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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以绥眼睛缓缓睁大,耳鸣声贯穿大脑,他的思维好像在一瞬间宕机了。
那些断续的词语不停在脑海中回响,裴以绥试图去把这些词给拆分成完全不同的意思。
可无论怎么拆分,好像都只有一个意思。
沉默了一瞬,他忽然一把将林珩年捞起抱着,不停地揉搓对方的后背。
“宝贝儿,是不是做噩梦了,那些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他在骗你呢。”
只有把林珩年抱在怀里,感受到对方的心脏跳动,裴以绥才感觉刚才那股油然而生的寒意慢慢消退。
他不停地向林珩年重复,这一切都是假的。过了很长时间,林珩年颤抖的身体才逐渐在安抚中慢慢镇静下来。
“哥哥。”
裴以绥抱着林珩年,对方的脑袋歪在自己侧脖颈上,似乎有微凉的液体滑落。
他缓缓眨了下眼睛,“你说过,会给我写一首独一无二的歌曲,不能食言。”
薛良深在电话那边,听到裴以绥的这句话之后,捏着手机的五指缓缓收紧。
裴以绥……
下一秒,他手指狠狠摁在屏幕上,通话瞬间中断。
林珩年再次醒来的时候,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天际照射过来,朦胧的金色光线打在人的眼皮上,意识之中浮现出一股暖意。
他缓缓睁开双眼,被阳光刺得微微眯眼。
“年年!你醒啦!”
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
林珩年微微侧目,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讶:“小薇?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察觉到自己另一边也有一道灼热的视线。
林珩年把自己的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在看到裴以绥那张脸的时候,更加惊讶。
他抿着嘴斟酌了一下,犹豫着开口:“你……”怎么也在这儿?
“全都不记得了吗?”
裴以绥看着林珩年茫然的眼神,沉默了一瞬。
林珩年眨了眨无辜的双眼,诚实道:“我记得我在化妆间偷懒睡觉,之后陆柯仝忽然冲了进来,他……”
“这件事情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裴以绥直接打断了林珩年的回忆,他直勾勾看着对方:“我是指这之后的事情,来医院之后发生了什么,都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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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综艺大概还有几章就结束,都会解释的。
第73章 约法二章
“来到医院之后?”
林珩年看着裴以脸上严肃的表情, 心中下意识一紧,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第三视角的画面。
他垂下眼掩饰住自己眼中的情绪,快速在记忆中搜寻了一遍, 实在是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些清晰无比的画面林珩年几乎已经刻在了脑海里,他试图将场景转换成医院的画面, 以此来唤醒自己的记忆。
好像不太奏效。
于是他模棱两可地试探了一下裴以绥:“难道是我在睡着的时候……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我平时睡觉的时候会做一些关于音乐创作方面的梦,可能是梦里的歌词, 没有什么逻辑。”
“哦, 也有可能是梦到你了, 你之前处处跟我作对, 说不定我偷偷骂你呢。”
他本意是想避重就轻地开两句玩笑, 没想到说完这句话之后,裴以绥却并没有如他意料之中的那样回怼自己。
林珩年抬头看过去的时候, 裴以绥正心无旁骛地专注盯着自己看, 见自己的目光转过来,他才张了张嘴,配合着说了句:“是么。”
那看来就不是。
林珩年在心中默默否定了刚才的答案。
应该没说什么梦话。
林珩年现在躺着, 说话看人的时候脖颈仰起的幅度看起来就很不舒服, 裴以绥伸手摁了下调节按钮, 将床头升到适当高度, 让林珩年的视线跟自己齐平。
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林珩年内心茫然又装作不经意思考的样子, 确认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之前忐忑的心情好像被安慰到了,表情略微缓和。
他之前因为林珩年的话被吓到了,现在总想开口说点什么,让对方的情绪被自己调动一下。
只有看到林珩年脸上出现鲜活的表情, 他才能说服自己,那些让他非常在意的话全部都是假的。
或许真的跟林珩年说的一样,那句话是歌曲创作的一部分,只是艺术创作中常见的情绪代入而已。
想到这里,裴以绥终于说服了自己,他看着林珩年,缓缓摇了摇头:“看来你是真的忘了。”
林珩年总觉得裴以绥接下来要说点什么让他难以接受的话,于是迅速开口:“既然我现在忘了,就说明那是一些对于我来说无足轻重的事情,你就把它当成是一场意外,忘了吧。”
凌薇在另一边看着林珩年和裴以绥你一言我一语地来往,可说出来的全部都是自己听不懂的话,总觉得两个人在打哑谜。
她忍不住开始怀疑,难道参加节目的这短短十几天时间,两个人的关系竟然发展到了自己意料之外的维度?
昨天下午到酒店之后,她收拾完东西给林珩年打了个电话,想问一下节目录制现场的进度如何。
可当电话接通之后,那边的声音竟然不是林珩年。
她下意识以为林珩年还在忙,想等挂断电话之后直接打车到节目现场,可没想到下一秒电话那边就响起了林珩年的声音。
虽然那道声音只说出了短暂的一个音节,但凌薇因为工作原因要经常跟林珩年通电话,不可能在这时候听错林珩年的声音。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觉刚才跟她说话的那道声音十分熟悉。
并不是经常交流的那种熟悉,而是研究出来的熟悉,让他下意识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仿佛这个人要从她手中抢过什么。
电光石火间,她脑海中灵光一闪,是那个小黑粉。
是裴以绥!
作为林珩年的助理,凌薇在林珩年还没有跟前公司解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深入了解裴以绥这个无敌大黑粉了,所有跟裴以绥相关的资料她盘了不下十遍,几乎是把对方的声音刻在了脑海之中。
不妙,这两个人怎么现在待在一起!
凌薇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裴以绥在林珩年的声音响起之后,见电话对面没有再开口,便随手挂了电话。
凌薇:“!!!”
住手!不准你欺负我们年年!
当他再次联系上裴以绥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躺在床上的林珩年,脖子上还带着狰狞可怖的好几道红痕。
凌薇见林珩年跟个小可怜似的闭着双眼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心中瞬间涌起一股怒火,差点当场跟裴以绥打起来。
即使裴以绥之后大致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凌薇也还是看裴以绥不顺眼。
她心中始终耿耿于怀,接那通电话的时候,裴以绥究竟在电话那边对林珩年做什么。
现在听裴以绥主动提起,凌薇觉得自己比林珩年还要着急,她心中抓耳挠腮的,迫切想要知道当时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既然林珩年已经表态,凌薇自然是站在他这边的。
然而,裴以绥却并没有放过林珩年,他朝林珩年笑了笑,仿佛回到了之前刚参加节目的时候,“林老师说得轻松,我怎么可能忘掉,毕竟……”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给对方留了个悬念,等林珩年等得急了,忍不住顺着他的话追问“毕竟什么”的时候,他才悠悠道:
“毕竟昨天下午,林老师可是对我又搂又抱的,抱了就直接不撒手了,我说什么都不管用。”
“我差点被林老师给吓死。”他补充道。
林珩年听着听着缓缓睁大眼睛,漂亮的圆眼中盛满了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凌薇也被惊呆了,跟着附和道:“是啊,这不可能!你是不是仗着他单纯,胡言乱语!”
“是啊,我也不想相信林老师睡着之后会对我这么做,不过事实就摆在眼前。”裴以绥说到这里的时候酝酿了一下,“我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好害怕哦。林老师,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林老师,事后你竟然还不肯承认。你已经伤害到了我脆弱的心灵,我想这件事情会在我心中留下一辈子的烙印。如果你觉得我是在骗你,那就当这是一场谎言吧。”
林珩年:“……”
裴以绥现在被鬼附身了。
凌薇:“……”
哎,过了啊,你这也太绿茶了吧……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林珩年仔细在心中思考了一下,裴以绥说的话可能是真的。
他以前梦游的时候,就是喜欢乱抱东西,还喜欢爬高踩低。
想到这里,林珩年心中逐渐接受了裴以绥的指控,也接受了自己的“罪行”。
他沉默片刻,有些纠结地看着裴以绥,主动询问对方:“那你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怎么解决才好?”
凌薇听到林珩年的话之后,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她腾的一下从陪护椅上站起来,苦口婆心:“年年,你还真相信他说的话啊,这种话一听就是假的。什么搂搂抱抱,你问问他敢不敢让咱们调一下病房里的监控!”
裴以绥听凌薇这么讲,微微蹙眉,他原本就只是想逗一逗林珩年,如果在这件事情上较真的话……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那段监控。
正当他摇了摇头,想要承认自己刚才是在撒谎的时候,林珩年却突然抢先开口:“不用了。”
裴以绥表情一顿,沉默着扭头看着林珩年。
凌薇也有些不解地看着林珩年。
这件事情怎么看都是很离谱的样子,照她说,根本就不应该答应,谁知道裴以绥会不会得寸进尺趁机占便宜。
她严重怀疑,是裴以绥倒打一耙!
搂搂抱抱的其实另有其人,被搂搂抱抱的也另有其人!
林珩年不去看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他微微低头看着身上病号服上面的蓝色竖条纹,抿嘴想了想,有些认真地开口:
“裴以绥,这件事情是我做错了,我确实没想到自己睡着的时候会这么做,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弥补之前的错误?”
林珩年脖子上的伤痕十分明显,从凌薇的角度看过去,莫名有一种脆弱感。
她觉得裴以绥就是在趁人之危,看向林珩年的眼神更加怜爱了。
裴以绥听着林珩年的道歉,点了点头,一语双关道:“你确实做错了事情,也应该反思自己,我是真的被你吓到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看着林珩年的侧脸,收敛起了自己所有的情绪,认真给出建议:“如果你真想弥补自己犯的错误,我们两个可以在这里做个约定。”
林珩年有些好奇地问:“什么约定?”
按照他之前的经验,这种情况下一般直接谈利益是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他以前都是默认这么解决的。
这往往能让那些人从他这里获得更多。
“如果以后你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第一,我希望你能够说出来,对我坦诚一点,就像今天这样。这是基于今天这件事情你对我所造成的伤害进行的弥补,我需要知道你是真的知道错了,我要看到实际行动。”
“第二,我希望你能够在做错事情的时候抱我一下,就像昨天那样。我说过,昨天那件事情伤害到了我脆弱的心灵,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我想我需要你配合我进行脱敏训练。同时这也是对你做错事情的惩罚。”
裴以绥说完之后看着林珩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什么不妥之处。
“以上两点,林老师觉得能够接受吗?”
林珩年没听说过这么奇特的要求,他总觉得这两项约定很奇怪。
坦诚和拥抱。
人们总是赋予它们正面的意义。
这两件事情,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许根本就不算是惩罚。
巧合的是,如果把它们放在林珩年这里的话,别说同时做到,就算是能够完成其中一项,对于他来说都需要极大的心里建设和勇气。
如果答应裴以绥的话,就意味着他要时刻在意着这件事情。
可他确实答应了裴以绥要弥补对方。
“怎么样?林老师,考虑清楚了吗?虽然我的要求是有点高,但是这何尝不是对我的一种考验呢?”
裴以绥一脸笃定地看着林珩年,“毕竟,现在我还是一个心里有着阴影的受害者,怎么着都是你赚了,对吗?”
在一旁目睹全过程的凌薇:“……”
您能不能要点儿脸。
她刚想开口对裴以绥说做梦,年年才不会被你这漏洞百出的说辞给套路,谁知道一扭头就看到林珩年脸上挂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凌薇:“……”
林珩年还真在心里认真思考了一番,不过他到最后也没有作出回答。
裴以绥见状也不着急,并没有把人逼得太紧。
虽然林珩年现在在住院,但关于陆柯仝的事情并没有完全搁置。
凌薇昨天在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和节目组取得了联系,作为节目上的四大导师之一,林珩年自从上节目以来就一直深陷舆论风波,并且屡次三番遭到其他艺人的故意伤害,节目组根本就逃不开干系。
这次的后果更严重一点,林珩年身上有明显的被伤害痕迹,就算节目组想推脱也根本就没有机会。
凌薇对节目组不满很久了,照她的想法,林珩年就应该直接把合同甩到他们脸上,然后扭头走人。
在林珩年住院的第三天,节目组押着陆柯仝过来给林珩年赔礼道歉了。
陆柯仝这几天一直过得很忐忑,他那天冲动过后被裴以绥给揍了一顿,之后又被对方的一番话吓得寝食难安。
因为林珩年是节目的导师,在意识到自己对对方做了什么的时候,他简直想就这么直接跑路,又因为高额的违约金吓得不敢跑,一时间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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