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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光亮渐渐清楚,前方机枪的火舌不断喷射,机枪子弹链不断移动,子弹如雨,史蒂夫看清身边冲锋的士兵不断被子弹夺去生命。
史蒂夫站在尸山之中,手里不是枪,也不是盾牌,而是一张塔罗牌。
他低头一看,塔罗牌上的命运之轮后张开双翼。
而他脚下的尸体突然涌上来层层叠叠的染血的塔罗牌,天空也在掉落,纷飞之中,他抓着塔罗牌,看到那些脏污的牌上画着在岌岌可危的高塔前旋转镰刀的死神,每一张都是如此。
“你的牌代表着幸运,恭喜你得到超级血清,”“大布鲁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出:“而他们抽中的是不幸与死亡。”
史蒂夫膝盖一沉,无数的手爪从底下伸出,拖拽他,那力道是每个死亡中最后的挣扎,还有捅来的□□,疼痛感清楚地传来,真实得让他心脏颤抖一瞬。
那些手真的太多了,一个叠一个,和不断撒下的塔罗牌一起将史蒂夫淹没。
密密麻麻,麻麻密密,如同潮水,盖顶。
史蒂夫膝盖不断受力,腿弯不断弯折,他要跪下去,就如同那面被踩在污水里的星条旗一样。
史蒂夫却突然伸手,手里突然多出一面盾牌,抡圆一圈,把所有都扫出去,露出他那双坚毅的眼睛。
“大布鲁斯”在尸山之外鼓掌,一挥手,黑色的蝙蝠一拥而上,把史蒂夫裹进黑暗里。
史蒂夫眼前闪现不同的画面:
东南亚丛林,19岁步兵双腿被地雷炸断,回国后在机场被激愤的人群淹没,拳脚之间,耳边全是叫他杀人犯的痛骂。
东亚雪地,女通讯兵目睹同伴被炮弹撕碎,回国后在沃尔玛停车场因灭火器爆裂声当场卧倒尿失禁。
西亚山谷,白人狙击手杀死保护女儿的当地父亲,每晚在梦里听见女孩用英语喊他刽子手。
纽约公寓,退役老兵因PTSD掐死怀孕妻子,法庭上哭喊“我只是把她当成自杀炸弹”。
还有……
无数的面孔都围着史蒂夫发出呐喊:
“你就是一个幸运的死得早的超级士兵而已!”
“你成为全国的象征,我们被埋在战火和痛苦之下。”
“你的幸运背后,是我们的坟场。”
“为什么只有你站在阳光之下?”
一道道声音变成黑色的锁链,缠绕上史蒂夫的四肢,每一次心跳,都在加紧,他再也站不住,被不断缠上来的锁链给压倒在地,盾牌掉在地上,他尽力去捂住耳朵,幻觉中他亲手分发塔罗牌,把代表不幸与死亡的牌一张张尽数分发出去,而代表幸运的那张留在他的手心。
天旋地转,几乎要厥过去的时候,“大布鲁斯”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声音像音早就不准的破乐器:“你只是个幸运儿而已,命运真是不公啊。”
史蒂夫紧闭双眼,身体蜷缩成团,这些质疑一直存在。
失去手臂的鲍勃不曾也是这其中之一吗?
还有更多的像鲍勃一样的退役士兵,他们的不幸,照出的就是同为士兵出身的美国队长的幸运。
就要被这样压垮吗?
史蒂夫睁开眼,蓝色的瞳孔如同大海一样映出所有老兵或仓皇、或害怕、或恐惧、或疯狂、或崩溃的面容。
他反手绞住锁链,全身用力,额头猛撞在地面上,双臂收紧。
“咔咔!”
锁链像是某种象征,突然寸裂,化成无数烟雾,在史蒂夫站起身的时候,汇聚在史蒂夫高举的右手中,变成一面画着星的盾牌。
“我活着,不是为了向任何人炫耀什么幸运,我一直在做的是帮助他人,带走他人的不幸,尽我所能让和平降临。”
痛苦的人影们散去,互助会的场景飘过去,史蒂夫又一次站在“大布鲁斯”面前。
而“大布鲁斯”第一次嘴角稍稍下撇,但是很快他又重新勾起。
“还以为你最恐惧的是这件事,”这个人发出一阵笑,笑得整个人都在颤,病理性的颤:“那就换一个,就算你也活了这么久,但是你恐惧的事情也不少哈哈哈。”
他伸出手,隔着距离,遥遥相望,指向史蒂夫。
一切炸开来,史蒂夫看到布鲁克林如常,只是少了一个瘦弱的少年,那个幼年的自己。
他像做梦一样,看着这个缺少自己出生的世界不断变幻。
“大布鲁斯”出现在他身旁,问他:“没有你,地球好像和平一些。”
史蒂夫摇摇头:“不同的世界,有没有我,都不是我的选择,我只要存在,就会践行我的使命。如果我的世界没有超级反派,我就会也是这些普通人之中的一个。”
“好吧,那就继续看下去。”
这个没有史蒂夫的世界,没有什么红骷髅启动轰炸机,没有九头蛇,没有外星人入侵,没有各式各样的反派,也没有他认识的那些超能力者,连托尼也没有成为钢铁侠,而是一个资本巨鳄,搅动着国家风云。
没有他的世界,仍旧争斗不休,战争绞肉机一般卷走人们的幸福,他的国家变得很强大,但是为了霸权,不断侵略、控制、破坏世界,就连席卷全球的肺炎病毒背后都有它的身影。
就连守护这个国家的现役士兵在发动战争之中,在清醒中当众自焚,想要唤醒正义与良知的灯塔。
“大布鲁斯”又问依然赤红双眼的史蒂夫:“这就是你守护的国家?”
那些受害者以及自焚的士兵全堆在史蒂夫脚底,每一具尸体都死不瞑目,齐齐望着史蒂夫。
“你真的确定自己一定是正义的吗,你是否曾经助纣为虐,你会不会已经偏离?”
这话像那道自焚的火光击中史蒂夫,他被说中心底的心结,他一直在与此作斗争,这就是他拒绝签科索维亚协议的原因。
复仇者联盟不像独立的正义联盟,无法完全脱离开某些制约。
他哪怕再怎么坚守原则,也害怕自己在某个时刻成为帮凶。
他真的不会吗?
他在无数的质问里抱头倒地,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哀嚎,盾牌“哐当”落在地上,落在“大布鲁斯”脚边。
“大布鲁斯”弯腰捡起盾牌,手指随意敲在那不知何时已经被复试的盾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个世界都在追求利益,你也被裹挟着,成为某种利益的武器。”
史蒂夫垂着头,汗水混着泪水滴在地上,斑驳成片。
“大布鲁斯”像个烦人精一样凑来:“复联为什么盯着九头蛇、变异坏蛋、外星人之类的家伙打,是因为不能处理那些野心勃勃、视人命如草芥的政客巨鳄吗?”
沉重。
痛苦像草一样疯长,史蒂夫大口呼气,却像上岸的鱼一样,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干裂的撕痛,稀薄的空气里带着又烧又冷的血味,怎么也填不满肺。
划破一切的是一声“喵”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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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回来了,听着音乐写写写,趁着还有假期多写写,先来一章
第132章 是死亡吗
史蒂夫精神一清, 他凝神,风轻轻地吹,把一丝丝的雨气吹进鼻腔, 微凉, 没有别的味道,意识到这一点, 他突然抬起头, 通红的眼前一片模糊。
没关系,他侧着头, 侧耳听左右的声音。
“呼,呼,呼……”
自己的呼吸如同潮水一般起伏。
他在呼吸中安静, 在平稳下来时,听感捕捉到胸腔里“砰、砰、砰……”的稍快的节奏。
不同的宇宙, 在小巷中坚持拦住要做坏事的家伙, 而被打倒在地的史蒂夫在急促的喘息和剧烈跳动的心跳声中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微昂起头。
“大布鲁斯”伸手抓住猫咪的后颈皮,脑袋凑近, 护目镜上映出整只黑猫,一瞬间的静止,但是瞳孔在镜面中明显放大。
“让你这个小东西跟进来了。”
猫咪耳朵后压,尾巴不安地抽动,突然剧烈挣扎,反咬向“大布鲁斯”,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污水沾染那乌黑的毛,猫咪哀哀叫唤一声,气息委顿下去, 支出的白骨刺破皮肉,红中的白白得刺眼,血色顺着雨水流淌下去,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人命都容易失去,又何论猫咪的命?
史蒂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废弃车厢上,一跃而下,盾牌高高举起,重重砸下,“哐!”,将“大布鲁斯”原先站的地面砸出凹陷。
“大布鲁斯”几乎是闪现,连连闪烁,对面是紧追不舍的史蒂夫,一双怒火的眼睛紧盯在自己身上。
史蒂夫不说话,盾牌抡圆甩出,因为过度用力,额头青筋暴起,手背绷紧,只见盾牌把“大布鲁斯”的身影打散,又飞回到史蒂夫手中。
背后多了呼吸,他迅速转身,盾牌掷出,再次打散那道身影。
“大布鲁斯”微笑着出现在他身侧:“不看看猫咪吗?”
史蒂夫弯腰,伸手向猫咪,手指痉挛一瞬。
猫咪一动不动,留在那,半抬起眼皮,露出一半开始散瞳的眼眸。
“大布鲁斯”盯着僵硬在那的史蒂夫,轻声说:“不就是一只猫吗?”
史蒂夫微微摇头,嘴唇掀动两下,却还是没有吐出一个字。
他看都不看“大布鲁斯”,双手把已经死去的猫咪抱起,像没被拉进这个空间一样地抱着,被雨水打湿的黑毛有些冷,皮下的热度只有一点余温。
史蒂夫盯着他,喃喃自语:“就是一只猫?”
“不是吗?”
“在这里,你打架都不跟我打,你不能杀死我,而我次次攻击都无效,我也不能杀死你。”
“大布鲁斯”点点下巴:“是吧?”
“你能看透我的恐惧。”
史蒂夫想着那些幻觉画面,如此说道。
“好像是?”
“你试图从精神上杀死我。”
“也许?”
“可是你现在没能做到。”
史蒂夫支住猫咪的脑袋,手指轻轻捋顺猫咪的毛,却不能动那伤口。
史蒂夫如此说着,眼前的世界就剥离去,又回到了布鲁克林那个农场,猫咪睁开眼睛,应激一般跳下去,跑进芦苇从里,反复试探自己的身体是否行动如常。
“大布鲁斯”微笑着对着史蒂夫,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
只是史蒂夫和对方都知道这些不可能当作没发生过。
“你身上有个有意思的东西,史蒂夫,如果你直接把我当作你要找的布鲁斯就好了,那样事情就变得很简单。”
他的话语粘腻如毒蛇,嘶嘶地在史蒂夫耳边响起。
随之而来绿色的雾气把史蒂夫包裹,尖刺穿透史蒂夫的胸口,同时史蒂夫拳头擂到“大布鲁斯”的脑袋。
“咳咳,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史蒂夫咳出血来,他感到那种奇怪的雾气的瞬间眉头紧锁,屏住呼吸,但是他发现雾气没入皮肤里。
史蒂夫意识到这物质通过皮肤接触渗透到体内,而且起效很快,他不知道自己瞳孔开始扩张,眼珠发红,但是他能感觉到面部肌肉抽搐。
“小丑病毒?”
他的大脑还能思考,冒出这样一个名词,来自于哥谭一个反派。
史蒂夫没有解毒血清,他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他颤抖的手摸到自己的嘴角,正不自然抖动,一点点向上咧。
突然,他从胸腔深处挤出来一声诡异的,控制不住的笑声。
几乎是笑声溢出的一瞬间,史蒂夫就浑身紧绷,试图控制自身,他的手也堵住自己的嘴,捂住自己的脸,却摸到一手口水并汗水。
“小丑自诩为蝙蝠侠的宿敌,哈哈哈——竟然,竟然有一个小丑和蝙蝠侠共同体哈哈哈,唔……”
史蒂夫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一嘴血,血液从他捂住嘴的指缝间漏出来。
四周寂静无声,“大布鲁斯”不知道去了哪里。
史蒂夫突然冲到芦苇从里,他开始混乱的眼珠到处寻找,寻找什么呢?他没找到之前,也不知道,芦苇丛里飘出的尖锐而疯狂的笑声惊走一片飞鸟,也把守着蝙蝠镖的猫咪吓得弓起身子,躲到一丛茂密的芦苇里,眼睛透过细微的缝隙观察着四周。
史蒂夫就是这样闯进来的,他同时注意到躲藏的猫和地上留下的蝙蝠镖。
猫是黑色的,躲藏的,柔软的,破开时,鲜血和白骨……
史蒂夫扇了自己一个巴掌,血红糊在前襟。
疼痛让他有一瞬间的清醒,但是又很快被拉进更深的混乱里。
这根本不是光凭意志可以抵抗的东西,就像毒-品一样,史蒂夫嘴角病态地抽搐着,盯着猫咪,破坏欲望让他想要捡起蝙蝠镖,把周围的芦苇都削掉,抓出猫咪,肢解……
史蒂夫有一会的断片,等他再定睛一看,芦苇茬子高高低低,芦苇杆向四周倒去,他一手蝙蝠镖,手指极为用力,锋锐隔开皮肉,鲜血淋漓,另一只手掐着那只猫咪。
他脑袋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大布鲁斯”。
断断续续的笑声从史蒂夫嘴边挤出来,看着手里不断挣扎却始终没有对他动口动爪子的猫咪,他思维有些迟钝地举起另一只手。
只要一手下去,两只手就都会红彤彤的了。
承认吧,史蒂夫除了有超级血清,也就只是一个人而已。
史蒂夫突然双手松开,蝙蝠镖掉在地上,猫咪也落地翻转四脚着地,稍稍退开两步,眼里就看到这个一塌糊涂的男人突然跪倒在地,“咚咚”直往地上撞。
一下一下。
额头越来越红,地面越来越红。
史蒂夫只是机械地抵抗着,用疼痛抵抗病毒。
给猫咪看得耳朵侧平成飞机而,耳尖朝外,蓬松一圈,更蓝更大的眼眸盯着史蒂夫。
史蒂夫超级士兵血清还在发挥作用,他撞得厉害,恢复也快,他只有用更大力气,撞得头破血流,脑浆都跟搅碎机三千转每分钟转过均匀一般晕乎乎地无法在控制撞地这个动作,人才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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