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有,”叶泠停顿了下,“很多吧?”
兰筱:“……”
那就是了。
“你有消食片吗?”刚问完兰筱就自己答了,“肯定不会有。”
那还说什么,老实揉着吧。
揉了一会儿,兰筱忍不住道:“你吃这么多干什么,这么大的人了,还能不知道饥饱吗?”
大约是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不开心,叶泠颤了颤睫毛,忽然抓着她的手往上移。
猝不及防抓到一团绵软,兰筱险些一抖,把她整个人都甩开。
与此同时,兰筱福至心灵,想起白日里的对话。
[太瘦了。]
兰筱觉得自己猜对了,她不可置信收回手:“就因为这个?所以你想一口把自己吃成个胖子。”
叶泠哼哼唧唧了两下,拿枕头罩住自己的脸,闷声道:“可是你说我胸变小了,不喜欢。”
“我什么时候说了?”
“今天,你看着我的胸,说太瘦。”
“我,”
兰筱头一回感受到什么叫百口莫辩,“我不是解释了吗,真的是觉得你比以前瘦太多了,想让你再胖一点,但也不是让你,让你一下子把自己撑死啊!”
“那谁知道。”叶泠小声嘀咕了一句。
兰筱:“……”
算了,跟神智不清的人计较什么,等明天清醒了,有她尴尬的。
她不再多言——主要是说也说不清——感觉叶泠稍微有点精神了,便去外面拿了温度计和感冒药过来。
不到三十八度,算低烧,保险起见,兰筱仍旧冲了包感冒冲剂。
水放凉到能入口后,叶泠乖乖捧着杯子慢慢喝,然而只喝了三分之一不到,她就委委屈屈地放下了杯子。
“吃不下。”她说。
边说边抬眼看兰筱的脸色,兰筱无奈道:“那就不吃了,给我吧。”
叶泠没动,问:“不喝完的话,你还可以陪我睡吗?”
“可以……”
等等。
“我什么时候说要陪你一起睡了?!”
兰筱双眸睁大,就听叶泠理所当然道:“你答应要帮我揉肚子的。”
“那是刚才说的,而且你的胃不是不疼了吗?”
叶泠不说话,捧起杯子继续往下咽水,每咽一口,眉头都会深深皱一下,肉眼可见地难受。
兰筱:“……”
她从未养过小孩,此刻却体会到了养了犟种小孩后,那种无奈想打人,又下不去手的痛苦感。
“知道了,”兰筱从她手里拽过杯子,“下不为例。”
“好的!”
得了保证,叶泠一秒钟不到就变乖了,被子盖到下巴下面,一双眼睛滴溜溜跟着兰筱转。
不说话不气人,就这么乖巧待着的时候,犟种小孩还是挺可爱的。
兰筱心里诡异地泛起满足感,被她三两下挥散。
端了清水让叶泠漱口,等兰筱洗完杯子,顺路回自己房间把手机拿过来后,叶泠已经睡着了。
毕竟生病不舒服,她的呼吸不算平稳,眉头时不时会皱一下。
摸不清是不是肚子又疼了,兰筱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接着掀开被子在旁边躺下,搓热掌心,轻轻压在腹部上。
下次跟叶泠出门前一定要看好天气预报,而且还要看黄历。
——这是兰筱睡着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94章
兰筱这一觉睡得很累。
精神上的累。
脑子里时刻分出了一根弦留意外界的动静,打了雷、刮了风、雨下了又停,还有叶泠。
她都不记得有多少次,刚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动,她便迷迷糊糊地把手搁上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揉。
就这么过了一整夜,当生物钟把她唤醒时,兰筱除了疲惫没有别的任何感想。
她连眼睛都不想睁,大脑和她一样,被动地接受外界讯号,但不处理。
这么缓了好一会儿之后,兰筱才接收到光,听到身边深深浅浅的呼吸,叶泠轻轻动了一下。
手条件反射般开始揉,然而这次的触感却不太一样。
掌心压过某处偏硬的凸起,兰筱呆愣不过半秒,瞬间清醒。
她想把手收回去,动作太急,却更重地在另一边刮了一下。
身侧传来一声闷哼,兰筱闭上眼,喉间滚落一声吞咽。
叶泠应该……没醒吧?
但,事与愿违。
一道偏重的呼气后,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兰筱闭着眼也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锁定了她。
紧接着响起的是叶泠偏哑的声音:“还要继续装死吗,嗯?”
尾调的鼻音上扬,听得人心里好像被小爪子挠了一下。
兰筱蜷了蜷手指,半睁开一只眼。
叶泠侧身撑着脸,手肘抵在枕头上,长发皆垂落下来,轻薄的棉被贴着身体起落的曲线。
见兰筱睁眼,她红得好似咬过的唇瓣轻启,吐出三个字:“小流氓。”
压低的语调里含着媚,兰筱耳朵一热,丝滑地溜到被子下面,只给她留一个头顶。
“对不起,”兰筱认错向来很快,“就是顺手了。”
“是吗?”叶泠慢条斯理答了一句,“三年了还这么顺手?”
“……不是,”兰筱翻着眼睛从被子下偷偷看她,辩解,“我是说晚上都在给你揉肚子,所以才,”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叶泠的脸更红了,看过来的眼神还带点怨。
兰筱慢半拍闭上嘴,不由得思考自己晚上究竟有没有做什么。
反正她是没有印象的,真的没有。
正当她冥思苦想的时候,叶泠“哼”了一声,撑起身子靠在床头软垫上坐好。
睡了一夜,她身上的睡衣很皱,由于心虚,叶泠整理的时候,兰筱看哪里都觉得可能是自己昨晚的“杰作”。
不会吧,她晚上睡觉除了有一点爱“追人”以外,别的应该还好吧?
兰筱胡思乱想着,忽而被隔着被子拍了拍头。
“帮我戴一下项链。”叶泠说。
兰筱应了声“好”,从被子里爬起来,叶泠把头发都拢到了侧边,露出一截细白的后颈。
兰筱找到项链,跪坐着仔细帮她圈上,由于活扣太小,她不自觉凑近了些,扣好后长舒一口气。
“戴好了。”她直起身说,未曾留意手下肩颈的震颤。
叶泠没吭声,扯开衣领把悬在外面的吊坠放进去,金属的冰凉激得她肩膀又是一抖,未等缓过来,身后忽地传来一声闷响。
转过头去,兰筱姿势别扭地侧仰在床上,像是摔了,掀起的衣摆里露出圆润的肚脐。
叶泠的目光在凹陷的马甲线肌肉上一滚,眸色变深。
兰筱没有察觉到这细小的变化,无意间瞥见那玉雪上的嫣红后,她什么都顾不太上。
慌里慌张爬起来后,耳尖已烫得她发晕。
“那个,”兰筱背对着叶泠去穿拖鞋,“你肚子应该不难受了吧?”
“好多了。”叶泠说。
“那行,时间不早了我去做早饭,你不舒服就别动了,有需要叫我。”
兰筱语速极快地说完一串话,不等叶泠回应了便往外走,到门口后才无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叶泠刚下了床,走出一步就停住,微蹙双眉低下了头。
兰筱本来想走的,但没走动,问,“怎么了?”
“换衣服。”
叶泠的声音低,兰筱没听清,抬脚边往里走,边走边问:“需要我帮忙吗?”
话音落下,她忽然定在原地。
叶泠抬眸看了过来,乌色双瞳泛起细碎的莹润水光,脸颊带着难堪的红。
“换内裤,”她说。
“你也要看吗?”
-
兰筱飞似的逃了。
她一点都不想去思考,叶泠为什么刚起床就要去换内裤。
总归那不会是来生理期的反应。
然而,白熊理论早已揭示,越是强调不要去思考某事,那件事越是在脑海里挥散不去。
甚至,兰筱脑海里浮现出了更多细节。
叶泠不及她精力充沛,再加上工作忙,有时刚结束就累得睡着了,都是她帮她清理的。
泛红的花瓣,充血的花心,还有滑溜发黏的蜜液,她每一个都熟悉。
好似有一把火从心口烧到脸上,兰筱盯着在清透的开水中浮沉的鸡蛋,猛然冲进房间,再次用冷水洗了把脸。
她的动作急,水洒出来了不少,再抬起头时脸两边的头发都湿了,水沿着下颌往下滴。
镜子里,兰筱整张脸都皱巴着,浑身散发着丧气。
随意扯了两张纸巾来擦,兰筱默默想,一定是叶泠这两天老喊她流氓色狼,给她施加上了心理暗示。
没错,就是这样。
……
餐桌上,煮好的鸡蛋泡在凉水里,兰筱磕开一个剥开,看到嫩白圆润的半弧后一顿,闭上眼往嘴里一塞。
运气说不上是好是坏,这枚鸡蛋不算很大,却是一枚双黄蛋。
兰筱一口咬下一个半的蛋黄,口腔内的水分极速消退,噎得她直翻白眼。
叶泠及时递了水过来,借着她的手抿了几口,兰筱才感觉蛋黄化开,她能呼吸了。
嘴里还塞着东西说不了话,兰筱抬起头感激地看向叶泠,后者接收到目光后轻哼一声,放下杯子迤迤然走了。
看起来不大开心的样子。
兰筱低下头,哄都不敢去哄。
吃完充满小插曲的一个早饭,确认叶泠退烧并且没有别的不舒服后,兰筱提了告辞。
她本想自己搭地铁回去的,但叶泠说开车快,兰筱拗不过她。
就这样,两人一路没怎么说话地到了姜玉蘅的家。
清晨的一场雨后,天气预报说接下来一周都是晴天,姜玉蘅正在院子里,把放到屋檐下的盆栽再搬回去。
忙到一半,院门外就多了两个人。
“姥姥,”兰筱三步作两步跑进来,说,“我回来啦。”
姜玉蘅拍了拍手,打趣道:“回来这么早啊?”
“都快十一点了,”兰筱脸上一红,哼哼道,“昨晚叶泠发烧了。我照顾她。”
“发烧了?”姜玉蘅一惊,朝站在院外的叶泠看去。
叶泠微一颔首,说:“淋了点雨,不过已经好了。”
姜玉蘅忙道:“你身子弱,这哪说得准,快进屋去别站着了,外面有风呢。”
“没关系,”叶泠摇了摇头说,“我这就走了。”
“哎,先别着急,”姜玉蘅把人叫住,说,“我昨天翻出来个东西,你先去屋里等等,我拿给你。”
叶泠无奈应好。
她在姜玉蘅这儿算不上正儿八经的客人,不需要招待,兰筱没怎么犹豫,跟在姜玉蘅屁股后面当跟屁虫。
姜玉蘅很快从卧室的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封信来,信封是一眼便能看出的年代久远,纸皮泛黄,依稀能辨认出天蓝色的底色。
上面什么字都没写,只在右下角画了三道不连续的弧线,中间那道还打了卷,周围飘着几个不规则的小圈。打眼一看,像是简笔画风格的“风”。
兰筱有点摸不着头脑,跟着姜玉蘅出门,看她把信封交到叶泠手里,说:“这是我女儿,你小风阿姨写的信,可以的话,麻烦帮我把它转交给你妈妈。”
叶泠一怔,兰筱脸上的惊讶也没比她少多少。
姜玉蘅解释:“很多年前写的了,一直没找到机会送出去,信里没有署名,我也不知道给谁的。”
“我想着,你妈妈以前跟她玩得可好了,没准看了能知道是给谁的,”姜玉蘅看出叶泠脸上的犹疑,问,“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叶泠她,”
“没有不方便。”
兰筱想说什么,被叶泠打断,她张了张嘴,不再多言。
叶泠将信收好,说:“我会交到她的手里的,谢谢您。”
“我该谢谢你才是,”姜玉蘅拍了拍她的肩,“去吧,好孩子。”
等叶泠走后,兰筱看看姜玉蘅,挤挤挨挨蹭到她身边:“姥姥,你也知道叶泠跟叶阿姨……关系不怎么样吧?”
“大概能猜出来一点。”
“那您怎么还,”
“总不能因噎废食、讳疾避医啊,”姜玉蘅摸了摸跳在膝上的猫,说,“只要人心不是坏的,那产生的问题,都逃不过‘沟通’这两个字。”
兰筱皱起眉头,看她不是很理解的样子,姜玉蘅解释道:“云珍我见过不少次,这姑娘打小心思就重,家里条件好,给她的压力也大,执念深。尤其是刚跟你,刚跟小风闹翻那几年,我只远远见过她一回,就觉得这姑娘眼神里带着股玉石俱焚的劲儿。”
“小风年轻时直愣愣的,我跟她说让她留心一下,她就说什么绝交了,才不要管她,我也不好多说。”
“结果好多年后,叶泠竟然成了我的学生。那孩子不愧是云珍养出来的,跟她妈妈一样一样的,上高中的年纪别人还是个半傻子,就她,从内而外地透着狠戾。”
“那种狠跟走偏路的孩子还不一样,这种孩子都是对社会公良序俗缺乏认知,叶泠不是,她什么都知道,就是什么都不在乎,也没什么能提得起她的兴趣。”
“我带了她三年,多少能跟她说上几句话,慢慢引导她不要走极端。等她毕业了见不着了,就逢年过节给她发消息,找话题问两句近况。”
86/97 首页 上一页 84 85 86 87 88 8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