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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我不喜欢alpha。”
沈寻:“……”
短暂的沉默片刻,沈寻突然问:“那你来星赫渡的目的是什么?”
温楚抬眼看他:“无论目的是什么,总之绝不会是为了联姻。”
风光四方的沈上将不愿意承认求不得这件事,一屁股坐回去主宴后,闭口不再提订婚的事。
唯有温伯陵还在其间斡旋,没说两句场面话,突然间所有人的离缆砚上都收到了星赫渡日报,头条的标题在脑海里一瞬滑过。
【温家omega变beta,沈家大怒被骗婚】
这只是一场私人小宴,星首来了不说,怎么就这么捅了出去?温伯陵两眼一黑,甚至怀疑有醉仙楼非法安装监控。
星际时代的新闻不像旧时代全靠纸质和电子,比之更加流氓的是凭借着离缆砚与主人精神相连接,强制提醒主人有一条新闻进来。
而且星赫渡日报是根据定位来的,只要在星赫渡内,都可以接收到这条消息,并强制克扣二十个星币。
多数控制能力强的人,不会在意这些海量信息小插曲,甚至于屏蔽无视。但来自权威星赫渡日报的东西,就算不阅读也会下意识瞥一眼标题。
温伯陵抬手锤桌子:“肯定是阿朗索家的人干的!昨天上门就心有不轨,今天还投稿这么……”与事实不符的新闻来哗众取宠。
可是后半句他有些说不出口,因为新闻仿佛是个预告。
一息之间,这条新闻就会出现在所有星赫渡的人手上。温伯陵下意识地看向沈寻,后者却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阿朗索家的人来过?”沈寻看向温楚,却得到对方下意识地目光回避。
沈寻抿了抿唇,说:“联姻的事以后不用再谈,下午三点前沈温两家发联合公告,对外说信息素匹配度不够高即可。”
与此同时,星赫渡西边的一家餐厅包间内,几个alpha聚在一起饮酒宴会,每个人的离缆砚上面都被推送了一封日报头条,读完的那一瞬间,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主桌的位置——温信桥。
日报头条上连阿朗索历来的经济宣讲都暂时让位,给了温家这一个来路不明的beta,用了整整三十四行,足足一版报。
人工智能女声念报纸念了十分钟才念完。
温信桥眉眼微垂,突然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我爸犯了什么失心疯,突然要接人回来,这下好了,还接了个骗子,今天回去就清理门户。”
他们一听,自然就觉得是温楚骗了温家自己是Omega,就为了恬不知耻地能回到星赫渡,纷纷道:“可不是嘛,边缘星际那种地方来的,要是Omega,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呢。”
“而且不是很小时候就送走了吗?边缘星际那是人活的地方吗?说不定早就死了,来顶替的另有其人!”
“是啊,边缘星际孤身一人都还能活下来,那真是见鬼。”
温信桥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眼眸微闪,温楚是通过了基因符合度,应该是温伯陵的儿子,那么他是怎么在边缘星际活下来的?
那儿资源匮乏,不说天气天寒地冻,就光是吃的,也不是地里就能长出来的,温楚一个毫无自理能力的病弱幼儿,扔到边缘星际竟还能活,其中一定有蹊跷。
温信桥回到家后,也没有怀疑日报的真实性,毕竟亚兰报社的真实性程度还是很高的。
要是续假,传播量这么大早送进太空监狱三年游了。
更为戏剧的是,日报出来六个小时后,温沈两家才发了两家合好但诸事不宜的声明。
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丢脸丢到第五星系去了。
之后理所当然的温沈两家婚事告吹,众多媒体民众好奇这个来自边缘星际的beta长什么样子,也好奇他之后还能不能再留在星赫渡。
有胆子大的人,立马故意蹲守在温家家门口的一棵树上,被机械小蝴蝶发现后驱逐好几次依旧不死心,终于拍到了温楚一张模糊的侧脸。
彼时温楚刚到温家,看见了站在居竹园的温信桥。他们的卧房阁楼离得很近,两幢房子中间有一条花园式的小路,温信桥就站在那中间,刚好能让温楚一回家就看见他。
周边百万量级的小蝴蝶在翩翩飞游,却未曾得到他一点目光。似是感觉到来人才微抬眼,当看清温楚长什么样子时,温信桥的目光微微凝住了。
第29章
温楚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所谓的大哥长什么模样。
长了一双桃花眼, 温吞相貌,眉尾精致修过,眉梢斜上入鬓, 五官俊朗,鼻梁直挺, 轮廓线不锋利而显出几分温润来。
就算是在家里也穿好了整洁的衣服,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似乎很在意自己的形象。
温楚刚一走近, 就听见这便宜大哥发话了。
“不是Omega,是个beta。”
相较于温信桥毫不客气地打量,温楚只是微微一笑,温和礼貌道:“大哥。”
温信桥深深地盯着温楚,似乎要分辨他这一句“大哥”里面到底有几分真意。然而与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对视时,他看不见里面丝毫的怯意和心虚, 反而因为眉眼带着点笑意而让人感觉春风拂面,温温如园里的玉楼春, 光彩夺人, 目眩神迷。
温信桥不禁思量,只是个beta倒可惜了。
温信桥不说话,温楚便以为他是不知道温伯陵的用意,因着醉仙楼里听了点,于是徐徐解释了他无意欺骗性别, 温伯陵或许是被别人骗了之类。
温信桥听了,说:“我知道。”
温楚略微惊讶的神情摆在面上, 旋即化成了笑意,像是流水般清融。
“那大哥等在这里是找我什么事吗?”
温信桥默不作声地想,太体面了, 一个来自边缘星际的漂亮装货。
温沈联姻已经告吹,温信桥喜闻乐见,他从来就不赞成同沈家攀上关系,尤其他已经半只脚踏入政坛。
世家多互相联姻帮衬,但大家族联姻就是有造反独大的心思了,温家常年吉祥物说不上什么助力,但以后谁知道呢,王宫多半心里也不乐意。
看着眼前人笑意盈盈,知道他同沈家已经见过,不知道这位弟弟有没有看上沈家那特立独行的alpha。
但无论看不看得上,娱乐新闻一出,多半关系也会变差。
温信桥毫无负累地提点:“你既然回到温家,这里不少你一份吃的,有什么歪心思也最好给我收敛干净,否则就算父亲保你,我也不会容你。”
温楚眼睫微垂,轻轻颤动,像是被这说一不二的气势镇住了。
片刻,温信桥才听见人低低地说话:“父亲不会保我,今日同沈家没有结亲,他生气极了,都不肯同我共乘星轨回来。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我的存在就是一笔糊涂账,大哥要是帮忙的话,我愿意回到劣法星。”
温信桥面上浮起诧异的神色,还没研究透彻只见温楚突然抬头,目光对视了一瞬,那眼底竟然有润润的光泽,像清亮浓圆的雾一般挂在了长长的下睫毛上。
温楚偏过头垂眼,下睫毛便再也受不住,一滴珍珠般的圆泪垂落了下去,恰好落在了脚边一簇金花上。
温信桥沉默良久,心想到底是从边缘星际来的,见了星赫渡的生活恐怕多有不适应,这个弟弟胆子很小,父亲竟也只把他当工具。
一刹那,温信桥一直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半晌后,他才说话:“你回来了已是人尽皆知,回劣法星这样的话就不必再说。”
要是温楚蹬鼻子上脸,温信桥就有了理由赶他出去,但如今人竟然这样乖顺,倒是让温信桥感到些许错愕。他盯着温楚,试图从那可怜可爱的神情里找出几分怯意和厌恶,但一丝都没有。
温楚缓缓抬眸,好似听了这话犹如雾散,蒙蒙地对着温信桥露出一个浅笑。
“我在这里都不熟悉,以后还请大哥多多照顾。”
那张明亮生辉的脸,是盈盈的笑意和湿润眼睛也舒朗的神情。
也许朋友们说错了,这只是一个无害的beta罢了。
北边的小阁楼里,一个侍女端着首饰盒走上二楼,梳妆台前有一个年轻女人正对着镜子试戴宝石耳环。
“夫人,这是您吩咐的首饰。”侍女将檀木盒子轻轻放在桌上,忍不住瞥了眼镜子里的夫人。
温家没有丑的,温伯陵五官出挑端正,一双浅色的绿眼更是迷人。温信桥素来温和有礼,袭承父母的优点,脸更是无可挑剔,跟沈家那位几乎不分伯仲。而夫人顺华,本来就是大家族出身,雍容华贵,富丽之相,眉眼都生得耀眼。
她戴好了一对蓝宝石的耳环,瞥了眼檀木盒子,里面都是些手镯戒指。
她伸出细长秀美的手,挑挑拣拣,拿出了个带金丝的玉手镯,说:“洗净包起来,听说那小孩回来了,长得跟玉一样,就送给他吧。”
合上盖子,顺华又想起似的问:“伯陵最近还心口疼吗?”
侍女:“听管家说,偶尔会犯一犯。”
顺华顺手将梳妆台下左边抽屉里的东西拿出来一支:“还是给他带着药吧。”
晚上,温伯陵组织的家宴。
温信桥照例是最早来的那一个,他坐在柔和的灯光下,脑海里却情不自禁地浮现白日里温楚的样子。家里多了一个多年不见的弟弟,还不知道以后会是如何一番情景。
温楚来时,笑起来眉眼都亮亮的,带着神采,非常惹人喜爱。
桌边就只有温信桥一个人坐着,于是他直走过去,唤道:“大哥。”
温信桥应了一声,说:“主位是父亲的位置,右边是我母亲,你坐我旁边就好。”
温楚拉开温信桥旁边的椅子,坐下了。
刚一落座,一位年轻女人同温伯陵便走了进来,她穿着一条丝绸似的长裙,外面罩了件纱质轻透的薄衫,温信桥起身喊父亲母亲,温楚便乖巧地低声唤父亲夫人。
顺华微微一笑,递过去一个精致奢华的小盒子,说:“是叫温楚这个名儿吗?送你的小礼物。”
温楚的目光落在那上面,大概顺华送礼物是送很多次了,姿态轻松自在,犹如恩赐般侧身半手轻托。
“谢谢夫人。”温楚收下,对着顺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聚光灯下反而模糊了轮廓,只让人注意到那一双明亮顾盼生辉的眼睛。顺华多瞧了一眼,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维持着星赫渡特有的体面,只应了一声,徐徐落座。
落座之后,又递给温伯陵一瓶药,说:“犯心口疼就每天按时吃一点,别总断药。”
温伯陵笑:“谢谢夫人关心。”
家宴并没有想象得那么针锋相对,联姻没成看起来生气不大愿意搭理温楚,但总体上却也是认可了他继续留在温家。
而让他在意的是这位温夫人,顺华。
顺华背后的家族也算是王室,顺华的姐姐嫁给了第一任星首,从此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听说温伯陵就是她死缠烂打得来的。
听说是Omega,性格十分娇蛮,金枝玉叶长大的,年岁小,便直率许多,稍不顺意就容易发脾气。
但无论如何年轻,也许是因为做了长辈,今晚看上去倒是稳重端庄。
可温楚瞧着,总觉得她的一些冷漠,溢于情表。
或者说,整个温家都有些表面温情实际冷漠的氛围。
晚宴温伯陵不是爱说话的主,温信桥话也不多,只有温夫人偶尔提点两句,问了温楚劣法星的生活,都被他不咸不淡地遮掩过去了。
时隔两日,蓝海那边的研究结果出来了,温楚拿到了疫苗样本,然后立即约了亚兰社长。
当天下午,他发了个位置过来,上面写着今明醉歌。怕被还在外面守着的媒体拍到,温楚这次决定不翻墙,找温石信录了虹膜验证。
到了门口,刚好碰到要出门的温信桥。对方站在星轨车旁,看见温楚出来皱起了眉头。
“你要出去?”
温楚点点头,不等他说话,温信桥就问:“去哪儿?和什么人一起?去干什么?”
三连问把温楚问懵了,温信桥三天没搭理过他,一句话都没说,怎么他一出去就跟审问一样。于是他站定微微挑眉,脑海里一转便拉了个借口出来:“今明醉歌,阿朗索家的人约我闲谈。有什么问题吗大哥?”
温楚把大哥二字念得很重,看见对方微微变化的神情,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阿朗索家总比沈家好,两家多走动也有好处。今明醉歌他也去过一两次,虽然都是一些庸俗的歌舞和酒精,但好在环境安全。
温信桥偏头示意道:“顺路,送你。”
星轨车上的空间很大,温信桥坐在最后面靠窗的地方,温楚就坐在了对角线。
“今明醉歌的酒度数很高,最好不要多喝知道吗?”温信桥忽然说。
温楚应下。
温信桥又问:“是赛亚约你的吗?”
赛亚是阿朗索的长子,也是精神力等级A+中的佼佼者。上次宴会就说想见一面这位从边缘星际来的。好在他偶尔人不聪明,而且天生自傲被宠着长大的,总归是有几分天真,温楚倒也不一定会吃亏。
温信桥这么想着,就听见温楚报了个并不熟悉的名字。
“什米尔?”
话音刚落,星轨已经停在了今明醉歌的车库里。
“此人城府极深,性情暴戾,他约你做什么?”
之所以没应承赛亚的名字,是因为温楚猜到他俩关系大概极好,盲目应承容易露馅。其余阿朗索家他也就只熟悉什米尔这个人了,说出来也是为了探探温信桥的口风。
看来在这位光风霁月的大哥眼里,什米尔也是烂人一个。
温楚:“上次在温家我们一见如故,他人很好。大哥回见。”
温楚离车门很近,两步下车又忽然回头眨了眨眼睛:“谢谢大哥送我过来。”
温信桥皱起眉头,什米尔不常出现在公众场合,也几乎在宴会上见不到,关于他性格的只言片语也是听来的,但那些劣迹难道还能作假不成?
“走吧,去王宫。”温信桥坐回去,心想就算有什么仇怨,总不至于明面上互搞,他刚一心定,片刻后又说,“等会你去接温楚,看看阿朗索家的人要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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