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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银的离缆砚上方的屏幕把星政府周围都扫视了个遍，顺便把安德鲁星长的个人身体也检测了一遍，心率明显高于正常，手心出汗，看来只是过度紧张。
“这星政府看起来没什么东西，星长安德鲁是个没用的花架子，不过，没有用这个表现，看起来确实不正常。也许他背靠赤刃帮这棵大树呢？”
阿瓦秀丽这话很有推测逻辑，在劣法星的政府一般活不到一年就变得毫无存在感，而这一任除了大楼外绿化带被蹂躏光了外，里面东西还完完全全没有被抢了去。
甚至安德鲁星长还有一头浓密的秀发。
阿瓦秀丽摸了摸自己柔顺的长发，心想：“劣法星人民的头发真不赖，野蛮生长的毛囊真的好些吗？”
“不，”沈寻瞥了一眼，“赤刃帮手上有弯刀纹身，安德鲁没有。”
接着沈寻又说：“再说，安德鲁来劣法星不过三年，赤刃帮里的人打小在劣法星混，他们不会收这种半路子。”
阿瓦秀丽：“将军你不就比我提前两天到吗？怎么打探到这么多！”
沈寻一字一句：“因为我路上没有吃、喝、嫖、赌。”
阿瓦秀丽：“……”
她小声辩驳：“人之常情。”
沈寻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屏幕：“让阿瓦逛的时候到后山区附近去，坐标我发你了，看看他们的态度。”
“等等，那是谁？”沈寻话音刚落，阿瓦秀丽也立即看到了，人工智能阿瓦余光扫过的视野范围里，薄如蝉翼的门后有一道影子闪过。
阿瓦立即知晓主人的心意，在安德鲁意料之外的起身，迅速推开了门。
荧蓝屏幕里，沈寻看见一截带着冷雾的素白手腕划过。
第5章
安德鲁心脏砰砰直跳，跟着上前：“阿瓦队长，有什么问题？”
阿瓦扫视一周，依旧带着笑：“或许刚刚看花了眼，没想到大楼里还有鸟呢。”
安德鲁不明所以，但眼见这个台阶递出来了，哪有不踩的道理，也跟着笑：“是啊是啊，很有生活的，劣法星鸟类品种也多。”
“我看了导航图，发现靠近大楼后面那边有一片白桦，过去看看么？”
“你也去后山区守着，找机会进去探一探。”沈寻三言两语下了命令，然后转身就走。
他飞快地找了个角落落地，用离缆砚里黑市买到的星际坐标图推测地标。有人能秘密出现在安德鲁的办公场所，还如此灵敏地躲开了人工智能的检测，说明此人一照面就知道阿瓦真人不在，所以才会如此谨慎躲避阿瓦的眼睛。
更要命的是，他们都不知道这个人听了多久。
海量的坐标点被不断筛选出来，放大了谷维区的地图，随着沈寻的精神力波动逐渐凝结成几块明亮的地区和路线，只看了一眼，他便立马找到了最要可能的方位。
就在他准备过去的时候，忽然闻到一阵冷桂的气味，飘逝得非常快，像是风里的一朵桂花瓣。沈寻犹疑地回头，刚好和不走寻常路从地下通道出来的温楚撞了个正着。
沈寻第一眼注意到的是这人的眼睛。眼尾上挑，眼皮半遮着瞳孔在一瞬间睁大，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反映着点点日光，像是一块黑玉。
他还没在劣法星见过这样深邃黑亮的眼睛，就连在第一星系也没有。沈寻的第一个念头冒出来：这是劣法星的人吗？
只见面前的人上下扫视了一秒，多在他手腕停留了一瞬，沈寻知道自己手上的离缆砚暴露了，立刻先下手为强。
温楚看见这人一头的灿金色头发和手腕上隐约可见的银色离缆砚就知道这是撞上星赫渡来的人了。
天戈要塞第四支支队长还在房间里喝茶，虽然那只是个假的，但与真人无异。而眼前这个如果不是天戈要塞的人那么会是谁呢？
温楚眨眼间想起自己在报纸上见过的一些新闻，曾经有天戈要塞上将一人单枪匹马炸了星盗老巢收复一颗星球的新闻，匆忙摄下的照片上他意气风发，举世无双，虽然没有一点笑意，但好像能被那胜利气息感染似的也变得畅快起来。
温楚记不清那张脸，但却记得那个笑容。几乎同一时刻，温楚下意识地转身就走。
支队长只是个添头，真正来劣法星的大人物是这位天戈上将。
温楚的心刚狂跳起来，紧接着他就意识到自己根本走不了。天戈来的上将是一位名副其实的alpha，精神力强悍如实，直接远程操控了一架小型的机器人挡在了他的前面。
身后那人的脚步声步步临近。
“一般来说，”他声音散漫，尾音上扬，“只有星盗见到我，才会像耗子见了猫，慌不择路。”
温楚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已经将所有情绪都收敛干净，他回头弯了弯眉眼，漂亮的黑瞳闪烁出稀碎的柔光，像是繁星注入了这片黑洞。
“天戈上将一人一机拿下和平星，斥退盘踞已久的星盗，这等威名自然令人生畏。”
沈浔琢磨了一下“生畏”这个词，如果刚才眼前这个人见着他就跑，就算被挡住路爬也要爬出去，那才叫生畏。
而现在，对方站在五步之外，那张轮廓清晰沉着冷静的脸几乎算得上笑意盈盈，简直比星赫渡的大明星伊索尔德还要让人惊艳。
“Omega？”沈浔突然问。
温楚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沈寻好像才反应过来温楚说了什么，无所谓地解释道：“你当上将大白菜遍地都是？我来自天戈要塞第四支队调查星盗，小omega，你是被拐来劣法星的么？”
仔细回想确实天戈上将的机甲核悬影从不离身，没有任何消息他离开了星赫渡。温楚一听顿时放下了心，但心底总有一丝抓不住的遗憾飘过，他沉默片刻，谨慎道：“劣法星人。”
沈寻点点头表示理解，余光里忽然注意到温楚手上居然有个十分精致的东西，定睛一看是第一星系产的雾球，他暗想：这还是个很金贵的omega。
沈寻：“omega的话，人道主义一点呢就不需要带手铐了，走吧，去审讯室。”
温楚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不断走近的人，说：“天戈要塞的人就可以随便拿人开涮吗，不符合要塞守则和议会规定吧。”
“知道我是天戈要塞的人，还见了我就想跑，这不是心虚是什么？”沈寻作势要来拿人，温楚侧身灵巧一躲，他微弓身蓄力从机器人身上翻过去，嘴里还不饶人。
“久闻天戈要塞的凶名，这穷乡僻壤的劣法星，哪个见了不怵？”
他要跑，沈寻哪肯。他冲上去抓住了温楚的手腕，旋即往后迅猛一拉。温楚身体失去平衡的同时雾球落了地，发出一丝脆响。他偏头借势后倒，脚尖轻点一记旋踢。
沈寻只得暂时松开后撤了一步，凌厉的风从面前拂过，他笑了一下：“omega也有这样的力量么？”
“但你以为跑得了吗？”沈寻冷声道。
话音刚落，沈寻手一撑，猛地越上堆积的木箱，温楚当机立断趁着他惯性往前时后撤一步，就要往反方向跑，没想到那机器人的对机接口对方还连着！
被挡住去路要反应已经是来不及了，温楚下意识地弯腰忽然听见后面有风声。本该冲出去三米外的沈寻以一个十分灵巧的姿势回转，压着温楚顶在了星政府后院白灰的墙上。
“混蛋，放开我！”墙壁上全是脏灰，温楚不由得使劲偏头，看见沈寻那厮弯唇得不怀好意。
接着被掴紧的手腕一松，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冰冷的手铐。
电子手铐连接着离缆砚，同时把圈住的人迅速体检了一遍，上面显示了心率血压以及性别，是一名beta。
沈寻眉梢略微上挑，他把钥匙放进自己的上衣口袋，声音低沉散漫：“天戈军方出品专门对付精神力很强或者很善于胡作非为的……beta，带出来还没用过，你是第一个。”
温楚不想说荣幸之词，尤其这东西还套在了自己身上。他不甚舒服地站直了，双手手腕在背后磨着冰冷的银环，语气很冷：“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寻：“沈燕回，天戈要塞第四支支队长阿瓦秀丽的副官，怎么，要跟我上司告状吗？”
沈寻唇角微勾，打开离缆砚，对着阿瓦说：“抓到了一个……很可疑的人，借安德鲁的监牢一用。”
阿瓦很快转述，不知道是不是沈寻故意的，温楚几乎也能听见离缆砚里传来安德鲁的声音：“当然可以，支队长还真是厉害，来这么快就抓住了一个潜藏的星盗，都怪本府监管疏忽，这才让星盗混了进来……”
温楚心想：安德鲁这蠢货，人家过来根本不是来慰问的，还腆着脸上去放低姿态。
手腕上发出微微振动，温楚的脸色微变。
沈寻挂了离缆砚，看见温楚表情不对劲才十分友好地解释道：“手铐可以屏蔽主人使用离缆砚，刚刚给谁发消息了？你的同伙？”
温楚简直要气笑了，他微微倾身正对着沈寻，说：“议会两月前的最新规定，该区域星长权力最大，任何人不能越过，就连天戈上将来了这里也得是星长做主。我要见安德鲁，你没资格审讯我。”
沈寻看着温楚的嘴唇微微开合，却好像什么也没听清楚，盯着嘴角凝神看了一会，忽然抬手伸过去。
温楚心里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没敢贴着那爱碰瓷的墙壁，他警惕道：“你干什么？”
话音还没落完，温楚感觉到带着余热的指尖轻轻掠过唇角，尾音消失在风里。
“哟，还看新闻呢。我脾气好得很，随便你怎么说，想走流程就走呗。”沈寻把那点墙灰擦干净了才站定收手，他无所谓道：“反正我只听天戈的。”
“请吧。”
温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抬脚就往南边走。
沈寻迟一步才收到阿瓦发过来的地图册，跟温楚走的方向没差。他唇角弯了一下，轻声道：“这是来自己家啊。”
星政府里没有人值守，就算有，看见两个人气定神闲姿态慵懒的步子，想着惹不起也不敢拦，温楚一路走到了地下审讯室，里面十分昏暗，他站在门口，突然出声道：“安德鲁呢？”
沈寻在墙壁上摸索着机关，一听声音立马接上：“急什么。”
这地下审讯室不知道是什么构造，灯的机关都藏起来了，旋摸一阵，沈寻直接用精神力暴力入侵，刹那间，廊道里的灯齐齐亮开。
“啧。”
沈寻走到温楚旁边：“进去吧。”
温楚一言不发地走进去，沈寻左看右看，挑了一间还算大的审讯室，过去刷了划下来的权限。
门卡擦一声打开，温楚抬脚走到桌前，看了眼高处的天窗，冷声道：“给我解开。”
沈寻拉过椅子坐下，瞥了一眼温楚：“beta也跟omega一样娇气？给我坐下，我要审你。”
温楚转过身目光微垂落在沈寻身上，他心想：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审我。
第6章
审讯室里依旧亮着灯，明亮的光线冰冷的视线交织在一起，一人坐着后靠一人背手站着沉默的对峙。
片刻后，沈寻说：“我脾气很好的。”
温楚掀开眼皮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那眼底更亮了，像是湖面中央的一点细碎而慵懒的月光，极快地瞥了一眼又收回，表情像是在说：“所以呢？”
沈寻双腿交叠，修长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个石头玩，他看乐了，说：“所以我会请你坐下。”
他的声音加重了“请”这个字，温楚嗤了一声，陡然间大脑阵阵针痛感，绵密的痛觉意识刹那间模糊，脸上的血色褪尽，跌坐在椅子里。
额头出了点细汗，温楚好半晌才缓过来，冷汗打湿的睫毛睁开，黑瞳里似乎有潋滟雾泽，他咬着牙说：“精神力攻击。”
“对付星盗的时候，这点小手段，还只是个前菜。”沈寻俯身靠近，看见温楚因为呼吸而颤动的眼睫，低声询问，“你想试试后面的吗？”
“呵，”温楚放缓着呼吸，压覆乱跳的心鼓，“我说了，我不是星盗。”
“那你怎么会藏在安德鲁的府邸？”沈寻起身踱步，看见温楚要张口，又说，“不用着急否认，我在跟踪频道里看见你了，阿瓦到了不久，你就站在门后偷听，被发现后立即逃走，一点也不留念。你对这儿了如指掌，连这里下水道的耗子有几只恐怕都清清楚楚，差点就错过你呢。”
温楚知道这是在嘲讽他，闭了闭眼，任由他怎么说。
沈寻被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逗笑了，第一星系的美人众多，alpha大多偏攻击性，而omega要么活泼过头，要么忧郁成疾。至于beta，极多是存在感微弱的普通人，偶有几个十分优秀的，但大多凌厉自卑孤身一人。难得在劣法星碰上个这么有生气的人，清隽俊秀还有点小聪明，沈寻回转一想，直接说：“你身上有那omega的气味，你也去过后山区吧。”
温楚缓缓睁开眼睛，有些疑惑地看向沈寻，他脑子里的疼痛才渐渐退去，因为忍耐嗓子有些发堵，哑声问：“什么？”
他的手被冰冷银环扣着已经隐约可见青痕，沈寻皱了皱眉头，他半蹲下来给解开了，然后将手铐随手挂在腰间，就着这个姿势说：“安德鲁每天傍晚六点，会准时遣人送东西进去，一些葡萄糖纱布医疗用品，还有一些火药。”
说到这儿，沈寻罕见地顿了下：“如果是囤粮好说，武器也囤在旁边，看来是私库。听说劣法星星长跟星盗关系密切，多年来相安无事，那些武器总不可能是拿来打枕边人的吧？而你，如果你不是星盗，为什么会去那里？”
“在你看来，我和安德鲁蛇鼠一窝，甚至我可能就是星盗中被派去联系安德鲁的人？”温楚瞥了眼把他手腕勒得通红的东西，又漫不经心地扫了一下近在咫尺的沈寻。
“当然。”
“你进去过吗？”温楚反问。
沈寻原本想进去，但迫于信息素只得折返，而眼前这人肯定知道，也是在赌他没有进去过。看着温楚平静的面容，沈寻勾唇道：“进去了，不然你以为我身上跟你一样的omega气味是哪里来的？那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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