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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潭知行有点意外,没想到酒量还比白骁强点,“能自己走吗?”
池燃睫毛长而密,他迷迷糊糊微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阴影,连人是谁都没看清,没两秒,眼睛又合上了。
潭知行:“……”
就这样还敢跟人出来喝酒,白骁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池燃属于被人领走还要乖乖跟着的。
而且不是已经给他买了厚外套,这么晚出门,为什么不穿?
潭知行无奈解下自己的大衣,罩在池燃身上,随后扯起他一只胳膊,搭到自己肩上,矮下身将池燃上半身托了起来。
“能走吗?”潭知行问。
肩头上的人不答话。
看来是不行。
潭知行犹豫了下,随之放弃这个方式。他转而将大衣盖在池燃身上,打横将池燃抱起,朝外走去。
池燃不重,窝在他怀里像只猫一样,很乖,脑袋无意识地在他胸膛蹭了蹭,似乎是在汲取温度,又像是想找个舒服的位置睡觉。
潭知行感到自己突兀的心跳,但理智很快便将这点莫名的情绪掩盖下去。
“哟。”韩闻烁见他出来,替他打开车门,朝他吹了个口哨,“公主抱,很甜蜜嘛。”
潭知行没理,弯腰将池燃放进车里,给他系上安全带。
“走了。”他道。
韩闻烁嗯了声,片刻后又道,“我说真的,你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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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池燃在一米八的床上翻了个面,从左滚到右。
“七点了,再不起床要迟到了。”潭知行的声音钻进他耳朵里。
骗人。
池燃闭着眼睛在床上摸手机,他每天的闹钟都是六点半,明明还没响。
摸到手机,费力睁开一只眼睛,池燃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
“我靠!”他瞬间翻身下床,一溜烟似的跑进卫生间,“你怎么不叫我!”
潭知行没多说,转身离开他房门,“洗漱完出来吃饭。”
白骁起来有一会儿了,知道自己昨天给潭知行添了麻烦,这会儿正坐在餐桌前乖乖吃饭,还主动给潭知行拉椅子,“潭哥,你坐。”
潭知行:“嗯。”
他看了眼时间,“你要是怕迟到就先走,不用等池燃,他可能还得收拾一会儿。”
“行吗?”白骁吞下一大口面包,说着就扯起地上的书包带子,“那我可先走了。”
“去吧。”
“那……”白骁还是犹豫了下,“潭哥,你帮我和池燃解释下。”
“知道了。”
“好嘞。”白骁背上书包冲到门口,“拜拜潭哥!”
白骁刚一关上门,池燃听到动静,慌慌张张从卧室里追出来,卫衣衣领都没穿正,领口露出一大片白皙皮肤,冲着门口喊,“哎!你讲不讲义气!”
但白骁已经听不到了。
池燃切了一声,带着怨气坐到餐桌前。
“吃饭吧。”潭知行道,“吃完我送你,应该不至于迟到。”
池燃哦了声,揪了下勒住他脖子的衣领,端起杯子喝牛奶。
“有没有不舒服?”潭知行问。
“什么啊?”池燃不理解。
“昨天喝了酒,有没有觉得哪里难受?”
池燃摇头,“没有。”
“昨天你把我们带回来的?”他想了下问。
潭知行不轻不重地嗯了声,随后道,“以后少去酒吧。”
池燃微微皱眉,问,“为什么?”
潭知行:“你酒量不好。”
两秒后,他补充道,“喝多了自己回不了家。”
池燃闻言默默握紧杯子。
潭知行这是嫌他麻烦?他又没求潭知行来接他......
“你管很多。”池燃不满道。
潭知行:“……”
确实。
潭知行静下心来反思自己。
池燃喝不喝多,回不回得来家,在酒吧会不会遇到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应该和他没什么关系。
“对了。”池燃又说,“我那件白色卫衣外套昨天弄丢了。”
“新买的那件?”
池燃点头,“吃完饭落在餐厅了,回去没找到。”
“你再给我买一件。”他语气命令似的,“要一模一样的。”
潭知行无奈,“知道了。”
“以后不要这么丢三落四。”他教育池燃,“临走前整理好自己的东西,丢了东西会很麻烦。”
池燃敏感的神经一下被“麻烦”两个字戳痛。
他忍了忍,没忍住,语气冲了几分,“潭知行,你很吵。”
从前哪有人敢跟他说这么多?
去酒吧喝多了能怎么样?哪怕疯到半夜,司机也会在门外等他。丢了东西又能怎么样?随便派个人再去买新的就好了。
没人敢嫌他麻烦。
潭知行和池燃对视着,面前的小孩瞪圆了眼,淡绿色的眸子里透着股怒气,一副被他惹毛了的样子。
可潭知行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得耐下心来,声音温和,“池燃,我在和你沟通。”
“这叫沟通吗?”
池燃不知道被撅到了哪根毛,一下炸了。
他撂下筷子,音调都升高,“你就是觉得我麻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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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起来打起来[让我康康](bushi
第11章
潭知行眉眼微抬,不懂池燃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
如果他会嫌池燃麻烦,根本就不会答应池燃一次又一次无理的要求。
池燃咬了咬下唇,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潭知行。
“不吃了。”他猛地起身,狠狠道,“也不用你送,我自己走。”
“池燃。”
潭知行叫他,但池燃头也不回。
潭知行:“你没拿书包。”
池燃脚下一顿,径直拐了个弯回房间,没几秒又气冲冲地拎着书包出来了。
潭知行见状无奈,又提醒他,“外套。”
池燃:“……”
他好像真有点丢三落四的毛病。
但是为了跟潭知行置气,他像没听到似的,大步走到玄关换鞋,身上就穿着件薄卫衣和校服,显得整个人清薄得很。
“穿外套。”潭知行朝他看去,语气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池燃不回话,蹲下身系鞋带。
就会动嘴吗?池燃愤愤地想,不会去帮他把外套拿过来?看来也没什么诚意。
池燃故意放慢速度,认认真真将鞋带打了个蝴蝶结,但潭知行还是没有要动的意思。
池燃心一横,腾地站起身。
算了。他想,潭知行肯定是嫌他麻烦才不给他拿外套。
他挎好书包,推开门,回手甩上走了。
屋内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潭知行怔了两秒,微垂眉眼,食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琢磨池燃的所作所为。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半晌,他暂时搁置下这个问题,拿起手机给池燃的班主任发消息:「赵老师你好,池燃今天早上身体不舒服,可能晚到一会儿。」
池燃晚了十多分钟才进教室,本来都做好了要被罚站的准备,但赵莉莉见了他,竟朝他摆摆手,招呼他回座位上自习。
池燃纳闷,但也没多想,只觉得是赵莉莉今天心情好。
他快步走回座位,把书包扔到地上。他刚一坐下,白骁就从后面戳了他一下,小声问,“哎,怎么这么晚才来,潭哥没送你?”
池燃本就憋着气,白骁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还好意思说。”他把书本甩到桌子上,压着怒气对白骁道,“都不等我,还是不是兄弟?”
“我怕迟到嘛。”白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两秒后又疑惑道,“哎?潭哥没跟你说?我让他帮我给你解释了啊。”
池燃半晌没回话。
“咋了?”白骁探头过来,“你俩吵架了?”
“白骁!”一根粉笔头从讲台上飞过来,正落他手边,“安静上自习!”
白骁一下缩回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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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知行上午上完课,将课本和电脑送回办公室,正要去食堂吃饭,碰上和他一同出门的沈磊。沈磊跟他打了个招呼,“小潭,你也去食堂吗?”
潭知行微笑点头,“是。”
沈磊是与潭知行同院的教授,今年四十多岁,为人开朗,在同学们之间评价很高。潭知行在学校读本科的时候,还上过几次沈磊的课。
“那一起吧。”沈磊邀请他。
“好。”
“最近开学感觉怎么样啊?”沈磊边下楼,边同他闲聊,“当老师,和当学生,对开学的感觉很不一样吧?”
潭知行笑着答,“是,开学这段时间还挺忙的。”
“现在的学生越来越难带了。”沈磊感叹一声,“还是你们那时候好啊。”
潭知行低低嗯了声。
他想起沈磊成家多年,家庭美满,在家庭教育这方面应该颇有心得,犹豫下便问,“沈老师,如果……有个十七八岁的小男孩生气了,应该怎么办?”
“啊?”沈磊一愣,看向他,“有学生投诉你?还是组里的学生耍脾气不干活?”
“都不是。”潭知行道,“是……我一个朋友。”
沈磊露出意外的神色,“哦?你还有这么年轻的朋友?”
潭知行失笑,“是,差了十几岁,所以相处起来难免有摩擦。”
沈磊琢磨了下,道,“我女儿倒是刚十八,这个年纪的小孩啊,就是脾气大,心气高,青春期说不得,随便说两句都要跟你翻天。”
潭知行点头。
倒是很符合池燃的个性。
“那,该怎么办?”潭知行耐心请教。
沈磊叹口气,“我跟你嫂子就这么一个孩子,不是大事的话,就让着她呗。咱们做大人的,还能跟小孩真动气?要是遇上什么大是大非,再跟她讲道理。”
潭知行想了想,自认他也没跟池燃动气。况且,他还没让着池燃吗?
“要是不听呢?”潭知行又问。
“那就先哄。”沈磊说,“小孩就是脾气大,先把脾气哄没了,才肯听你讲道理的。”
潭知行点了点头,“嗯……”
转下楼梯,潭知行默默叹了口气。
早知道,今天就不该让池燃不穿外衣出门。
下午开完会,潭知行去了趟商场。按池燃说的,去上次那家店,买了件一模一样的外套。路过书店,瞟到橱窗里的《青少年心理学》,潭知行没抵住“诱惑”,迈进店门。
他走到育儿教育系列,目光一排排扫过书名,又拿起一本《陪孩子走过青春期》。翻看了两页,觉得内容还不错,便一同拿去结账。
刚巧之前在网上订的球鞋也到了,潭知行特意回家取了来,放到车上,去接池燃放学,想给他个惊喜。
晚上六点,校门口人多得很。
潭知行和众多家长一样,排在人堆里等候。他身形高挑,穿着又得体,气质儒雅,难免惹得旁人多看几眼。
“哟,小伙子。”一老太太同他搭话,“来接孩子?”
潭知行礼貌点头。
“你看着可真年轻,这么年轻孩子就上高中了?结婚很早吧?”
潭知行:“……我还没结婚,来接弟弟的。”
老太太哦了声,“这样啊。”
不一会儿,校门开了,里面乌央乌央地涌出人来。
潭知行张望着,很快就寻到了白骁的身影。
“潭哥?”白骁也瞧见了他,小跑几步过来,“你怎么来了?”
“来接池燃。”潭知行说。
“池燃?”白骁皱了下眉,“他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潭知行疑惑。
“他没上晚自习,他说他不舒服,五点多就走了。”
潭知行微微一愣,问,“他说他去哪里了吗?”
白骁摇头,“没回家吗?”
潭知行不久前才刚从家里出来,哪里有人?
潭知行意识到什么,沉口气,对白骁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一上车,白骁闻见一股香辣的味道,他扭头向后座看去,“潭哥,你买什么了?什么味道这么香?”
潭知行:“小龙虾。”
白骁长长哦了声。
应该是给池燃买的吧。他虽然嘴馋,但还是不跟池燃抢了,省得池燃又生气。
路上,潭知行反复给池燃打电话,但没有一通是接的,发了消息也不回。
白骁看在眼里,劝道,“应该没事潭哥,他走的时候,我看他也不像生病的样,可能就是去哪儿玩了吧。”
潭知行顿了两秒,问,“他今天跟你说什么了吗?”
“呃。”白骁回想了下,“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他今天看起来不太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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