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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开进属于唐人街的民居之间,彻底离开主要干道上才有的监控范围,消失在最后的镜头里。
史蒂夫这边一路往那里赶,路上阿尔弗雷德打来电话说已经报警,托马斯和玛莎也收到了歹徒的电话,说布鲁斯被绑架了,要韦恩家拿一亿美元现金,由托马斯亲自开车运钱去赎人。
“史密斯先生,韦恩家正在筹集资金,警方也在追踪,目前失去了韦恩少爷的具体位置。”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先生,有怀疑对象吗?”
“史密斯先生,我们一向与人为善,但是无奈有些人视我们为死敌。”
阿尔弗雷德如此说。
“我理解,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先生,韦恩少爷是在约见我的时候出事的,我这里会继续找他,有消息互相通知。”
哥谭唐人街很独特,来自东方的人从无到有,汇聚在这里,逐渐形成这个和哥谭大体画风很不一样的街区。
单纯从地图上看,它是六个街区组成的锯齿形整体,但史蒂夫一踏进去,指南针就开始胡乱转圈,南北向的巷子突然拐成东西向的骑楼,把车停下来,走几步,前方突出一条垂直地面的楼梯,向上楼梯旁边那挂着牌子,上面写着街名,楼梯尽头则挂着店名,小店门边一遍还靠墙立着着颜色鲜艳,有镭射色的大圈,另一边则放个桶,里面插着黄的,白的纸菊花。
茶楼推车的轮子骨碌骨碌碾过地砖,脑袋边支出的架子上系着或者挂着个塑料袋,在风中发出簌簌的响声,隔壁店里一桌桌麻将搓得哗啦作响,还有人大喊着自己胡了十三幺……
鼻子里还能闻到旁边下水道返上来的一点异味,但很快被一种独特的檀香味给掩盖,隐蔽一些的是远处飘来的烧腊的焦糖味。
史蒂夫没有上去,走到楼与楼之间,这里楼间距近,还能两边牵起晾衣绳,上面挂着飘动的大白衫子、肥裤子等,一排排的窗户大多没有关紧,还能看到窗棂后面晃动着人影,有穿旗袍的女人偶然地向下投下目光,注意到金发蓝眼的史蒂夫,侧着头对屋里说着什么,回头发现史蒂夫还在看着她,就把窗户一关,挡住了他的视线。
老头打着扇子路过,黄色的皮肤上一道道皱纹,他打量着史蒂夫,眼神里没有害怕。
史蒂夫和他对视,用英语问对方有没有见过一个小时前开车进入唐人街的布鲁斯。
“砍油死劈棵馋栗子?”
史蒂夫表情空茫一瞬,低头看手机,抬头时就用不太流利的语言询问:“泥嚎,请问一锅半细时之前,有没有看到开车滴年轻仁?”
老头表情空茫一瞬,皱着眉思索。
史蒂夫又低头看手机上的提示,重复几遍,对方都没能搞懂。
老头最终挥手把史蒂夫赶走:“唉荡脑唉荡脑!”
史蒂夫听懂他意思说他不知道。
有点语言不通的问题,但这里毕竟不是东方,史蒂夫换了个会说英文的,还拿出映着美丽大头的钞票,还是打听到了消息。
“你说那个有钱少爷?他啊,估计招惹了人,进来就被本地帮派带走了。”
“这里帮派和警方关系如何?”
“挺好的,这些黄皮肤人挺聪明的,早就打好交道。”
在海外的东方人在本地结成帮派,互帮互助,当然也有形成一套一致对外,内里还是在一定范围里进贡的规矩。
他们也会和当地土著打好关系,谋取便利,这样一来,他们也不会像某些帮派那么嚣张。
只要不对布鲁斯动真格,史蒂夫就相信以他的身手和聪明,不会让自己吃亏。
史蒂夫找到这里的帮派话事人,说了情况,对方面色有些古怪,告诉史蒂夫被别的人带去了赌场。
史蒂夫前脚找去赌场,后脚警察就找到了话事人,戈登他们的动作也就慢一点。
哥谭地图上并没有标明唐人街赌场的位置,唐人街局域地图上也没有,它就像一个暗地里的幽灵,藏在最热闹的那条骑楼街里面。
史蒂夫跟着人穿过一家几乎全天营业的茶餐厅后厨,在蒸笼之间走过,去掀开最里面一道写着福字却被油渍浸透发黑的帘幕,顺着一条向下蜿蜒的狭窄楼梯走,尽头看到一扇访古的红色脱漆小门,门环古朴,门口没人。
带路的把门环扣三扣,里面有人拉开门把史蒂夫迎进去,当先一只鹦鹉,用粤语呱呱叫:“今日水位,三六九,买大开大,买小开小。”
打手守着,白皮黄皮黑皮都有,个个肌肉鼓鼓,老头衫边还露出了拔火罐的印子,手臂上也贴着膏药。
走进赌场,迎面而来是钱味、人味和烟味,入耳的是筹码搅动、骰盅摇动的声响。
赌桌上铺着墨绿色的毛毡,赌客围坐,荷官洗牌,唱道“押定离手”,往左轮手枪里放入一颗子弹,转动,放到桌上,赌命的玩法让人不由屏息,除了布鲁斯。
他一脚踩在空椅子上,脚底下还倒着一群人,白色衬衫袖口因为碍事卷起,露出手腕上青紫的伤痕,是十分钟前掼倒要把他从唐人街带走的匪徒时留下的,打人真手疼啊。
领口开到第二颗纽扣,露出挂着汗的锁骨,一头偏长的黑发因为刚刚打斗而有些乱,翻乱在头上,像被大风吻过。
史蒂夫一进来就见他把自己面前那堆高高的筹码往前推,眼睛笑着盯着对赌的人,修长的手指故意地慢慢,把那黑色筹码“哗啦啦”全给推到底注区,
“All in.”
少年人嗓音还带着变声期过去不久的哑,但咬字慢而清晰,像一把刚开刃的刀,那双蓝眼里有些冷,冷得像哥谭吞噬人的深海。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后背发凉,都看着他像看见了疯子。
这意思是玩到底,赢了就□□,输了就吃那边左轮的枪子,6个膛室,开5枪,赌极致的命。
布鲁斯赢得很快,他把赢来的堆成山的筹码随意扫到一边,就好像随便扫走一些不值钱的玩意,但明明那些筹码是很多人一辈子都难以见到的财富。
他看着荷官那把放在中间的左轮手枪推向对面那个差点把他绑走的匪徒,看到那人在赌局的忽上忽下中坠入最低点时的战栗和恐惧,有些觉得无趣地耸耸肩。
布鲁斯站起身,把西装外套抓起来,回头就见史蒂夫站在那,不知道看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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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读者“=”,灌溉营养液+2;读者“颜卿”,灌溉营养液+3;读者“Altair”,灌溉营养液+10[比心]
这一章快四千字了。
还有欠一章,有一个修水管特工*富家少爷CP向番外(但正文感情线还不清楚,会设为番外不想看太露骨的东西可以跳过,个人感觉往后放会更好),还有一个是没写完的后续(真卡啊还没写完今天发不了),要看哪个?
第98章 喵喵叫欸
没有人知道史蒂夫此刻在想什么。
在他印象中, 布鲁斯从八岁到十八岁,十年的时间,他几乎是看着小孩长大成人, 印象中那个第一次见面还羞怯的孩子, 遇到危险紧紧抓住他的孩子,训练时娇气却又在坚持的孩子, 好像突然就变化成眼前的模样。
进行玩命的赌博游戏, 年轻气盛,竟有着刚学会游泳就往复杂水域里淌的莽撞, 不知道天高地厚……
史蒂夫站在那,闭了闭眼,希望是自己的错觉。
但睁开眼, 闻到、听到、看到的,还是那个赌场, 那个把自己的命甩上牌桌的, 刚成年没多久的布鲁斯韦恩。
他把一大口气吸进肺里,等待着那股气被消化,脸被憋得变色, 似乎回到海底,几近窒息,直到大脑空白,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史蒂夫常年的退休生活让他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他抹平自己混乱的思绪,让自己能够客观地看待事情。
被拒之门外,又遭到绑匪,布鲁斯没有办法,再加上年轻人反应大些……
都怪这些不怀好意, 玩弄阴谋诡计的敌人,史蒂夫别开眼,不去看发现他的布鲁斯,也不想反思自己只是当过人教官,只是朋友,而先怪一波坏蛋,这样才能让他从对布鲁斯的期望和想象似乎幻灭中平静下来。
紧随史蒂夫之后的警察冲了进来,被逼着要拿起那把枪的输家放下左轮手枪,第一次对条子及时赶到这一件事情感到大为惊喜,灭顶的压力一下子小了,还能配合地蹲下来,戴上银色手镯,坐上警车去警局。
卡宾带人进来的,他看到布鲁斯完好无损,松一口气,看到史蒂夫完好无损,松一口气,待眼睛史蒂夫的外貌,又倒抽一口凉气。
“史蒂夫?”
按理来说不认识卡宾,但是老熟人,还曾吃过他做的武器烧饼的史蒂夫只能微笑着应下来,颔首道:“警官你好。”
他把发现不对想要逃跑,但被他抓起来的坏蛋交给卡宾。
危机解除,后续调查、处理也是一堆事情,史蒂夫跟着去了警察局,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交待了清楚。
他这边结束往外走,已经等着的司机能够立马送他回去上班,眼角余光瞟到被人包围的布鲁斯韦恩。
年轻人拥有着很多,他一出事,无数人都会跟着动起来,据他所知,这次为了找到他,起码有几百人在跟着动。
就算史蒂夫不来,布鲁斯也会慢上一些得救。
史蒂夫想到促使他回哥谭的那封信,突然有些不确信,布鲁斯在信中所说的需要自己,是不是只是一句没什么重量,可以视作虚言的话语?
活了这么久,史蒂夫早就清楚,人与人之间感情和联结的本质,是一种需要与被需要。
当布鲁斯不需要史蒂夫,那么他与布鲁斯之间的纽带就会变得的脆弱。
脆弱的关系,很快就会随着时间流逝,事情变迁而断掉。
等他把公司稳定下来,让一切都正常运转,他还是回到堪萨斯州继续去种地吗?
退休,种些填饱人的粮食,也不错。
史蒂夫垂下眼。
————
布鲁斯抬起眼,紧盯着终于再见,却躲着他的目光,不予以回应的史蒂夫,头皮因为汗水发干而有些炸,燥意像是雾气一样从头到脚升上来。
今天是他去费彻公司找一直没有主动来见他的史蒂夫,但是却被告知他没有预约,不能像以前一样直接找人,还得等史蒂夫回复,结果等了又等,回复个史蒂夫很忙,没有空的结果。
布鲁斯在史蒂夫这里一直积攒的委屈难过一下子就炸开了,他气冲冲地驱车离开,一路开,却发现有人在跟车,而保镖则被他甩开了,
布鲁斯没有停车,被围追堵截,车就开进了唐人街。
绑匪手上有枪,他们把他截停在里面。
因此布鲁斯被带到赌场,正好绑匪的头头在那赌得起兴,而唐人街这边守规矩,他求救可能不会管,但是如果他在这里赌,唐人街的人就会保证公平。
所以他选择和人赌,拖延时间,那些被打倒地是不想守规矩的,赌场的人也果然没有帮忙。
而绑匪头头赌输,玩上不一样的俄罗斯转盘这件事……
布鲁斯当时想的是,做坏事,就要有受到惩罚的觉悟;赌博,就要有输得倾家荡产,丢掉性命的觉悟。
就像灰幽灵的故事里,坏蛋都应该受到惩罚。
这有什么错?
但是看到第一个来的是史蒂夫时,布鲁斯就知道,他反对他玩俄罗斯转盘,反对他让那把装着一颗子弹的左轮手枪指向绑匪头头……
看吧,他几乎要颤动的眼眸和躲闪的眼神,一错眼就去收拾别人,而不是跟朋友打招呼,史蒂夫就是如此地对他!
回想吧,史蒂夫并没有那么重视自己,可他却把史蒂夫当作做好的朋友!
就算是他送的生日礼物把他所持有的费彻公司股份想要都给他,那也是因为他并不在意那些世俗之物,要不然为什么回哥谭那么勉强,在外面连新家都安置好了呢?
完全可以推断,史蒂夫一开始就没有再想过回哥谭,他就是想把这些甩给他,自己过着阳光、麦田、玉米地的日子,哦,或许还有那个什么巴基跟他一起吧!
布鲁斯咬住嘴唇,指节不断收紧,抓得骨节泛白,感觉自己的肝肠都要寸断了。
结果史蒂夫回来就这样对他,他那该死的原则、固执,是不是就要不顾他被绑架,绑匪不怀好心的事实,成为他远离自己的理由,变成利剑划开他们之间的联系,和他形同陌路?
布鲁斯盯着史蒂夫,心底有微弱的期待,或许,他会改变主意,来看看他这个刚从危险之中逃出的可怜朋友,和他说说话,告诉他自己错了,希望他原谅他,并说他是他最好的朋友……
警局的空调开得很大,温度调得低,一阵冷飕飕的风吹来,日光一圈圈闪,史蒂夫在他故作不在意,实则不断偷看过去的目光里垂下眼,转过身,走了……
走了。
走了!
阿尔弗雷德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史蒂夫的背影,他对自家少爷说:“那个是小史蒂夫史密斯,费彻公司的秘书是卧底,和人临时策划对你进行绑架,赶走你,并且拖延史密斯先生发现你出事的时间。但是他还是第一个发现你出事的人,他的反应很迅速,立马确定你有危险,还给我打了电话……”
布鲁斯咬牙切齿,盯着史蒂夫不说话。
阿尔弗雷德观察着自家少爷,心里叹气。
“如果少爷在介意史密斯先生没有过来打招呼,为什么不主动上前道谢呢?”
布鲁斯转向阿尔弗雷德,哼了一声。
“毕竟今天是史密斯先生为少爷你被绑架这件事在奔走忙碌。”
布鲁斯抿嘴不说话。
阿尔弗雷德露出英国人的微笑:“少爷,人长一张嘴,是用来说话的。”
可布鲁斯觉得,自己的管家就很好地理解了他要说的,不过即便如此,阿尔弗雷德好像也不能帮他解决他心里的烦恼。
“少爷,史密斯先生真的要离开了。”
布鲁斯不高兴地说:“走了就走了。”
傻孩子,你爸妈还要和人家打交道的,现在不直接说清楚,之后就更难说清楚。
可看着布鲁斯倔强的眼神,和说完那句话就把嘴抿紧,把脸偏过去,好像打定主意不再说话。
阿尔弗雷德心下又叹了一口气,算了,就当刚刚猫咪大王在这里喵喵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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