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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安娜听到这样的话语总是不理解，但她也顺利留在旧城，跟在教堂的牧师身边，学了一些颂诗，以及一些能够在这个时代里用的上一些医疗用具。
那是一个雪夜。
疯子，是安娜对特里亚娜的唯一印象。
大雪纷飞中一个人影晃晃悠悠的倒下，在白雪上绽开了鲜血，安娜毫无疑问的救了她。从教堂外的平地上拖进房内实属不易，还要躲开女人的监视。
但是，安娜依旧把她拖进了房间。
温暖摇曳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侧，是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和她的年龄相仿。只是转身去拿绷带的那一刻，就听到那个研究员咳了一声：“为什么要救我？”
“我是新城的人。”她冷笑了下，“不值得。”
安娜没有转身，只是把抽屉拉开，慢慢说道：“我是歌咏者，我会遵循一切我应该遵守的理念，但我不会因为我在这里，而见死不救。”
她是这么认为的。
无论是新城还是旧城，都生活在这一片血红的世界之下，而现在那个研究员只是她所见到的、一个受伤的人罢了。
在此之后，她知道了研究员的名字——特里亚娜。和她见到的那些虔诚的歌咏者不同，她的性格接近一个“疯子”，对于危险的那些东西，还有危险态的威胁，她都迎面而上。
于是无数个雪夜，安娜都偷溜出去，像个新城人一样，去探寻一些从未见过的野外世界。或者坐在教堂外侧的空地旁，看着刚结束勘探匆匆赶回来的特里亚娜。
可能只是雪夜之下的一次对视。
但对她们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而日子也飞速而过，就像无数雪花飘落那样，散到地上的时候，落不了痕迹。
“明天你就要回新城基地了。”安娜看向特里亚娜，“祝一切顺利。”
“只有这句话么？”
安娜垂下眼眸。
半晌，她又笑了，就和之前无数次相处时那样：“这是好事，不是吗？”
“你能回到新城，我也可以继续呆在这里。”她道，“还是和以前一样。”
“为什么？”、
安娜往后退了一步：“什么？”
话音落下，特里亚娜就死死抓住了她的肩膀：“你……”
“知道这次新城要和旧城签订条约的事情吗？”安娜说，“司上校会过来，一切都会变好，而你会被调去支援研究所，和现在基地最强战力的人一起工作……”
“可是你呢？”特里亚娜咬了下唇，几乎是顷刻就咬破了，血珠细密的落出来，“我们真的，真的太不一样了”
同样都是孤儿。
同样都是在这个时代之中。
安娜是那样的向阳而生，温柔坚定有力量。
但她从来做不到。
她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走到现在。
*
又是一年下雪天。
和之前远望的背景不同，这次雪天之下的是两个靠在一起的身影。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安娜把书收起，小声咕哝，“都出差这么久了，留我一个人在医疗部泡花草茶……”
还没说完，她就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紧接着还没等对方说什么，安娜就忍不住笑了。
她轻轻推开特里亚娜，嘴角止不住的笑：“再看尼采。”
“尼……采？”
安娜点了点头。
“上面说，一切能走的，都是已经走过了，一切发生的都已经完成过了。”安娜说的很轻，但语气认真，“这条路，早就被我们走过去了。”
她们对视了几秒。
半晌，特里亚娜抓起对方的手，紧紧攥住：“下雪了，要出去看雪吗？”
安娜笑了笑：“嗯。”
就和那天相遇的雪夜一样。
也许都是冥冥注定。
第92章 番外三
[1]
今天的苏冉是一个好学的小玫瑰。
上校出差了三十多天,而他也把自己的绘画书和成语书全部整理了一遍，顺便也准备了他现在最拿手的小苹果派。
而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乖乖等待,然后等上校回家。
这样想着，苏冉开心的又把自己塞进小箱子里晒了会儿太阳。
哼哼哧哧的，叶片左边一下，右边一下，扭成了玫瑰抖抖舞——忽然,他听见了一点小动静。
“上……校？”苏冉悄悄转头，就见门外熟悉的背影走进来。
果真是上校诶！
苏冉开心的不行，没等上校走着几步路,他伸出小叶片,啪叽打开太阳箱，展开双臂就要上校抱抱。
司承砚把他捧进手心,轻声道：“我回来了。”
“嗯呐！”苏冉顺势抓着对方的手指,使劲蹭了一下,“就想着上校你回来呢。”
“我背了很多的成语，还会画素描了呢。”苏冉说的语气和想被夸奖的孩子没差，“所以我可以提个要求吗？”
“你说。”
“我……”苏冉思考了一下。
原本他想要的是和上校一起吃苹果派,但是根据之前玫瑰的计数法则看,他和上校一个月零四天前曾经一起吃了好吃的派。
而一个月零三天前,上校给他将了好听的故事。
这些都不算久远,苏冉觉得不是要求也罢。
那么他现在只剩下……
苏冉忽然抬起花苞：“一起洗澡澡！”
他是一株爱干净的小玫瑰,而他也很久没和上校一起洗澡了。
于是苏冉悄悄的往前挪了几步，又说道：“就要洗澡澡！”
话音落下,他们对视几秒。
不知为何，苏冉总觉得,司承砚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也和他使用异能时不太相同。
“你确定吗？”
苏冉点了点小花苞，顺便贴心的说；“我今天还没浇水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司承砚拖进了浴室。
不就是洗澡，这个他可擅长了！
也就是左边拉下衣服领子，右边扯一扯制服领带嘛。
就包在他身上了。
但，但是………
苏冉看了司承砚几秒，然后问：“我想变回人类形态。”没等司承砚回答，他又补充：“人类会一起洗澡吗？”
他也不知道人类会不会互相洗澡，但是，他是一株善于学习且好奇的玫瑰，于是他思考了一下，没等司承砚开口，他就彻底成了一株善用类比的玫瑰。
就和玫瑰互相浇水一样嘛，人类也可以互相洗澡的！
这么想着，苏冉心安理得的拢起指尖，变成了人类。而此时司承砚正站在他身后，不知怎的笑了，低头亲了亲他的脖颈。
苏冉：“嗯？”
好像和他想象的玫瑰洗澡不同。
但他没反应过来，一双手扳住了他的下巴。
两人的呼吸瞬间在氤氲之间交错。
苏冉很小声的喘了下，他的眸子沾染上水雾，不知是因为水温还是别的什么。一种新奇的感觉渐渐蔓延过来。
如果他还是一株玫瑰的话，这种感觉无疑像是在森林里雨后伸开叶片的感觉，沿着根茎慢慢的，一点点的蔓开，舒适的又能顷刻化在朝夕的雨露中那样……
“我，我差不多洗好了……想去读成语书了。”苏冉小声说，“成语书，还差一点点，我要学完。”
“这边也要。”
“嗯？”
“你不是要学习玫瑰以外的相处模式吗？”
司承砚的声音低了不少，半晌又亲了上去，低声呢喃道：“我可以教你。”
……
……
[2]
夜色带着雨露进来。
悬空岛很久没有下雨了，等苏冉披着衣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小心翼翼的走着，又在坐下的那一刻被司承砚扶了下。
苏冉皱了一下眉，很轻的哼了声，然后打开了成语书，打算把最后一页的成语读完。
悬空岛的纸张和之前新城旧城的不同，是用一种特殊材质的纸类制成。因此苏冉刚翻到最后一页，手就被上校握住了。
“小心一点。”
“嗯？”
“人类的皮肤比较脆弱，这类纸张容易划手。”
苏冉又笑了：“没事啦。”
他们安静的待了一会儿。
等到最后，苏冉轻轻说道：“谢谢。”
见司承砚的视线落过来，苏冉又小声补充：“我是……是在感谢遇见。”
他们的相遇的确是需要被感谢的。
——这是苏冉一直想要说的话。
很久之前，那些和上校的回忆，那些遥远的仿佛不可触见的那些故事，他现在回忆起来，都是他作为小玫瑰的小确幸。
远处灯塔的光落过来，拉长了他们的身影。
隔了几秒苏冉抬眼，啄了下司承砚的下巴。
亲完后成了一株羞答答的小玫瑰，完全的不说话了。不知过了多久，苏冉听到司承砚的轻笑过来：“我也是。”
“不仅是谢谢这句话，还有一句。”
司承砚俯下身，撩开细软的头发，轻轻把那三个字落在苏冉耳侧，似乎又怕对方听不见，又重复了很多遍，似乎要把让整个矿野长风都听见——
等血色的天际不再，等重染星辰之时。
我也依旧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到这里小玫瑰就全部完结啦。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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