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两种情况很少成为选择题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他忍不住迷茫了一瞬。
这个动作立刻被站在他旁边的裴以绥捕捉到,他意识到,林珩年现在根本就不清醒。
那么这道选择题也就没有了意义。
裴以绥直接道:“要打针吗?打完针一会儿就退烧了。”
林珩年闻言“唔”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甚清醒的眼眸中立刻流露出抗拒,水色瞬间漫上眼眶。
“不、不要,我不打针。”
裴以绥了然,干脆答应:“好,不打针。”
他直起身扭头看着惊得目瞪口呆的医生,拍板决定:“打点滴。”
医生:“行吧……”
林珩年在听到打针之后好像清醒了很多,直到医生将针固定好,都没有哼一声。
医生在挂上水后便离开了小房间,走之前还叮嘱裴以绥注意着点滴。
裴以绥看着医生从医务室离开,转身进了旁边的房间后“砰”一声关上了门,世界陷入了安静。
林珩年躺在病床上,眼睛盯着裴以绥后脑勺看了几秒,哑着嗓子缓缓开口:“谢谢你送我来看医生。”
裴以绥闻声扭回头,沉默了几秒,没说什么坐回了椅子里。
没了不清醒当借口,两个人的气氛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但又有哪里说不上来不对劲。
林珩年见裴以绥沉默,觉得对方应该也不想跟自己待在一起,何况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现在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裴以绥撩眼看林珩年,他姿态放松,双腿大张两条胳膊自然垂在上面,依旧没开口。
看到这个眼神,林珩年倏然想起了白天发生的一切,他眼神颤了颤,垂着避开对方的对视,默不作声。
“既然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早点去看医生?”
裴以绥忽然问道。
“……什么?”
“你应该早上就开始不舒服了吧,为什么要拖着?在走廊的时候,你应该也很不舒服吧。”
裴以绥说的是那场被误会的围堵。
他究竟为什么会去找对方的麻烦呢?明明初衷好像也不是想要把对方的手腕给弄伤,明明想要开口说的话也不是所谓的“故意针对”。
他和林珩年之间,似乎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进行交流。
他承认自己欺骗了自己的内心,好像只要用这种方式,就能否认这中间的一切变数,让人重新变得坦然。
坦然成为林珩年心中的“黑粉”。
“没有。”
林珩年几乎是立刻否认道。
他的嘴唇因为高热变得很干,唇中翘起一点干裂的皮,也很苍白。
“你想得太多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没什么问题。”
只要一清醒,林珩年就又成了之前那个刻意躲避他的节目导师。
裴以绥:“你……”
砰——
裴以绥刚张口想说什么,医务室的门突然一下子被人从外面推开,撞在墙上来回反弹了几下。
这个突然出现的动静打破了横亘在两个人之间对冲的气氛。
两个人皆是一愣,同时将视线移向门口。
刚走出去没多久的医生又去而复返,见两人同时瞄准他,一时间尬在原地,干巴巴笑了两声。
“哈哈。”
林珩年:“……”
裴以绥:“……”
见两个人都没吭声,医生只能硬着头皮上。
“我就是想提醒你们一下,这个医务室有监控哈,注意点,别被拍到什么。”
他说着放低声音,拿手掩着嘴善解人意道:“我知道,你们这些当明星的,都很忌讳这个。”
裴以绥:“…………”
林珩年:“???”
忌讳什么?
-----------------------
作者有话说:医生:哎我太难了!
第44章 再次同床
不等林珩年反应过来, 热心过了头的倒霉医生就又从门口溜走了,完全不给两个人说话的机会。
裴以绥早就觉得这个医生不靠谱了,拿那么大一块儿冰去给病人降温, 现在又在脑补些什么?
果然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抓马舞台。
林珩年在床上躺着想了一会儿,终于转过弯来, 后知后觉医生话里的意思。
他不太明白,对方怎么会认为自己和裴以绥是情侣关系?明明自己和裴以绥的关系已经快要发展到剑拔弩张的地步了。
甚至于……刚才他们还在进行对峙, 那气氛, 实在算不上和谐。
暂时忽略掉这个插曲, 林珩年又扭头看着裴以绥, 即使刚才的对话被闯进来的医生给打断了, 但他现在依旧要单独面对裴以绥。
医生出去的时候顺便把医务室的灯给关掉了,只剩下床头还亮着小夜灯, 泛出暖黄的光晕。
那些绷成直线的光束直直打在两个人身上, 为身在其中的人营造出温馨的假象。
林珩年恍惚觉得,裴以绥整个人的气质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具体表现在哪里他说不上来。
胃里还是不太舒服, 林珩年飘到远方的思绪又被重新拉了回来, 不由自主拧紧了眉心。
因为在忍耐, 林珩年下嘴唇上的软肉被咬进嘴里。
齿尖碾过表层时产生痛觉, 让他稍微好了点。
裴以绥的视线已经从门口收回来,重新坐回到了靠背凳子上。
林珩年不想让对方发觉自己的异样, 立刻松开了被咬住的下嘴唇,竭力放松呼吸,想要表现得和平时一样。
索性对方的心思好像并不在自己身上,一个人安静窝在椅子里呆呆出神,两个人暂时没有什么交流。
周围的环境太过安静, 之前林珩年觉得自己困得能一头栽到床上睡死过去,现在真让他躺在床上休息,他反而越来越清醒,睡意渐消。
“节目组刚才在官博上发布了澄清声明,解释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也对陆涛和蓝映进行了相应的处罚。”
裴以绥突然结束发呆,扬头看着林珩年,“要看一下吗?”
林珩年睁开眼睛,安静扭头看着对方。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不用了。”
就算节目组带头澄清,产生的影响也已经产生,并不会因为这一则声明立刻消失,网友们也不会仅凭这一则声明而停止臆断。
“今天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开始处理,就说明离真相大白不远了,就算网友们不相信事实,也应该让所有人知道整件事情的真实情况。”
“不过,”裴以绥说着突然转了个弯,抬眼看着对方,“你要明白,整件事情到底要不要全部公布、怎么公布,处决权完全在你自己个人,不受任何人的影响。因为这件事情,所有人都欠你一个道歉。”
林珩年闻言一顿,眼眸轻转看着裴以绥,却没出声。
裴以绥觉得林珩年并没有意识到他语气里的郑重,说到底这件事情对林珩年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他现在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于淡定了。
如果不是之前对方在不清醒的时候说出口的那些话,他也会以为对方真的对这件事情不在乎,真的这么坦然。
“你……别太担心了。”
裴以绥想了一下,又补充道。
林珩年有些新奇地看着对方,眼睛里明显透露着不可思议。
他这是在……安慰自己吗?
裴以绥被林珩年水汪汪的大眼睛盯得有点受不住,眼珠左右转了两下,头扭向一边。
“好。”
林珩年最终应道。
这天深夜发生的一切,仿佛像是一场醉酒梦境,梦醒了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起过。
裴以绥最终还是没有听林珩年的建议回学员宿舍睡觉。
无良医生实在太不靠谱,裴以绥觉得如果自己真的走了的话,估计药水滴完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事实证明他的顾虑是正确的,药水的作用开始生效,即使林珩年不想睡觉也不行了,他的眼皮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催使着身体的主人尽快闭上眼睛。
林珩年就这么在小小的床铺中间睡着了。
后半夜的时候,林珩年突然觉得身体无比燥热,堆在身上的被子捂着自己,身上出了一层粘腻的汗。
他睡得很沉,睡梦中无意识想要伸手去掀被子,带动了那只扎着针的手。
“呜……”
轻微的对抗让陷在血管中的针头碰到了血管壁,泛起一阵疼痛,林珩年无意识哼了一句。
裴以绥支着双手趴在床边睡,听到声音立马睁开眼睛,“唰”一下抬头看着林珩年。
手也下意识伸过去制住林珩年的胳膊,防止他再乱动。
他看出来林珩年是因为药物作用全身开始出汗,感觉出了热,于是伸手稍微把被子往下褪了点,隔着被子轻轻拍林珩年的胸口。
这种安抚似乎还挺奏效,林珩年皱着脸挣扎了一会,又意识昏沉地陷入更深的梦境里。
裴以绥以为这一觉会睡到点滴打完,可没想到过了没多久,应该是没多久,林珩年又无意识挣扎起来,动作和之前如出一辙。
还是热。
这一次连拍抚都不起作用了,林珩年挣扎得厉害,意识也并不清醒,仿佛回到了之前在来医务室路上的状态。
裴以绥试了好几种办法进行安抚,却都无济于事。
“林珩年,别哭了。”
裴以绥摁着对方手腕,声音压得低低的,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哑。
也可能是没睡醒。
然而林珩年根本就醒不过来,兀自陷在沉重的梦境里,因为身体被限制行动而感到伤心欲绝,眼角一直往下流泪。
他今天一天哭了这么多场,泪水非但没有减少,反而一次比一次流得多,像是捅了汪洋。
裴以绥被他哭得没有办法,一只手捏着林珩年手腕,背对着床铺坐下,鞋一脱钻上了床。
这张床小得可怜,裴以绥一上来就完全将空间挤满。
他伸手一捞,把林珩年那边的围栏给拉了一起来,防止人掉下床。
他把床挡拉上后,那只胳膊并没有缩回来,反而用了点力气压在被子上,隔着一层阻碍牢牢圈住林珩年,防止对方再乱动。
再次躺在一张床上,裴以绥和林珩年的距离比之前的每个瞬间都要近。
因为床过于小,裴以绥几乎整个身体都贴着林珩年,两个人倒真像是医生搁在托盘里的那颗大冰块,融化后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有裴以绥这个庞然大物压过来,林珩年没法再乱动。也可能是身上压了东西,林珩年反而睡得比之前踏实了很多。
快天亮的时候,医生悄无声息过来为林珩年拔针,看到床上躺着的两个人之后眉头轻挑。
感情他昨天晚上说的那一大段话两个人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啊。
啧啧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干柴烈火的,藏不住一点。
早上的时候,裴以绥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他猝然睁开双眼,还没清醒的意识深处像是想到了什么,动作幅度极大地扬头看着输液架。
他忘了看点滴!
视线之内白茫茫的一片墙,输液架上什么都没有。
意识到输液器已经拔出,裴以绥绷着的那根弦骤然放松下来,他懒懒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提示后,选择接通。
是他发小方知骤,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也是Moonfire组合的成员之一。
“现在怎么样?”
电话接通之后,对面传来一口低沉清冽的男音。
裴以绥脑袋还懵着,闻言反问道:“什么怎么样?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对面被裴以绥理直气壮的语气噎了一下,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好像有点怀疑自己:“我怎么记得你昨天晚上在网上给最近舆论很大的那条微博点了个赞?”
“哦,这个啊,纠正一下,不是给微博点赞,是只给评论点了个赞,谢谢。”裴以绥说着从床上坐起来,垂眼确定林珩年现在状态不错,并且还在睡着,才穿上鞋子从室内往室外走去。
现在外面的天还没亮,透过走廊的玻璃能看到远处山脉的青。
他随手关上医务室的门,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我记得,你点赞的好像是夸那位歌手林珩年的评论?”
方知骤也起身走到桌前,拿起水壶往杯子里倒水。
“有什么问题?”裴以绥手指点在窗台的玻璃上,薄薄一层雾凝在上面。
“没问题。”方知骤抿了口水,继续道:“你不是林珩年黑粉吗?”
裴以绥划玻璃的手指一顿,而后坦然道:“是啊。啧,你打电话过来究竟要叽歪什么,没事儿我挂了,呸,没事儿你挂了。”
“没什么事情,就是过来问一下,你点赞完有后续麻烦吗?需不需要我来解救。”
麻烦么……
裴以绥听到这里,忽然想到涌进自己评论区的那一排小人机。
“没有。”
“行,那挂了。”对面听到裴以绥这两个字,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
“……”
塑料都比对面结实。
裴以绥收起手机重新回到了医务室,他走到林珩年旁边伸手覆上对方额头,确定没再发烧之后便离开了。
林珩年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医生已经上班工作了,不过由于基地比较清闲,对当现在正对着电脑玩弱智小游戏,还伴随着幼稚的音效。
他就是被这个声音给吵醒的。
睡了一觉之后神清气爽,林珩年难得觉得身体轻飘飘的,浑身都有劲儿。
就是有一点挺愁的,他眼睛肿了。
33/124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