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已经欠你太多了，不想再欠下去了，会还不清的。”
如果你知道我们的开始本来就是我早有预谋，如果你知道我骗了你，估计也会抓狂的吧？
郑轩泠快要崩溃。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欠我，我为你做的所有一切都是心甘情愿，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想要给你最好的，我想要你不那么累，我想要叔叔好起来，我想要你开心。”
“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月，你越来越瘦，每天忙来忙去，话也不肯讲，我想见你一面都要跟你提前预约，我害怕，我怕你又不喜欢我了。”
“你能不能多跟我说说话？”
“你究竟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这样生气？”
苏燚这样一股脑说出来，越说情绪越激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郑轩泠满是心疼，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
“为什么？”
“连刘雨桐都知道你爸病了的事情，你就跟她那么好？什么都同她讲？可我明明就在你身边，却什么都不知道，郑轩泠，你对我好不公平！”
“明明我才是你的爱人，我才是你最亲近的那个人，我想要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而你却什么都不跟我说，瞒着我，什么都要自己解决。”
“你每天那么累，有那么多事情要处理，最忙的时候一天连5个小时都睡不到，我怎么忍心让你再…这本来就是我的事，我可以解决，我不想给你添乱，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郑轩泠不觉红了眼眶，泪水伴随这些日子的委屈倾尽而出。
“可是，爱人不就是要相互麻烦的吗？”
郑轩泠心里咯噔一响。
对啊，爱人不就是要相互麻烦的吗？
我爱你，所以可以和盘托出，我爱的是你的全部，这里面有好也有坏，所以我给你的也是我的全部。
“不要怕麻烦我，不要怕拖累我，不要拒绝我的好意，不要推开我，我爱你，所以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甘之如饴，请不要吝惜你的麻烦，不要总是藏着掖着，不要总是一个人消化所有的情绪，不要独自一人面对所有的困难，因为，你还有我！”
大概是因为之前种种不过是故作坚强，而苏燚的爱太炽热，强烈的反应让郑轩泠这块冰川瞬间融化，汹涌成澎湃的河流，在此刻崩溃决堤。
苏燚把郑轩泠抱了个满怀，好像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郑轩泠把脸埋在苏燚的颈窝，泪水像狂风暴雨般落下，身子止不住的抽动，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情绪都宣泄殆尽。
不一会儿，苏燚的肩就湿透。
苏燚轻轻拍着她的背，“尽情的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让那些委屈，那些痛苦，那些世事无常的陈伤都随这些眼泪蒸发吧。
一路向北去，飘向摩尔曼斯克，北大西洋暖流会一直守护着它们，直到地球陨灭，世界终结的最后一刻。
第16章 爱屋及乌
今天是第二次化疗，郑轩泠请假陪在郑辉身边。
郑辉被推进化疗室，药物刺激血管产生的短暂胀痛，如同数以亿计的蚂蚁啃食血肉，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隐忍般的呻吟和咳嗽声。
化疗室外，郑轩泠伏在门上，想透过透明窗户看到郑辉，郑辉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捕捞船上萎靡的虾子，牵动着郑轩泠的心也隐隐作痛。
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郑轩泠回过头看，是苏燚。
“听你姐说，你早上没吃饭，我带了包子和粥，你先垫一垫吧。”苏燚一边说，一边拆打包盒，手指捏起一枚包子递给郑轩泠。
“我没什么胃口。”
郑轩泠坐在铁皮长椅上，十指交叉握在一起，随便搭在膝盖上，呆呆的注视着对面的绿色墙皮。
“那也要吃饭啊，不吃早饭容易低血糖，你看你那嘴都白了，你要是一会儿倒在这儿，我是先看你爸还是先管你？”
苏燚最懂此时怎么激郑轩泠。
郑轩泠扫了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包子，完成任务似的一口一口往嘴里塞，麻木的咀嚼着。
郑轩泠眼下一片乌青，头发也乱糟糟的，一看就是昨晚没休息好，苏燚把她的碎发往耳后捋了捋，整个人看起来更精神一点。
是啊，她明明也才18岁，究竟是怀着怎样复杂的心情签下风险告知书，又一步步把父亲搀扶到化疗室的？
郑轩泠也注意到苏燚今天的特别关注，朝苏燚挤出一个微笑，“我很好，你不要担心。”
几个小时后，化疗结束，郑辉被护士搀扶出来，郑轩泠和苏燚立刻迎上去接。
有些人化疗会产生剧烈的副作用，郑辉刚感觉反胃，几乎是毫无征兆的呕吐出来，郑轩泠下意识就去接，苏燚把郑爸扶到长椅上坐下，从包里快速的抽出几张纸巾，毫不犹豫蹲在地上收拾起呕吐物来。
郑轩泠心一颤。
她的手在顺着郑辉的后背，想让他好受一点，眼睛却一直在注视着苏燚。
谁也不会想到，十指不沾阳春水并有洁癖的苏大小姐，会蹲在地上清理呕吐物。
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四个字——爱屋及乌。
郑辉被苏燚安排到普通病房，又观察了一段时间，等各项体征都正常了，才和郑轩泠一起把郑爸接出院。
晚上，两个人在郑轩泠家过夜。
“阿燚，谢谢你。”
郑轩泠从身后搂住苏燚的腰，脸靠在她的颈窝，充满爱意的目光掺杂着几分感激，呼之欲出。
苏燚拿着床单的手在空中一滞，平静的心湖忽然泛起涟漪。
“这些都是我该做的，他是你的亲人，也就是我的亲人，我当然要对你们好。”
苏燚摩挲着郑轩泠缠在她腰肢上的的手，像是无声的安抚。
夜半，两人躺在一张小床上。
苏燚把郑轩泠搂在怀里，郑轩泠似乎感觉还不够，又往她怀里钻了钻，抬头在她的锁骨落下一个吻。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好到感觉像在梦里似的。”
苏燚在她的额头回了一个吻，一只手摸索着她的锁骨和细颈。
“当然是因为你值得，我的宝贝儿。”
因为我爱你，所以你的一切痛苦，我都愿意为你分担。
哪怕是我不可接受的，我也愿意尝试去打破，去接纳。
夜色深沉，院子里红彤彤的果实跌跌撞撞，窸窣作响，郑轩泠依偎在苏燚怀里，对郑轩泠而讲，这是此时最温暖也最安全的怀抱。
窗外西风呼啸，两个人睡意正酣。
郑轩泠的大学专业是药学，和刘雨桐如出一辙。
刘雨桐选择这个学校和这个专业的原因很简单，她想远离香港，又要找个跟家族企业沾点边的专业。
至于自己为什么选择这个专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郑辉。
大概一年前，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郑轩泠在家收拾屋子，郑辉的历来锁着的抽屉被耗子啃坏了，手一拉就开了个缝儿，好奇心驱使下，郑轩泠打开了抽屉——里面放着就诊卡，病历本，底下压着一张医院的检查报告。
诊断结果是COPD。
郑轩泠看了眼日期，是半个月前。
她翻了翻病历本，只有一次会诊记录，就是半个月前那次，也就是说，他查出这个病根本就没有治。
郑轩泠打开百度搜了搜，“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的词条弹出来。
“COPD是肺癌的重要危险因素之一，长期慢性炎症和气道损伤会加速肺部细胞异常增殖……”
郑辉晚上进货回来，一进家门，郑轩泠就冷着脸把检查报告拍到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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