不知道,反正我就知道那家小儿子一下火车就奔这边来了,现在应该在他姑父那边哭呢吧?识时务者为俊杰,姨夫,不管京城那边如何,在这边,您可是抬头低头的都能见到部队那群人。人家出了事,能放过谁也不会放过姨夫您啊。”
马科长脑瓜子真的是嗡嗡的,愁眉苦脸,别说四十了,说他五六十真有人信。
席于飞也不催促,他站起身往外走,推开门喊了声,“姨啊,嫂子?我姨夫想喝茶,咱家有茶叶不?”
“诶,有的有的,这就给你们泡!”马家嫂子把眼睛从那些化妆品丝巾里面拔出来,一溜小跑的去找茶叶了。
席于飞又转回来,站在书架旁边看。
书架上摆着不少书,但有的瞅着挺新的,应该没怎么看过。其中大多都是单位组织订的杂志,然后是各个版本的红皮书,语录。还有被分成一摞一摞的报纸。
报纸倒是被翻的挺多,都起毛边儿了。
其实这马科长家是真的穷,虽然他在这里跟土皇帝似的存在,但架不住军权不在手里。那些去农场探亲的就算从他这里过一手,也留不下什么好东西。
比别人强的地方就是不愁吃喝,衣服也都板正。
要说正经的好处,其实没多少。
没办法,这里是真的穷。春天冬天都刮大风,那风刮的鬼哭狼嚎的,满地石头都给吹起来咣咣砸玻璃。
夏天秋天又热的要死,干热干热,一年四季都不咋落水。
这次这场雪都算是好雪了,至少能让穷苦老百姓存点儿水日常用。
西北这边直到九零年之后才逐渐治理起来,跟南边厂家签合同送年轻人去打工,然后一个村一个村的搬家,脱离困苦的地方,集体通电通水。
但是现在,这里挨着戈壁滩跟黄土高坡,走出去十多里都看不见人烟。跟这边的那些“犯人”想要逃跑,都不知道往哪里逃。
就怕遇不到人,反而遇到狼了。
再说现在去哪里都要介绍信,不像东北还能藏深山老林里面,这里深山老林?闹呢,都是土窠子,都找不到吃的!
“爹,喝茶。”外面马高亮敲门,端了茶壶茶杯进来。进来之后看看愁眉苦脸的他爹,再看看悠闲的席于飞,眼中满是疑惑。
“出去吧,对了,那个羊肉汤让你娘多放点肉,别舍不得。这边也没啥好东西,你表弟京城来的,还没吃过这口呢。”
“诶,好。”马高亮又出去了。
“大外甥,”马科长看向席于飞,“你就住这边对面那个招待所?”
席于飞点点头道:“对,京城那波人也住那边,我们一趟车过来的。”
“他们,他们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吗?就没说啥?”马科长又问。
席于飞道:“我来探亲的啊,再说了,他们也不敢得罪我家啊。我家教书育人,我爹还是初中校长,家里有教员亲笔写的条幅,谁不开眼跟我家对着干?”
马科长倒抽一口冷气。
说是传话的,但这个传话的,分量也很重啊。
“不说别的,就那家小儿子如今跟我都在铁路上上班,人家首长专门给他送进去的。工资高福利好,为什么啊?姨夫,你不得好好想想?”席于飞一点点的下重料。
“我就不说别的,京城那个人,他还是这家老爷子的徒弟呢。按照古时候话来说,这叫什么?欺师灭祖!良心都丧了。如今又想让姨夫您做坏事,做错事,他想让姨夫您好吗?我看不见得,但凡想让姨夫您好,也会看在我表姨的份上,把您调京城去啊。就算去不了京城,往南往北随便一个地方,不比这里强?”
“是,你说的是,我在这里四十多年了,我还是个高中生呢!当年向往京城那边走,但他说这边重要。是,我是靠我表姨上的这个位置,但这么多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爬到科长这个位置也是我自己努力的,我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姨夫,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那边现在想让您背锅!那边带来的话我就算没听见,也能猜着一些。是想让您想办法,把那一家子,兴许还有别人家都彻底留在西北,对吧?这是什么?这是教唆您犯错呢!这是正经亲戚吗?您看我,大老远过来咱不说别的,至少我这个外甥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您跟我姨往火坑里跳,对吧?”
席于飞回到桌边,端起茶杯喝了口。
这里的水是真的不成,泡出来的茶都涩口,还牙碜。
马科长突然一拍桌子,“你说得对,这也不是正经亲戚干出来的事儿啊。不行,我就拖着他。如果他赢了我动手师出有名。如果他输了,至少我能保住我一家子!我拖家带口的……日他个仙人板板!”
席于飞眨眨眼,只要这姓马的不伸手,至少这边就不会乱起来。
他转了转眼珠子,凑到马科长身边儿,“姨夫,您这样,您就说这边风声紧,巡逻的都多了。你手底下的人也都胆小,实在不敢闹腾这些。你让那边自己出人,然后呢你就装不知道,给他们放进去……”
“你,你这是想……”马科长都惊了,这不就是请君入瓮吗?
席于飞掩住嘴笑道:“他成功了,姨夫您有功,对我来说也没啥损失。他失败了,姨夫您没责任,对我来说也没啥损失。但如果他的人被抓了,那就是姨夫您往上爬的机会。”
“你是说……你是说,让我……”马科长做了个挖坑的动作。
“你猜那个姓云的小子跟他姑父会说什么呢?人家姑父就不警戒?这一层关系,京城那边跟你说了吗?没说吧?他挖坑让你跳,难不成姨夫您就乖乖的跳?”席于飞开始挑拨。
“我可去他的吧,我跳坑?凭什么啊?”马科长气的直喘。他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干,“这事儿我绝对不碰,也不能碰。大外甥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就是苦了我表姐了。”
席于飞吐出茶叶沫子,道:“表姨也不容易,您旁敲侧击一下,如果表姨也赞同那位这么干,姨夫……有的亲戚啊,走着走着,就远了。”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有的亲戚真的是,走着走着,就远了,就见不着了。”马科长站起身在书房来回溜达,“这么远的亲戚,我特么的管不住。我得保全我自己。对了,大外甥,你这次来还有别的事不?”
席于飞点点头,“有,那位的小儿子想去探亲,怎么也得有姨夫您的批条不是?只不过带的东西有些多,您看……”
“东西多?东西多……那就晚点儿去,到时候我送你们一起,我家有自行车,再借一辆。晚点……七点半我去招待所找你们。”马科长思来想去,感觉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就放松了不少,“行了,别喝茶了,走走走,你姨做羊肉汤手艺特别好,我都闻见香味了。去喝点儿!我说真的,大外甥,咱们都是实在亲戚,你可得多走动。”
“放心吧姨夫,只要我们车往这边来,我就一准过来,到时候您可别嫌我烦。”席于飞放下茶杯也站起身。
“那不能,外甥来家里还能嫌烦?要不是你工作要紧,我还想留你多住几天呢!”马科长脸上有了笑模样,他打开书房门,带着席于飞往客厅那边走。
羊肉汤做的确实地道,羊肉炖的烂烂的,撒上一把小葱香菜,香的不行!
刘小芬给席于飞盛了满满一大碗,又拿了一叠子韭菜花,“那羊肉沾这个吃,好吃。”
“饼子你得这么掰,掰碎点儿。”马科长教席于飞怎么掰,“可惜现在没粉条子,没买到。否则里面放了粉条子那就更好吃了。多吃点儿。”
席于飞是真不客气,唏哩呼噜的吃了一大碗,撑的肚皮都圆了,“真香,我姨这个手艺绝了!可惜现在不让开店,否则我姨开个羊肉汤店,那不得日进斗金啊。”
刘小芬乐的合不拢嘴,“喜欢吃就多吃,以后常来,来了姨就给你做羊肉吃。咱们这边别的没有,羊肉还是能管够的。”
吃饱喝足,席于飞要告辞,刘小芬还拉着他的手恋恋不舍,“外甥啊,以后常来,记得常来!”
席于飞背着手溜达到招待所,没想到又看见了陈红军。
陈红军想要说什么,但还没等他张嘴,招待所门口开来了一辆军车。
车门打开,看见下来的人,陈红军脸色变了,起身就往回走。
席于飞嗤的一声笑了,“大师兄,玉玉,你们回来啦?哎哟这位是……是咱姑父??”
作者有话说:
我今天被蒸的五分熟了,这个天,下雨也不凉快,不下雨就蒸得慌。
这才刚七月初!
要了命了!
最近小本子发了个消息,说什么只要飞到他们领空的无人机直接打下来都不通知的。
其实这也没什么,问题小本子把钓鱼岛和北方四岛也划成他们的领地了。
我怀疑小本子好日子过多了,忘了他当初签的投降协议,我们和大毛是可以去他们家驻军的呢。
坐等小本子挨揍!
第48章 是个佞臣!
云穆清红肿着眼皮,原本沉闷的心情不知道怎么回事,再听见席于飞喊姑父的时候,突然就想笑。
他在这一瞬间竟然觉得这声姑父合理又合情,非常符合大宝子的调性。
“是我姑父!”梅雨拎着个用棉包裹着的东西出来,“大宝子过来,这是我老姑非要给你带来的炖羊肉。”
“哎哟,这多不好意思啊,”席于飞一路小跑上前,先来了个不伦不类的敬礼,“姑父好!”
然后才接过那个棉包,“我吃过了,跟马科长家吃的羊肉汤泡饼。”
“怎么着?我就说他绝对不会亏着自己的嘴,就算人家不管饭,他也饿不着!”梅雨哼哼唧唧。
吕百城回了个军礼,大笑道:“好小子,瞅着就精神,要不要来当兵啊?”
“报告吕营长,俺可当不了兵,俺懒着呢!”席于飞也大声道,仿佛懒这个形容词挺光荣的。“不过俺四哥五哥当兵去了,都在西南那边的部队!”
“不是吕营长,是吕团长啦!”梅雨抬手搓了一把席于飞的脑袋瓜子,“走走走,进屋说话去,外面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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