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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道路赫然化作一片翻涌的洪流,暗红的泥浆裹挟着碎石,正朝着他们席卷而来。
顾燃的吼声在车内炸响:“左转!避开它!”
作者有话说:
顾燃攻x林墨池受
开文啦~欢迎宝宝们多多评论~
祝阅读愉快!!
第2章
死里逃生般通过这个路口,顾燃命令先在路边停车。
他低头看着导航,原本密密麻麻的红色警示标记竟然全部消失,所有路口一片绿色,畅通无阻。他试着重启了一次,仍然和刚才一模一样。
“导航失灵了。”他声音低沉。
司机急得拍方向盘:“这鬼天气,没导航怎么走?”
路骁也报告:“刚刚尝试联系总部,但是通讯信号被干扰了,根本发不出消息。”
副驾的警员回头询问:“顾sir,要不要先退回看守所?”
“不行,”顾燃否决道,“刚刚过来的路段已经被泥石流阻断了,根本没法回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所有人看向顾燃,等待着他的决定。
“置信度……41%?”
顾燃正思索着,忽然听到一个轻如羽毛的声音在他耳边扫过。
他一转头,看到林墨池的脸凑得很近,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导航的屏幕。
顾燃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警惕地盯着他:“你干什么?”
“IPPS,INTERPOL智能路径规划系统,”林墨池依然盯着屏幕,像是自言自语,“没猜错的话,这是你们两个月前刚换的导航系统吧?”
司机回过头:“是啊,怎么了?”
林墨池轻轻笑了笑,“最先进的警用AI导航,号称能预判雪崩,现在却分不清泥浆和安全道路。”
司机瞪大眼睛:“这系统从来没出过错!”
“没错,大部分情况下确实可靠,但是遇到特殊地形叠加极端气象灾害就说不准了。就好比一个最优秀的登山向导,如果被突然扔进完全陌生的雨林沼泽地……”
林墨池顿了顿,看向窗外流动的暗红色山体,“这种赤铁矿山区暴雨形成的特殊泥石流,在它的训练数据里,恐怕连百万分之一都占不到。”
“你看左下角那个41%,是置信度。当这个数字低于60%时,就表示——系统自己都不确定路线,在瞎猜。
车内陷入一片沉寂。
“你们没听说过吗?”林墨池耸了耸肩,“去年特斯拉在苏黎世山区就发生过类似事故——因为暴雨,摄像头将山体滑坡的画面识别成了夕阳。”
“还有,今年三月的Nature,也有论文讨论过这类AI缺陷。”
短暂的沉默后,司机的声音发紧:“那现在……有办法修复吗?”
“很简单,”林墨池歪了歪头,“把车前探照灯打开,对准右侧山壁,然后以5秒间隔开关远光灯,保持两分钟。”
“这也太扯了吧?”路骁满脸不信,“打个车灯就能修好导航?你当是重启路由器呢?”
林墨池却没说话,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顾燃,像是在等着他的回答。
顾燃沉默片刻,问:“什么原理?”
“强光在岩壁上的反射点能帮助AI重新校准距离感知,这是创造参照系。”林墨池不紧不慢地说,“规律的光脉冲可以重置AI的时间判断模块,这是类似AI训练中的同步脉冲。还有——”
“能说人话么?”路骁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
林墨池挑了下眉,懒洋洋地说:“就是拿手电筒晃AI的眼睛,让它清醒一下。”
顾燃默默看了他一会儿,说:“照他说的做。”
五分钟后,导航系统全部恢复了正常。
路骁还是难以置信,不过这次语气里透着兴奋:“我说兄弟,你这是徒手完成了超级计算机才能做的系统校准?!“
“AI和人一样,暴雨天也会看花眼。重新调教下就好了。”林墨池漫不经心地一笑,继续低头玩着手铐。
顾燃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在顾燃的吩咐下,司机踩着最低限速线谨慎前进,在路过一辆停在路边的白色轿车时,顾燃的视线顿了一下。
信号恢复后,顾燃立刻联系总部,汇报了刚刚遇到的泥石流情况,又专门交代后勤组,请他们协同交管部门一起处理山区内的事故车辆。
“好的顾警官,还有其他需要我们配合的吗?”
“还有……”顾燃迟疑了两秒,“在环山路M68路段,距离北出口约300米处的紧急停车带,有一辆白色的丰田轿车,车牌号南A-7H329,车内有只一岁左右的金毛犬。”
电话那头传来记录员敲击键盘的声响:“受伤了吗?是否需要通知动物保护机构?”
“不用,它主人在呢。”顾燃的声音无意识地柔和了几分,“没有受伤,我的意思是,它似乎受到了惊吓,让救援队带些低敏狗粮和玩具给它。”
电话那边愣了一下,很快答道:“好的顾警官,都记下了。”
挂掉电话,顾燃松了口气。一转头,便看到林墨池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
“顾警官原来这么有爱心啊。”
顾燃移开视线,“它还小,受了惊吓,找人安抚一下而已。”
林墨池眨眨眼,调侃道:“哦?那你怎么不给它安排个心理医生?说不定它还会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呢。”
顾燃扯了扯嘴角:“谢谢提醒啊,等完成你的押运任务,我亲自给它安排心理医生。”
“顾警官是对所有毛茸茸的生物都这么体贴吗?”
“你能安静些吗?”
林墨池挑了挑眉,不说话了。
沉默片刻后,顾燃突然开口:“刚才导航的事,谢谢你。”
林墨池答:“不客气。”
接下来又是一阵静默。
半小时后,车子驶出一个隧道,路况变得颠簸起来。连续几个急转弯,车内的人都被颠得左摇右晃。
顾燃紧挨着林墨池,每一次转弯,惯性都会将他俩推向一起。皮肤的温度和弹性的触感隔着薄薄衣料传来,他绷紧身体往旁边挪,却在下一个转弯时又被推了回去。
他偷偷瞄了眼林墨池,只见那人似乎并不在意,依旧靠在座椅上,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不对……
顾燃眼皮一跳,视线定在他手腕处。
剧烈颠簸下,他原本就有伤的手腕被手铐不断摩擦着,伤口又渗出了血,染红了纱布。
顾燃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你手腕怎么样?”
“没事。习惯了。”
顾燃皱了皱眉。
过了一会儿,就在没人认为这个话题还会继续的时候,顾燃突然从座位下的急救包里翻出一块干净的软布。
“手,拿过来。”口吻有些冷硬。
“嗯?”
顾燃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拉过去,小心地将那块布垫在手铐和他手腕之间。
林墨池看着被折得整整齐齐的布,挑了挑眉,“原来顾警官不止对小动物有爱心啊。”
“闭嘴。”顾燃转过了脸,“我只是不想因为你的伤耽误了行程。”
天边滚过几声闷雷,窗外的雨还在下着,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经过一段狭窄山路时,一阵不寻常的震动让顾燃心头一紧。还没等他反应,砰的一声,车身猛地向路边甩去。
所有人都被惯性甩向一侧,顾燃紧紧抓住把手,承受着林墨池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
车子旋转了半圈,最终撞上了路边的山壁。
“真倒霉,应该是爆胎了,我下去检查一下。”司机抹了把脸,就要推门下车。
“等一下!”顾燃喝住他,“这车胎是防爆的,怎么可能轻易爆胎?”
他将车窗降下,准备探身出去观察。下一秒,伴随着猛烈雨声灌进来的,除了潮湿的泥土味,还有足以让他血液直冲头顶的气息——
是火药味。
第3章
火药味在潮湿的空气中爆开。
“小心,有袭击!”
他低喝一声,右手按上腰间的配枪。透过后车窗,果然看到一辆黑色越野车正急速逼近,车窗探出黑洞洞的枪口。
顾燃瞳孔骤缩——如此来势汹汹,难道是……要劫囚吗?
他心里一沉,目光变得锐利,警惕地盯住身边的林墨池。
林墨池却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顾燃按住林墨池的肩膀,掏出约束带,利落地将他的手铐固定在座椅前的铁栏杆上。
做完这一切,他果断拔枪,对准后方越野的轮胎扣动扳机。
砰砰两声枪响,子弹精准命中。
越野车车速骤减,但显然没有放弃追击,几秒后,引擎的轰鸣声再次逼近。
“不要在这里纠缠,甩开他们!”顾燃命令道。
司机踩下油门,加速前进。
然而就在这时,左侧土坡上突然出现一辆重型卡车,正冲破稀疏的树林,直直地对着他们俯冲下来。
“小心!!”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顾燃从一片尘土中睁开眼,车窗外满是枯枝败叶,他们的车子已经掉落到山谷底部。
身下传来一阵动静,顾燃才发现自己正以俯趴的姿势压在林墨池身上,右手还下意识地护着他的头。
他坐起来,抹掉嘴里的沙子,“你怎么样?”
林墨池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其他人呢?有人受伤吗?”顾燃问。
路骁从后座爬起来,揉了揉胳膊,“我没事,就是擦伤。”
“陈警官的腿,好像被卡住了!”司机回头报告说。
顾燃探身查看,发现陈昊蜷缩在副驾的座椅上,右腿被变形的车门夹住,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
顾燃吩咐路骁立刻联系总部请求支援,然后拿出工具撬开车门,将陈昊从副驾拖了出来。他初步检查了一下伤势,判断出是骨折了。
“顾队,这车是开不了了,我们要怎么出去?”司机一筹莫展。
“燃哥,信号被屏蔽了!”路骁惊慌地汇报,“联系不上队里,怎么办?”
顾燃略一思索后,果断道:“路骁,你和老李一起,带陈昊先撤,找最近的医院。”
“那你呢?”路骁问。
顾燃看向后座的人,“我带着他从小路走,引开那帮人。”
“那怎么行!你这样也太危险了,他们都有武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顾燃沉声道,“听着,这帮人应该是冲林墨池来的,大概率是他的同伙。我先带他找个地方避一避,你们一旦恢复了信号,立刻给总部汇报情况!”
顾燃钻进车里,冷冷看着后座的人。
林墨池双手还被铐着,凌乱的黑发沾着些尘土,衬得他的脸更苍白了。
“顾警官……”林墨池一开口,就被喉咙里的尘土呛得咳了两声,“你这么看着我,什么意思?”
“你心里清楚。”顾燃低下头,解开约束带扣在座椅上的那一端。
“我?”林墨池突然意识到什么,挑了挑眉,“你不会以为,他们是……”
“少废话!”顾燃狠狠一拉约束带,林墨池被拉得一个踉跄。“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林墨池愣了愣,“行啊,只要顾警官不嫌我累赘就好。”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雨点丝毫不见减弱,冰冰凉凉地打在身上。
顾燃牵着林墨池在山谷里快步走着,他一手拉着林墨池的手铐上,一手紧握配枪,同时还要时刻注意后方的动静。
林墨池双手被铐在身前,这样的姿势即使是在平地上也不容易保持平衡,一小段山路他走得跌跌撞撞,几次差点撞在顾燃身上。
顾燃只好放慢速度。然而形势并不允许他们磨蹭,没过多久,他就听到树林里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顾燃目光扫过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座轮廓模糊的建筑物。
他拽了拽手铐,低声道:“这边。”
他们在一圈围墙前停住,从墙上脱落的字迹,依稀可以看出这里是一座荒废多时的小诊所。顾燃推开铁门,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拉着林墨池钻进了大厅。
两人躲进一间诊室,挤在一排药柜后面,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观察到正门的情况。
药柜和墙之间的缝隙很窄,顾燃的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小心探头看向大门的方向,耳朵捕捉着一丝一毫的动静。
林墨池就站在他旁边,因为手铐还被他攥着的缘故,两人贴得很近,肩膀挨在一起。隔着薄薄的布料,顾燃能感受到身侧的体温,还有耳畔温热的呼吸。随着呼吸一起萦绕过来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杉气息,和药房里浓重的霉味和锈蚀味格格不入,让人无法忽视。
忽然,一声极低的气声喷在他耳侧:“你觉得……我们会被发现吗?”
那声音就像一根细小的羽毛,轻轻扫过他的耳廓。
顾燃毫无防备,几乎被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却对上一双如墨般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诊室里没有灯,只有朦胧的月光,透过头顶一小块灰蒙蒙的玻璃落进来。林墨池站在这片冷冽的月光下,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整个人像是被夜色缠绕着的一片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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