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顾燃低声说。
林墨池没接话,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星星,突然说:“命运真是神奇。”
“你又在想什么?”顾燃问。
“半个月前,我还一个人待在南极附近的那座实验室里。在那里,晚上也能看到很亮的星星。但是那时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能和你一起看星星。”
顾燃握住他的手,“这是命运的安排,你躲不掉。”
“我也没想躲。”林墨池笑道,“顾燃,我有点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有想法的?”
顾燃认真想了一会儿,“其实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真正要追溯到哪个节点,我也说不清。反正……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就……就已经来不及了。”
“是不是在汽车旅馆的那晚啊?”林墨池笑嘻嘻地问。
顾燃的耳朵一下就红了,“才不是,那晚……是因为药的原因。”
“真的?那药真那么厉害啊?”林墨池转头看着他,眼里闪烁着狡黠笑意,“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天就算不是我,换一个人,你也能表现得那么让人难忘了?”
“那当然不可能!”顾燃差点咬到舌头,“如果不是你,根本连靠近我的机会都没有……”
“顾警官说话前后矛盾啊。”
顾燃有些不自在,他假装抬头看星星,指尖划过天际:“那是天鹰座。”
林墨池不语,只盯着他肩膀上那道细小的疤痕,眸光微动。
“你在看什么?”顾燃问。
“看我的星座。”林墨池说着,手指覆上了那处疤痕。
他的手指带着灼热的温度,顾燃轻轻一颤,转过头看他。却发现银河落在了他眼睛里,比头顶的星空还亮。
顾燃喉结动了动,“林墨池……”
“顾燃,”林墨池打断他,“你的伤好了。”
“是啊,早好了。”
林墨池翻身趴在他身上,眼睛亮亮地盯着他:“那你不早说。”
顾燃觉得自己有点明知故问,但他心跳得很快,只能随便说点什么,掩饰那紧张中隐秘的期待:“……你要干嘛?”
“你说呢?”林墨池低下头,一口咬上他喉结。
喉结被湿滑的舌尖舔过,顾燃浑身一颤,下意识扣住他的腰。
“你……”顾燃呼吸已经乱了,声音沙哑道,“确定要在这里吗……”
“你都已经这样了,”林墨池有些恶劣地顶了一下胯,“还问我确不确定?”
说完,他轻笑一声,一边啃咬一边贴着他的腹肌向下。皮肤相贴处,很快唤起一片更灼热的温度。
顾燃只觉一片窸窸窣窣的火星在全身乱窜。他闭了闭眼,猛地一个翻身,将林墨池压在身下。
林墨池抬眸,笑盈盈地望着他,“干嘛,你不是说不要——”
话音未落,滚烫的吻便落了下来。
和这些日子以来每一个温柔又克制的亲吻不同,这个吻带着疾风暴雨般的侵略性,顾燃的齿尖碾过林墨池的下唇,在他吃痛的轻哼中长驱直入,像是要将他拆吃入腹。
“唔……”
林墨池被抵在沙滩上,退无可退,只能承受着他强势的入侵。顾燃的动作有些急促,牙齿磕碰到一起,身下人不满地哼唧了两声。他却丝毫没有怜惜的意思,他只稍微放慢动作,一边细致又霸道地吻着,一边扯掉他身上最后一丝遮蔽。
最初的开拓勉强算得上温柔,但很快,也许是从林墨池颤抖着、骤然变调的那一声低chuan开始,一切都失了章法。
顾燃低下头,将他喉间溢出的叹息悉数吞没,扣住他的腰,沉入那片令他汹涌难抑的漩涡。
银河在头顶旋转,有流星坠落,碎在林墨池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他徒劳地抓着顾燃的后背,指腹滑过肩头那块细微的凸起时,感受到顾燃的呼吸微微一滞。
顾燃的动作停顿了两秒,他深深望进他的眼睛,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吻和更热烈的占有,封住了他所有未说出口的爱欲。
星星在头顶晃动,心跳声盖过了海浪,林墨池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本能地抓紧身上的温度,才能不至于在波涛汹涌中迷失方向。他闭上眼,任由温度一寸寸侵袭,烙进灵魂最深处,又从里面燃起更炽烈的火。
月光将两人交缠的影子拓印在细沙上,又被下一个浪头温柔抹去。呼吸声渐渐与海浪同频,最终坠入缱绻的夜色里。
第79章
会议室里气压沉沉,顾天鸣站在投影屏幕前,面容冷峻。
“这里,是我们目前掌握到的裴文修有可能的藏匿区域。”他在地图上的一片海域画了个圈,“加派人手,继续搜查。”
“顾长官,”一名组员语气谨慎地汇报道,“我们调动了南海分局两艘巡视舰,但仍未发现目标踪迹。目前判断,裴文修可能早已离开海面,转入地下通道了。”
“没错,”对面一位中年警官顺势说道,“从风险和资源配置上来看,我们是否应该考虑将搜索重点调整回港口和情报端?毕竟,这片区域……”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我们已经搜查了整整一周了。”
顾天鸣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
“调整可以,我同意在情报端增加警力。”他语气平静,字字笃定,“但是那片海——不许撤人。”
他说得很模糊,但所有人都清楚,他说的是哪片海。
大家都知道,顾天鸣绝非冲动之人。自从他带着五年卧底的赫赫功勋回归警队,接手专案组到现在,面对大量复杂的线索和盘根错节的关系,这位年轻的高级警司步步深入,层层推进,分毫不乱。效率极高地获取了裴文修集团几乎所有的犯罪证据。
但唯独这片海域,他咬死了不肯松口。哪怕已经一周过去了,搜索行动没有任何动静。
对于他如此坚持的原因,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因为顾警司的弟弟顾燃,也和裴文修一起,消失在了那片海上。
会议室气氛很沉,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但谁也不敢说出口。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顾天鸣扫视一圈,把所有人都不敢说的话直接说了出来,“但除非我亲眼看到他的尸体,否则我不会放弃。”
此话一出,原本就压抑的气氛更加窒息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什么尸体?我听到了什么?你们一个个黑着脸,搁这开追悼会呢?”
南星风尘仆仆地闯进来,风衣领口还沾着新鲜的露水。因为连夜奔波,他的脸色有些疲惫,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大步走向顾天鸣,把手里的平板啪地拍在他面前——
“有消息了。你看看这个。”
顾天鸣盯着屏幕,微微蹙眉:“这从哪来的?”
“一个小时前,”南星说,“国际刑警应急救援频道,收到了一组求救信号,是在南太平洋,一架海警直升机偶然接收到的。”
南星手指点了点屏幕,“我一看这个格式就认出来了:坐标位置、人员情况、警员代码,规范得跟教科书似的。你看看,这个警员代码,就是顾燃!”
“我立刻查了发射源,信号很微弱,很不稳定,定位了半天,终于定位到这里——马来群岛以东的一片珊瑚礁。这里偏得要命,根本不在常规航线内,这架直升机当时是绕路执行运送物资的任务,才碰巧接收到了这组信号。”
顾天鸣盯着屏幕思索片刻,沉声道:“我马上上报,请求南海指挥部协同,走正式搜救程序。”
“走程序?”南星一听就急了,“顾天鸣,现在什么时候了?你等他们那帮坐办公室里的家伙立案、讨论、审批,再请求对面单位协同,光流程就得拖至少几个小时!你弟弟还能等吗?”
“南星。”顾天鸣声音很沉,带着些警告的意味,“这是涉及到重大案件的跨区域搜救,必须备案,你清楚这一点。”
“我清楚个屁!”南星火了,一巴掌拍在桌上,“我不管你那套乱七八糟的程序条文,我只知道顾燃在向我们求救!我的直升机已经在外面待命了,油都加满了!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能飞过去!顾天鸣,你在磨蹭什么?你到底想不想救你弟?”
顾天鸣眸色微沉,“我当然要救他,但是我不可能为了救他一个,让其他人跟着去冒险。”
“冒什么险?”
“你有没有想过,这座岛现在是什么情况?”顾天鸣直视着他,眼神冰冷,“有没有可能,他已经被裴文修挟持了,是在他的逼迫下发出这样的信号?目的就是诱使我们过去?有没有可能,这座岛上还有裴文修的武装力量?”
南星愣住了。
“你什么都不管,连基本情况都不了解清楚,就这么火急火燎地冲过去?你的行动组出了事怎么办?你想过后果吗?”
“没有行动组,”南星低声说,“只有我一个。我不会连累别人,出了事也不要你负责。”
顾天鸣眸光骤然收紧。
他盯着南星,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泛起一层阴影,某种克制的情绪在眼底翻涌。
两人目光相接,气氛一触即发,空气里几乎能听到噼里啪啦火星的声音。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眼前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住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只听顾天鸣声音低沉,冷得像冰:“你再说一遍?”
南星对上他的目光,只一眼,忽然就看懂了他眼底极少见的近乎失控的情绪。
他心里猛地一动。
绕这么半天,原来你是担心我啊?那你直说不就完了!
“顾天鸣……”他眨眨眼,嘴角扯出一个痞气十足的笑,“干嘛呢,在这要死要活的?你忘了我曾经一个人,单枪匹马把那个边境渗透任务完成得多漂亮?连毒贩家的狗都被我骗得团团转!特工就是干这个的,区区一座小岛,就算他姓裴的在上面铺满了雷管和炸药,对我来说又算什么?”
南星说到这,神色一顿,收起了玩笑的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我不会贸然行动的,你放心。我要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无脑硬冲,早死八百回了。”南星的声音愈发沉着,“更何况,这次是救顾燃。我知道他对你有多重要。所以我会特别小心的,绝不会出事,我向你保证。”
顾天鸣却冷冷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对我特别重要的,不止他一个。”
轰的一声,南星心里简直炸开了烟花。要知道,想骗这座高冷冰山说一句热乎的情话,那可比完成最复杂的渗透任务都要难几百倍。要不是考虑到现场还有一圈无辜同事,他真想直接把顾天鸣按在墙上猛亲一顿。
“知道。”他眼睛弯弯地看着他,“更何况,我工资还没结呢,哪舍得现在出事。”
虽然南星已经用自己的方式哄了半天了,但顾天鸣脸色依然很冷,看起来怒气未消。
“带齐装备、武器,多带两组人。”顾天鸣是命令的口吻,“卫星定位全程开启,每隔十五分钟跟我汇报一次。少汇报一次,我立刻把你撤下来。”
南星心情很愉悦,笑嘻嘻敬了个礼,“遵命,顾长官。”
南星用最快的速度带着队员全副武装,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当直升机的轰鸣撕裂黎明前的黑暗时,三百海里外的那座小岛上,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爬上树梢,温柔地落在洞穴口的棕榈帘子上。
林墨池是在一阵花香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没聚焦,就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顾燃正半跪在草甸旁,撑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样子,已经这样看了很久了。在他旁边,放着一束刚采摘的鲜花,花瓣上还沾着亮晶晶的小水珠。
顾燃看见他醒了,温柔地笑起来:“早啊。”
林墨池轻轻一动,一阵酸痛唤醒不久前的回忆。昨晚他们在沙滩上缠绵到很晚,银河在头顶缓缓移动,一直落到天的那一边。林墨池到最后累得话都说不出来,都不记得是怎么被顾燃抱回山洞的了。9无㈡一溜灵2巴三
“你……”他声音有些哑,“不会就一直这么看着我吧?”
顾燃眼里的笑更温柔了些,但那笑容里好像还盛了些犹豫和不安。他看了林墨池一会儿,才轻声开口:“以前,我们每次……之后的第二天,你都不见了。”
他声音很轻,却让林墨池心里微微一颤。
“我只是害怕……怕这次你又消失了。”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透明的金色。他眉眼温柔,却带着些笨拙,像是只怕被主人抛弃的大狗,小心翼翼地守着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林墨池抿了抿唇,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额前新添的一道细小伤痕——大概是大清早趁天还没亮去林子里采花时,被树枝刮的。
“我能跑去哪儿啊?”林墨池说,“这里是一座孤岛哎,除非我长了翅膀……”
“那可说不准。”
林墨池看他委委屈屈的样子,忽然就笑了,“我不走,我答应你,哪也不去。”
他伸手把那束花拽过来,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这里这么好,我哪里还舍得走呢。”
林墨池是半开玩笑的语气,但顾燃能听出来那里面有几分认真。自从上岛以来,除了最初几天商量着要怎么回去,后来他们就没再聊过这个话题。其实两人心里都知道,他们不是不想回去,也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里,只是他们很清楚回去会面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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