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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别钓我!(近代现代)——竹月良

时间:2025-10-18 08:38:24  作者:竹月良
  “痒……”
  裴以绥的头发很硬,扎在脖子上有点不舒服, 林珩年眯着眼睛伸出一只手往后仰头,松松抓着对方头发想让他起来。
  “不要。”
  裴以绥埋着脸摇头,不愿意起来,像一只大型犬似的扑在林珩年身上。
  林珩年后背抵着沙发,裴以绥的重量压在他身上,沉沉的挣扎不动,但又不至于被压得喘不过气,他索性就摊成一张饼靠在沙发上,任由对方蹭来蹭去。
  室内的温度实在是太舒服了,林珩年又开始昏昏欲睡了,正当他意识快要消失之际,裴以绥忽然问他:“那个男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林珩年的瞌睡忽然一下子就散了。
  他垂眸看着裴以绥头顶,那些扎人的头发跟他这个人一样,桀骜又张扬,仿佛不会为任何事情妥协。但是从林庆国出现到消失,从他出门到吃完饭,林珩年能够察觉得到裴以绥好几次的欲言又止。
  心里应该很纠结吧。林珩年想。
  他并非想刻意隐瞒,只是跟林庆国的事情说起来又臭又长,几乎贯穿他的一生,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他是我堂弟。”林珩年说:“叫林庆国,是我……叔叔的儿子。”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裴以绥从他颈窝起身,把他耳畔贴到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说:“原来他真是你弟弟啊,看起来比你老了不少,长得也一点儿都不像,我刚看见的时候还以为是在碰瓷。”
  林珩年闻言笑了笑,解释道:“他只比我小了几天,名义上是我弟弟,其实应该算是同龄人。”
  “而且……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我是他们捡回来的,所以才不像的吧。”他淡淡说。
  “那叔叔阿姨一定很帅很漂亮,才会生出你这么好看的人,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裴以绥笑着碰了碰林珩年嘴唇。
  林珩年闻言挑了挑眉:“原来你喜欢的是我的皮囊啊。”
  “更喜欢你的灵魂。”裴以绥闻言郑重地说:“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从小到大,我最喜欢的人就是林珩年。”
  林珩年闻言愣了一下,这种甜蜜的情话固然会令人心情愉悦,可裴以绥眼中的郑重令他心里一慌。这种郑重到像是起誓一样的严肃氛围,往往意味着对一段感情的守护和坚定。
  可他呢?他是否如裴以绥一样坚定。
  应该也是坚定的吧。
  至少,他不会让裴以绥因为这段感情而受到任何外界的伤害。他想。
  想到这里,林珩年忽然有些释然,他笑了笑说:“我也最喜欢你。”
  “你等一下。”裴以绥闻言忽然像个弹簧似的噌一下从沙发上弹跳起身,从不远处的桌子上拿到手机,又重新返回坐在林珩年旁边,打开录音设备怼到林珩年嘴边,说:“好了,再说一遍。”
  “哈哈哈哈哈,你别闹了。”林珩年觉得裴以绥的这个做法有点幼稚,抬起一只手推了推手机说:“你还要不要听我说了。”
  “哦。”裴以绥闻言十分失望地放下手机,垂着脑袋乖乖窝在旁边,“那你说吧。”
  林珩年觉得,裴以绥平常一直朝他摇晃的那条看不见的尾巴,忽然变得蔫巴巴的,看起来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好可怜啊,裴小狗。”林珩年伸手勾了勾对方下巴,裴以绥很配合地抬头看着林珩年,嘴角向下撇着。
  林珩年另一只手抓起裴以绥放在腿边的手机,按下录音键放在嘴边,“林珩年最最最喜欢裴以绥,林珩年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裴以绥,林珩年只喜欢裴以绥一个人,永远。”
  他说完按下保存键,递给裴以绥:“可以了吗?”
  “裴以绥也永远只喜欢林珩年一个人。”裴以绥接过手机说道。
  “傻子。”林珩年笑着骂他。
  裴以绥觉得自己硬了。
  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裴以绥收起手机“咳”了一声,问道:“然后呢?你们两个的关系看起来不太好。”
  “嗯。”林珩年点了点头,笑意减淡,“是非常不好。”
  “小的时候家里情况不好,养父养母一起到外面打工,把我丢给了叔叔婶婶,我小时候是跟林庆国一起长大的。”林珩年说:“原本养父养母是想让我跟着爷爷一起生活的,但是叔叔婶婶想霸占我和爷爷的抚养费,就主动把抚养我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那个时候,林珩年以为终于有人愿意对自己好了,刚到叔叔婶婶家里的时候主动包揽家务,不敢多吃饭,住最差的房子,干最累的活,睡最少的觉。
  叔叔婶婶说没钱给自己读书,没关系,他可以自己站在教室外面偷偷学。
  叔叔婶婶说自己是哥哥,应该让着弟弟,他就主动让出最好的东西给弟弟,尽自己所能对弟弟好。
  叔叔婶婶说自己是捡来的,要懂得报恩,他就上山去采不值钱的中草药回来去卖,最后双手捧着挣来的钱眼睛亮晶晶地等着夸奖。
  叔叔婶婶说……
  林珩年记得,两个人对自己说过很多,大多数是对自己的要求。他渴求被爱被喜欢,所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讨他们一家子的欢心。
  起初,虽然日子过得很辛苦很累,但是养父养母还是按时打钱过来的,几个人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直到林珩年七岁那年,养父养母彻底跟家里断了联系,钱也没有了,林珩年仿佛一下子从人间掉到了地狱……
  打骂是家常便饭,林珩年经常能够听到婶婶骂自己是“小杂种”,叔叔经常会拿皮带或者棍棒抽自己,那间自己住着的最差的房间被征用,成了摆放杂物的地方,他只能跟鸡抢地方住,时常被梗着脖子的鸡啄得满身伤。
  每当这个时候,林庆国就会拿着零食站在不远处,边吃边指着自己嘲笑。
  从小养父养母就跟林珩年说自己是捡来的,这句话不仅影响了林珩年,甚至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其他人。
  林珩年经常能从村里人口中听到“野孩子”这个称呼,林庆国知道后会领着一帮孩子围成一个圈堵住他,转着圈骂他野孩子。
  因为前几年林珩年对林庆国的好,林庆国在面对只比自己大几天的哥哥时,总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到后面甚至到了污蔑和栽赃的地步。
  “妈,林珩年偷我橡皮!”
  其实是橡皮被林庆国自己切着玩了,怕被家长骂。
  “妈,林珩年抢我牛奶喝!”
  其实是林庆国为了和别人炫耀,把自己的牛奶给了喜欢的女同学。
  “妈,林珩年推我,我额头都磕破了!”
  是林庆国跟别人打架弄的。
  “妈,林珩年欺负隔壁赵生,人家找过来了!”
  是赵生欺负他。
  “妈,林珩年掉村头的池塘里了,医生和警察都过来了!他会不会连累到我们啊!”
  是……
  林珩年回想到这里,双眼忽然垂下盯着地板,接着道:“这些都不算什么,因为我会报复回去。他每次告状而导致我挨的打,我都会通过其他方式还回去。”
  说他偷橡皮,他会把橡皮扔进水里。
  说他抢牛奶喝,他会把牛奶倒了喂狗。
  说他推他,他会趁着没人的时候真的把对方推倒。
  说他欺负人,他会故意制造矛盾,让赵生跟林庆国闹矛盾,两个人互殴,谁都占不到便宜。
  “我就知道,林老师最厉害。”
  裴以绥觉得自己非常割裂,一方面他认为这些事情实在是太离谱了,难以置信竟然会有人真的对小孩子做这么恶毒的事情,另一方面又本能觉得这些是真的,随即幻想如果他能够跟林珩年一起长大就好了,至少可以在对方身边保护他。
  下一秒,裴以绥脱口而出:“要是能和你一起长大,就好了。”
  林珩年闻言摇了摇头,“不行,那个时候的我根本保护不了你。”
  “太危险了。”他说。
  裴以绥心中又酸又涩,心道林珩年才是世界上最傻的傻瓜。
  “到了后来,爷爷实在是不忍心我在叔叔婶婶家里受折磨,便强硬地把我接到了自己家里。爷爷只有我养父和叔叔两个儿子,他们哪一个也不愿意赡养老人,到最后接我回家的时候,爷爷还贴给叔叔婶婶五千块钱。”
  林珩年说到这里眼神中闪过嘲弄,“钱啊,真是让人欲罢不能,猪狗不如。”
  跟着爷爷之后,他的生活确实比之前好了太多太多,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天壤之别。
  那个时候他养了一只小狗,爷爷每天给他的牛奶,他会分一半给小奶狗。
  林庆国偶然间看到这一幕,心中不忿却又不能拿他怎么样,只好把脾气发泄在小狗身上。
  那只狗被林庆国抓到山上,扒皮烤着吃了。
  凄惨的狗叫声在山林中惊起鸟雀,显得无助又可怜。
  皮和骨头被林庆国一把火烧了。
  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狗,就这么被抹杀了一切存在,只剩下人类脑海中为数不多的回忆,证明它的存在。
  林珩年在得知真相后,从厨房里拿了把菜刀走到叔叔婶婶家,要杀了林庆国。
  他那时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尽管这个想法放在一个八九岁的小朋友身上显得有些可怕,但是林珩年那一刻确实只想让林庆国死。
  林庆国被林珩年拎着刀骇人的神情吓木了,连跑都忘记了,整个人坐在地上发抖。
  但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那只是一只狗,妈说那就是一个畜生啊,你为什么要因为我吃了一个畜生就杀了我?你如果喜欢的话,我可以跟妈说好话,让他再给你买一只啊。”
  “我不要,我只要小黑。”林珩年固执地说:“那是大黑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我最后还是没能杀死林庆国。”林珩年没什么感情地叙述:“有人冲进来夺走了我的刀,但是我在林庆国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永久性的疤痕。”
  也留给了他足以持续一生的恐惧。
  “后来呢?”裴以绥轻声问道。
  “后来我忍受不了一直重复这种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选择一个人逃了。摸爬滚打走到现在,被他们知道之后试图从我身上获取跟多东西。”
  林珩年说到这里,想到今天林庆国的所作所为,忍不住皱眉。
  虽然他今天威胁林庆国奏效了,但是难保之后对方会不会剑走偏锋,选择将他跟裴以绥的关系告诉别人。
  他觉得自己在外面的时候,有必要保持跟裴以绥的距离了。
  正当他想得入神之际,眼前忽然落下一大片阴影——
  裴以绥倾身靠近,伸手抱住了他。
  他一只手搭在林珩年腰上,另一只手覆在林珩年脑后,动作极其缓慢轻柔地揉着,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林珩年立马浑身僵硬,他静默了两秒,有些艰难地出声问对方:“你是在可怜我吗?”
  “应该是有这种情绪在里面吧。”裴以绥的声音很低沉,“我也不知道。可能还有心疼,我的心现在被你搅得酸酸的,涨涨的,像是有人在往里面吹气。林珩年,我被你搞得快不能呼吸了,怎么办?”
  林珩年用冷冰冰的语气问他:“为什么要可怜我?我不需要。”
  这世界上用怜悯的眼光去看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些人中的大多数都带着恶意,少部分带着色欲,都想把他拖进看不见的深渊。
  “那你可怜可怜我吧。”裴以绥换了种说法:“我需要。”
  林珩年闻言抿了抿唇,没说话。
  “人们常常把可怜挂在嘴边,看电视觉得角色可怜,当吃瓜群众觉得当事人可怜,甚至遇到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要觉得对方生活过得不容易,说一句可怜。”
  裴以绥把林珩年的脸掰过来看着自己,一字一句说:“我确实对你有这种情绪,不过这很正常。爱让人生出勇气,也让人心怀怜悯。就像你几个小时前听到我讲述自己的遭遇时会对我产生怜悯,我也一样。因为我知道,这都是因为你爱我。”
  “而你也应该知道,我爱你。”
 
 
第113章 甚嚣尘上
  林珩年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动容, 他被裴以绥强迫性地掰过脸,只能和对方对视。
  裴以绥的眼睛很好看,眼尾是狭长的, 眼睛不大却很有神,每次看人的时候眼睛略微下垂呈俯视, 好像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不过那仅限于他们刚见面的那段时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裴以绥看向他的目光好像都是亮晶晶、闪着细碎光芒的, 像是夜空中永不熄灭的星星“火把”。
  永远带着炽热。
  他是能够从对方真挚的眼神中感到自己是被重视着的。
  他忽然想起刚才裴以绥提到过自己。
  他当时看裴以绥的目光, 是带着可怜或者怜悯这种情绪的吗?
  他明明最讨厌别人这么看他, 可他为什么也会用那种眼神去看裴以绥?
  因为爱吗……
  我爱你。
  我爱你……
  林珩年忽然在一瞬间感觉有点心慌, 他心跳加快,张了张嘴。
  别, 不要爱我了, 刚才的一切全部都是在开玩笑,你不要当真 ,我其实、我其实也不爱你的, 一点都不爱你。
  所以, 也请你不要爱我。
  林珩年反复在心中斟酌这几段话该怎么说才能显得更加柔和, 以至于忽略了裴以绥说的话里所包含的其他意思。
  他觉得自己今天有点奇怪, 好像到现在为止所经历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这种清晰的感觉令他感到害怕, 像是有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随时都会要了他的命。
  “我……我知道了。”为了维持这个平和的假象,林珩年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才好,但是他竟然想不出一句可以搪塞的话,只是重复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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