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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傍晚称不上冷,却也凉凉的,林珩年穿着短袖短裤练习了一阵子之后出了点汗,现在被凉气裹挟着一点点冷却。
身体的反应比意识更加诚实,林珩年耐不住嗓子里的痒,忍不住微微张着嘴咳嗽。
他转身从杆子上将自己的外套拿下来穿上,扭头看着裴以绥,犹豫了两秒之后才又说:“我刚才跟你提的事情并不是在客气,那些影响也不是危言耸听。裴以绥,你没必要因为这件事情把自己置于劣势地位,那太不值得了。”
林珩年说着兀自摇了摇头。
“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在网络上发声的?我就不能为点别的吗?”裴以绥原本维持着半跪的姿势久久没有起身,听到林珩年这句话却很意外地挑了挑眉,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双手,抖掉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扭头朝林珩年笑了一下,“我觉得挺值的。”
“非常值得啊。”他重复道,脸上的表情也不复之前的凝重,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允诺。
林珩年疑惑地歪了歪头,不知道裴以绥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所以你是因为关心我、觉得担心才这么说的,对吧?”
趁着林珩年眼含困惑,裴以绥猝不及防调转话头,快速发问,根本不给林珩年思考的机会。
“……啊?”
林珩年因为话题的极速转换,被问得有些发懵,眼睛略微睁大了点,不懂裴以绥究竟是怎么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的。
唔……不过,经裴以绥这么一说,他又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确实担心裴以绥会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受到牵连,这种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别人受到伤害的行为,林珩年厌恶极了。
于是,林珩年点了点头,“嗯,是这样的。”
裴以绥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脸上却没有显露出多少高兴的表情。
他深深看着不远处靠着杆子的林珩年,眼眸中藏着对方察觉不到的情绪。
“你不是要练习巩固舞蹈吗?这个地方让给你了。”
之前林珩年心不在焉,练习舞蹈的效率极其低下,现在心不在焉的对象就站在这里,刚才他也跟对方聊过了,既然这件事情裴以绥另有打算,那他就不再劝阻对方。
但毕竟事情是因自己而起,林珩年在心中私自包揽了对方之后可能产生的一切麻烦。
解决了心中压着的一块大石头,林珩年终于长长舒了口气,连带着跟裴以绥说话时的语调都不比之前冷淡了,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轻快。
裴以绥静静看着对方身上发生的变化,勾唇一笑。
好像前不久在裴大哥电话里说的那些话都不是出自某人之口。
“是我打扰到你的训练了吗?”
他见林珩年话里的意思,是想要现在就离开,状似不经意般问道。
林珩年不做多想,摇了摇头,“不是。”
他说完之后脸上浮现出一股十分懊丧的表情,整个人瞬间蔫了下去。
裴以绥看着心神微微一动,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只气馁的漂亮小猫,小猫的尾巴无力垂在后面,耳朵耷拉着。
好可怜。
“怎么了?”
裴以绥仗着对方现在心思不在自己身上,颇有些肆无忌惮地看着对方,说出口的话却是出人意料的善解人意。
“是刚才练习的时候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裴以绥突如其来的关系让林珩年十分不适应,尤其对方说话的语调怪怪的,林珩年猛然回想起裴以绥之前对自己的态度。
不对劲。
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林珩年猛然抬头看着裴以绥,眼眸中满是警惕:“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我?该不会是又想着什么歪点子呢吧?”
裴以绥:“???”
他第一次这么主动地、善解人意地向别人散发出愿意帮忙的信号,却被当事人误会成图谋不轨?
瞧瞧这像话么!
“你……”裴以绥因为心境的微妙变化,之前对林珩年各种刻意摆出的态度都不复存在,只剩下轻飘飘一句。
“你真是没救了。”
林珩年:“???”
他的重点还放在刚才隐约透露出的苦恼上面,听到裴以绥说的这句话,自动转化成对他舞蹈技能的嘲笑。
这跟刚才离开的罗舒有什么区别?
不,应该还是有区别的,裴以绥的话更让他郁闷。
没救了……他的舞蹈真就这么差?已经到“没救”这种地步了吗?
果然,刚才的一切都是假象。
林珩年之前想要开口说的话,被裴以绥这句给重新摁了回去。
他现在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想要离开这间训练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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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妇女节快乐呀~祝大家都开开心心身体健康~
第53章 堂而皇之
裴以绥在网络上的言论在微博热搜上挂了一天之后, 忙于训练的各小组学员们才勉强吃完这个瓜。
心里的震惊更多了几分。
与此同时,节目组迫于外界的威压,犹犹豫豫将林珩年当初交到他们手里的那份录音完整放了出来。
这一举动气坏了凌薇, 私下里骂节目组不做人,录音没经过他们团队的审核就公开在网络上。
这姑娘别看像个软柿子, 实际上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软钉子。
之前林珩年和陆涛的事情,于情于理节目组的做法都不太合适, 让凌薇抓到了把柄。
她最近一直在锲而不舍地磨节目组, 想要让对方同意裴以绥跟林珩年分开。
虽说裴以绥在网络上一改之前的态度坚定站在林珩年这边, 但凌薇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仿佛再过一段时间, 事情的走向就要不受控制似的。
然而, 就在节目组松口,想要咬牙答应凌薇的这个要求的时候, 林珩年本人却突然掉了链子。
“什么?!你的意思是, 裴以绥现在是你的老师???”凌薇在电话那头吊着嗓子,原本柔和的声音像是劈了个叉,带着十足的震惊。
“年年啊, 你不会是被那小子给骗了吧!”
林珩年永远都是那么平静,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 回道:“没有吧, 这件事情算起来,还是挺你情我愿的。”
那天晚上, 林珩年在裴以绥嘲讽完自己的舞蹈水平“没救了”之后,他就改了想法,决定在这里待一会,想看看对方的舞蹈水平到底有多高超。
他心里憋着坏水儿,打算站在这里当挑错工, 只要看到对方有一个动作做错,就随时准备嘲讽回去。
这是一只变异了的黑心小猫,躲在门后等着有人路过的时候扑对方个措手不及!
然而,裴以绥还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到来,他刚说完林珩年没救了,就见对方眼神放空似的盯着某个地方,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说话太直接了,伤了对方的心。
他突然想起来林珩年说那句话之前,似乎是有什么苦恼的事情压在心里,就差一点就能说出来了。
“那个……”
裴以绥罕见地产生出一股后悔的情绪,他有些尴尬地搔了搔自己鼻头。
为了挽回点什么,他强迫着自己开口道:“我刚才说错了,我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的,我确实是有些想法。”
林珩年原本静静等着裴以绥开练,想要打人个措手不及,猝然听到对方对着自己认错,颇有些错愕。
他心里还想着之后捏对方的短处,闻言心不在焉顺着对方问道:“什么想法?”
裴以绥心里有的想法不能跟林珩年说,其他想法暂时还没编出来,被对方问得说不出话。
他眼睛往旁边瞟了下,看到墙上跟林珩年小组完全不一样的logo之后,灵机一动道:“其实是因为我想换队。”
换队?
下午的时候刚经历过成员调换,林珩年闻言忍不住眉心一蹙。
“为什么?”
裴以绥早在编出理由的时候就已经把后面的所有说辞给想好了,丝毫没有卡壳:“你知道的,我唱功不太好,我们小组的其他几名学员唱功勉强在及格线上,这种组合在演出的时候弊端很多,待在原有的组别里并不能让我们每个人发挥出自己的长处。”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下,观察了一眼林珩年的神色,见对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之后,才悄悄呼了口气,继续说:“同样的,我发现你所在的这个小组中,几名成员的唱功都很好,但貌似他们的舞蹈配合不太行。”
林珩年听裴以绥说到这里,认同地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小组中的其他成员舞蹈也不好的话,他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到训练室扒舞。
“所以我想,如果把两个小组的分配稍微调换一下,或许可以弥补一下这其中存在的弊端。”裴以绥说到这里的时候,仿佛自己也被说服了,“这里的每个人参加节目都不是为了给别人做陪衬,抽签并不能作为全部依据,既然小组之间存在着这么大一个bug,就应该及时纠正。”
“你说的这些,只是你个人的想法。”
林珩年听完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点头,他眸光转到裴以绥脸上,“或许其他人并不这么认为,距离公演的时间很短,磨合需要时间,这个选择其实是有点冒险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在此之前我们已经商量过了,换组的人员已经决定好了。”
也算是误打误撞,裴以绥说着说着,竟然把事情扯到了正事上。
想到这里,他不满意地沉着脸。
他现在不想聊正事。
“唔……”林珩年习惯性地抿了抿嘴,这是他思考时不经意间会做出的动作,“所以你是因为想要换组,才在这儿铺垫了这么久?”
裴以绥:“……”
这是重点么。
“……对。”裴以绥打算将错就错,“所以,我刚才问你遇到了什么问题其实是在等价交换。或许我解决了你遇到的难题,你就答应了呢?”
林珩年并不是不懂得变通的人,这场公演不是过家家,如果调整队形真的有用的话,他其实是愿意尝试的。
何况学员们也都跃跃欲试。
“我刚才其实就是在苦恼舞蹈部分的训练。”在听到这是一场交换之后,林珩年终于学会了坦诚。
“我全身肢体都不协调,练习的时候总是不得要领,再加上舞蹈动作确实挺复杂的……”
林珩年说到这里的时候顿时有些气馁,“我总是会踩到自己的脚,有时候手还会打到自己的身体。”
他的嗓音原本质地清冷,但却在染上了个人情绪之后变得有些软糯,尤其是在声音放轻的时候。
莫名会让人觉得是在撒娇。
裴以绥听得耳朵麻了一下,而后浑身像是触电一样一寸寸从上到下麻过去。
他不动声色地敛眸看了眼地面,片刻后才舍得抬头看着林珩年脸上的表情,状似平常道:“嗯,这些确实是新手会遇到的问题,我可以教你。没什么大不了的,多练几遍就好了。”
“我也觉得。”
林珩年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之后,心里舒服了,应得极为顺畅。
裴以绥怀疑对面就等着自己说这句话呢。
“所以你跟罗舒比的话,哪个人的舞蹈更加厉害?”
就在裴以绥觉得所有事情都已经形成闭环的时候,林珩年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刚才在训练室外面看到的场景再次涌上心头,裴以绥的好心情瞬间冷却。
裴以绥紧紧盯着林珩年的眼睛:“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林珩年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就是觉得,你应该比他厉害吧?”
裴以绥脸上的表情一怔,随即回过神来,眼神坚定道:“当然。”
“你情我愿?!”
电话那头的声音将林珩年飘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凌薇闻言瞬间警铃大作,“那小子不会是用什么东西威胁你了吧?”
毕竟过去两年裴以绥一直是作为林珩年黑粉出现在凌薇视野之中的,她心里对裴以绥简直是没有任何好感。
何况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有三百六十天都活在网络上。
凌薇就没见过哪个人,次次都能在林珩年发布动态的第一时间转发那条微博,除了裴以绥。
而林珩年嘛,这个人只要站在那里就能不自觉吸引到别人的目光,再加上这人心软又善良,指不定对方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她想到这里,当即就拒绝道:“年年!千万不要答应对方的任何请求,对方指不定在哪儿给你挖坑,就等着你傻傻往里跳呢!”
林珩年听凌薇说话的语气十分郑重,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的,于是点了点头,应道:“你说得对,我不会答应对方任何请求的。”
林珩年向来说话算话,凌薇在那边松了口气。她又像母亲叮嘱孩子一样絮絮说了挺多话,才安心挂断电话。
呼,果然这种乖软懵懂又听劝的艺人就像个宝贝疙瘩,让人喜欢得紧,真是随时都担心对方被别人给骗了。
凌薇忍不住在心中感慨道。
然而,她心中乖软懵懂又听话的宝贝疙瘩一挂断电话,就转身拐进了舞蹈训练室之中。
裴以绥脚点地坐在那根压腿的杆子上,看林珩年收起手机进来,随口道:“打完电话了?”
“嗯。”林珩年随手脱掉罩在身上的外套,头顶的白炽灯灯光直直照射下来,衬得他整个人都是亮的,白得发光。
昨天晚上裴以绥现场宣布自己比罗舒舞蹈底子厉害之后,还当场来了段即兴表演,成功唬住了没有任何舞蹈基础的林珩年。
两个人约定好在之后的几天中,每天晚上下训练之后就在舞蹈训练室中加练。当然,裴以绥要作为老师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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