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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能够看到她如此狼狈的模样。
一旁的姬竹在她有了动静的那一刻身体就动了，连忙凑上来将她半抱在怀里，手中拿着帕子心疼地给她擦着汗。
“怎么了吗？脸色好差啊？”
听着她的话，绛柏原本发怔的眼睛轻眨了下，慢慢回过神来，扭头看向姬竹，就能看到她那蕴含着担忧的侧脸。
她不禁看得有些出神了，这家伙如今难道正经的模样，让原本刚醒过来就觉得自己心脏空落落的绛柏越发的难受了。
“做了个噩梦。”绛柏低声说道。
可是如今醒过来，她却不记得自己做得那个噩梦具体是什么样的，大脑中好似多了一层迷雾般，无论如何她也堪破不了。
“没事没事，现在都醒过来了哦，梦都是相反的。”姬竹半抱着她安抚着，然而听在绛柏的耳朵里，却全是怪异。
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绛柏却觉得自己身上的那股疲惫不仅没有因为自己的休息而减轻，反而还变本加厉了起来。
身为合体期的修士，她的身体本该轻盈松快的，可她此时却觉得如此沉重，比之她还不能修炼时的普通人身躯还要来得沉重。
“姬竹。”她突然出声喊道。
“嗯？怎么了？”姬竹的声音越发轻柔了。
绛柏坐直身体，怔怔的看着她。
见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姬竹的神情好似更紧张了，有些忐忑道：“怎么了吗？”
绛柏愈发头疼，却还是忍不住轻笑道：“你怎这般贴心了？”
“啊？”姬竹很明显呆了呆，随后忍不住瘪嘴，目光幽怨似的看过来。
“你的意思是想说我以前不贴心吗？”
听到她小腔调，绛柏低低地笑了声，嗓音轻了许多的说：“不是的。”
只是……她总觉得姬竹哪怕贴心，也不是这么副模样。
抬手轻抚在胸口的位置上，这里空的那一片区域，越来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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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的迷雾好似减轻了不少，没有再梦见漂亮姐姐的姬竹睁开眼，目光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心中有种怅然若失的情绪。
怅然……若失？
姬竹只觉得自己脑子有点儿乱乱的，自己是怎么冒出这么个词语来的？好像有点儿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又好像有点儿不知道。
“宝宝在想什么呢？”耳边传来轻轻柔柔的嗓音。
姬竹扭头看去，在看到妈妈面容的那一刻怔愣住了，缓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今早妈妈回来了，现在正是在陪着自己一起睡觉。
“妈妈~”姬竹轻声叫着，挪动着身体蹭进妈妈怀里。
“宝宝怎么啦？睡醒了不高兴吗？”头顶传来的嗓音越发轻柔了，一如她记忆里妈妈的嗓音。
记忆里的妈妈，对着自己永远都是笑盈盈的，她会语气宠溺地叫着自己宝宝，说自己是她得到的最宝贝的礼物，每次跟自己说话时也是柔声细语的，哪怕自己做错了事，她也不会用那种很严厉的语气责备自己。
埋在妈妈怀里的姬竹突然流出了眼泪，心口处的痛意让她的脑袋越发清醒。
现实与内心的痛楚让她产生了一种极强的割裂感，脑中的迷雾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逐渐清理，姬竹的眼泪便流得愈发的凶了。
“怎么了宝宝？见到妈妈不开心吗？”妈妈的声音里也带了些许的急切，或许是因为自己哭了，又或许是因为些别的。
姬竹埋在她怀里摇摇头，鼻息间关于妈妈身上的味道再也没能忽视得了，喃喃道：“妈妈身上的味道，不是这样的。”
妈妈身上的香味，没有这么浓。
抱着她的身体好似陡然一僵，姬竹慢慢从那个她无比眷恋的怀抱里抽身出来，坐起身来怔怔地看着面色僵硬的妈妈。
脸颊上还留着眼泪划过的泪痕，可此时哭过之后除了让她的眼睛显得越发的清亮外，竟再也没能找出一丝一毫的孺慕之情。
闲竹赋整理
姬竹伸手轻抚上妈妈的脸颊，明明依旧是那小小的模样，可从她身上透出来的气势，却绝对不是一个小孩子能够拥有的。
姬竹淡淡地笑了起来，“不论如何，至少谢谢你还让我做了一场梦。”
一场……美梦。
听到她这样说，原本面色已经僵硬的“妈妈”好似总算反应过来了，面色放柔道：“留下来不好吗？我们会一直都生活在一起，你难道不想妈妈吗？”
“想呀。”姬竹笑了，转头目光好似能够透过房门看向外边，轻声道：“我还很想姥姥。”
“既然想，就留下来吧，我们一家三口会生活得好好的。”语气里满是诱惑的味道。
“可你们，不是真的啊。”姬竹彻底笑了，随着脑中的迷雾彻底消失，她的眸光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为了你们这些假的，要让我舍弃掉那些真的吗？”语气幽冷，已经显露出了浓浓的杀机。
彻底将欺骗伪装的底色撕开，床上的“妈妈”也坐起了身，笑看向姬竹，一如姬竹记忆里妈妈看向自己的目光。
“你现在知道了，又如何？破除之法你知道是什么吗？哪怕知道，你又真的下得去手吗？”她的语气很轻，却有种莫名的笃定，含笑的看过来。
姬竹面上挂着的浅笑也彻底冷了下来，目光静静的与她对视。
“妈妈”慢条斯理的从床上下来，柔声道：“原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但你清醒过来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闻言姬竹低头看着自己此时短手短脚的模样，扯出一抹讥讽的笑，眸色幽冷道：“五岁的脑子，当然能够骗许久了。”
“妈妈”没有反驳的笑笑，只是劝说：“这就是你最想要的生活，你真的要离你创造的世界而去吗？”
“唔！”
一柄精致的白玉长剑从身后将女人的身体贯穿，鲜红的血液将剑身染红，女人低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这柄贯穿自己的长剑，喃喃道：“你……怎下得了手？”
已经恢复成正常身形的姬竹面无表情地将剑抽出，任由女人的身体倒地，血液染红了她的脚底板。
“因为，假的就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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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地上那逐渐消散的躯体，连带着那原本温热的血液也在一点点消失，豆大的泪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小绒花。
姬竹怔怔地看着躯体消失的那片区域，心口处的钝痛感是那样强烈。
明明知道她是假的，明明下手已经足够毫不留情，可是此时此刻，她却依旧觉得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般的疼痛将她包裹。
她杀了自己的妈妈。
紧接着，她还要杀了自己敬爱的姥姥。
握着白玉长剑的手越发的紧，姬竹试图通过深吸气来压抑自己心底的情绪，面色也变得越发坚毅。
她抬头，好似能够透过天花板看到外边的天空，扯了扯唇角，扯出一抹略带僵硬的弧度。
脚步轻移，她打开了这扇自己记忆深处熟悉的房门，看到了外边平静看着自己的两人。
“宝宝。”姥姥依旧是用那充满慈祥和蔼的语气叫着自己的小名。
姬竹握着剑的手已经僵硬到一种几乎要感知不到这条手臂的地步，她怔怔的看着姥姥那张脸，面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我很想你们，但你们已经早早的就离开我了，如今我更想要的，是回到我本来该存在的地方，跟我命中牵连的那个人在一起。”
“这不是我的世界，我也终将会回到我的世界。”
“宝宝，你留下，这就是你的世界。”姥姥笑得温柔目光柔和地看过来。
姬竹笑了。
随着一道白芒划过，两人瞬间被封喉，身体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脖颈那却出现了一条细小的血痕。
姬竹轻轻擦拭着长剑上的血痕，喃喃地低声说：“我说的，不止是这个世界。”
随着她们的死亡，这一片世界开始一点点消融，她所熟悉的建筑逐渐消失，转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看着这个场景，姬竹扯了扯唇角，面上有些许讥讽的意味。
多熟悉啊，只是区别于以前的世界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在这茫茫世界中，姬竹面容冷静，缓缓闭上眼放出神识，试图将自己融入进这片空茫的世界。
在离开那片小世界后，一直在逐渐流失的生机总算是停了下来，却因为还处在这个空间内，流失掉的生机也并没有再补充回来。
一瞬间，姬竹睁开眼。
眼中是绛柏那张逐渐放大的脸。
“唔——”
瞳孔瞬间紧缩，低头怔怔地看着扎在自己心口处的轮迴剑，所剩不多的生机迅速流逝。
第104章 破阵
痛意自心口传递过来, 姬竹看着贯穿自己心口的长剑，低低地笑了起来。
看来，坏女人也已经察觉出破局之法了。
长剑迅速抽离, 血液飙溅出来，姬竹的身体委顿下去，颤颤抬手捂住心口，血液瞬间将她的手染红，温热的液体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随着她的身体落地，一双红靴进入她的视线范围, 姬竹强忍疼痛笑了起来。
她就知道, 她的坏女人, 才不会这么容易的被这个世界蒙骗, 成为这虚无世界的一份子。
一双温热的手猛然将她抱进怀里，与此同时, 传了过来绛柏那慌乱的嗓音。
“姬竹！姬竹！”
很显然, 随着自己的身体没有消失, 这时的绛柏意识过来自己是真的了。
看着她那张惊慌失措的昳丽面容，血液从口中涌出，姬竹却轻轻地笑了。
努力伸手抚摸上那张脸，自己手上的血液弄脏了她的脸, 姬竹目光始终落在她的面容上，喃喃道：“真好, 这一次的结果，还算不错。”
可是随着血液的流逝, 她体内的生机也在迅速减少, 姬竹的脸越发的白了。
绛柏低头看着怀里越来越虚弱的姬竹，只觉恐慌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杀的，是真正的姬竹。
明明先前的姬竹还满是惊恐地看向自己，但在她的轮迴剑捅进去的一瞬间，眼中的惊恐却转变成了惊喜。
“姬竹，你不要死，你不要死。”绛柏慌乱的试图帮她将流血不止的心口捂住，丹药不管有用没用的就往姬竹嘴里塞，怎么也不能接受自己真的亲手将自己的爱人杀了。
“你……没……做错……”血液不住的从姬竹的口腔中涌出来，致使她说话都不能顺畅的说下去，她怔怔地看着绛柏，眼泪从眼角滑落。
“你做的……没错，记住不要……不要留手。”
她努力想要给绛柏留下一个笑脸，却发现自己就连表情，控制起来都是这般艰难。
大量的灵力涌入姬竹的体内，却依旧难以挽救她始终在流逝的生机，直到大颗大颗带着炙热温度的液体落在自己脸上时，姬竹才恍惚想起，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见到绛柏哭成这般。
属于绛柏的骄傲，致使哭也是少有的事情。
可是这些年来，自己好似连带着绛柏曾经没哭过的那一部分，也全部哭了出来。
意识一点点散去，姬竹只觉得心口处的痛意存在感是那样强烈。
比之当初撕破虚空，被扭曲的乱流冲击来得还要疼。
“姬竹！”
绛柏慌张捂住姬竹触摸自己脸颊的手，感受她逐渐冰凉的身体，眼睛越发的红了。
她通红着眼，缓慢地将姬竹的身体平放下去，起身握紧了手中的轮迴剑，眼中划过浓重的杀意。
她说过，没有人可以在伤害到了她所在意的人还能全身而退。
自己也不例外。
若是姬竹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也该是陪着她才对。
轮迴剑猛然扎入地下，一道极强的威压自她为中心荡开，直到这时，绛柏才展露出了自己合体期的真正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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