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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得问问里面的大小姐!”江宴耸耸肩,表示媳妇说了算,她不讨厌帮助任何人,但特殊时期除外。
“让孩子进来吧!”谭千月只听到苏景会帮着江宴拉车,她没有犹豫。
自己已经是累赘了,能让她轻松一点的事,有什么理由拒绝。
“真的?真是太感谢两位小姐了!”苏景满脸堆笑,将手里的阿绯递给江宴。
“那成,让小家伙跟着进去吧!”江宴还以为是谭千月喜欢孩子。
“你要老实些,不许调皮捣乱!”苏景在阿绯身后警告道。
“我知道!”阿绯小人不大,却很稳妥,在外人面前极少有调皮捣蛋的时候。
谭千月接过阿绯,脱掉她的鞋子,将她也塞进了睡袋里,坐在谭千月旁边。
帐篷微微留了一条缝隙,能感受到外面的光亮。
孩子一双好奇的大眼睛,透过谭千月打量着另一头的毛茸茸。
“姐姐,你旁边的是什么东西?”再稳妥的小孩子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小动物也忍不住会激动一下。
“呜呜!”狗子在一旁适当的回应她一般。
“小狗吧!”谭千月捂着肚子,语气淡淡的,她没和小孩子接触过,不会哄孩子,而且现在也很不舒服,肚子里面抻筋一样痛。
“可是小狗的眼睛是绿色的吗?姐姐,你不要被它骗了,狼是会吃人哒!”小家伙往谭千月的身旁躲了躲,还焦急的看了姐姐一眼。
“狼?”谭千月回头去看汤圆,虽然它确实是在狼堆里捡的,但是谭千月一直拿它当狗子养,小小的身体圆圆的胖墩墩,又憨又怂一点都不凶啊!
“眼睛绿色的是狼吗?你怎么知道的?”虽然对凶残的狼很恐惧,但是汤圆秀气的像个胖狐狸,长的也慢,浑身雪白实在好看。
“从前,家里的婢女给我读故事的时候,就是这么讲的。”阿绯说话很流利,很明显记忆力也很好。
“哦,呵呵,那也许就是吧,但它不会吃了你,它与你一般大小还是个孩子,你出去后不要告诉其他人好不好?”谭千月有点头疼,这孩子怎么不好骗呀!
“它不吃我的话,我就不告诉别人!”阿绯郑重点头答应。
随后对不会吃人的小狼起了浓厚的兴趣。
忍了又忍……
“姐姐,我能摸摸它吗?”
“姐姐,我们抱抱它吗?”
“姐姐,它的眼睛还会发出蓝色的光芒!”
谭千月一把薅过汤圆,扔进阿绯的怀里,然后世界安静了……!
她为什么要肚子疼,为什么要江宴拉车,为什么要与这个看似老实的小鬼挤在一块……!
汤圆在帐篷里养了许久,不怎么怕见人,而且它能感觉出人类的幼崽没什么恶意,所幸从谭千月的手上趴到了阿绯的腿上。
汤圆被扔过来后,阿绯终于消停了,谭千月的耳根子也清净了。
她握紧水囊,无精打采的倒在一边,苏景确实在帮着拉车,绳子分了他一头重量瞬间没了一半,谭千月坐的也安心些。
慢慢的缩着身子,屈膝躺在了里头,阿绯抱着毛茸茸坐在她肚子的位置。
孩子很安静的闭上了嘴。
谭舅家的女儿比谭千月还严重许多,舅舅舅母轮流背着拖着,可还是一日比一日虚弱。
“娘,我是不是要死了,我还不想死,怎么办?”小姑娘灰白着一张脸,一直咳嗽的身子煮了草药也不见好。
“表姐有车坐,娘,我若是临死前也能坐在车里,不用赶路就好了!”走了两个多月的小姐筋疲力尽,感觉身子都被掏空了。
“娘给你想办法,再挺一挺,等到了北地就不用走了!”谭舅母虽然埋怨女儿拖后腿,可到底是亲生的,就这么死在路上,她当娘的也受不了。
“当家去,去与你侄女商议商议,叫她把推车让出来给表妹坐坐,我们宁儿都快不行了,她总是谭家的嫡女,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宁儿折在这天寒地冻的半路上。”谭舅母又将主意打到了谭千月的身上。
昨日江宴就弄了一个车出来,大伙还暗自偷偷笑她,连走路都费劲的天,还弄出一辆推车费力气,结果人家今天就将媳妇塞进去拉着走,哪个不在心里说一声谭大小姐就是命好。
在京城有贵妃护着,这流放北地了,捡来的赘妻反而还靠谱了,衣食住行样样能干,比那个只会拉着脸的县主实用多了,不知道抢人未婚妻的谭二小姐可后悔没有。
第44章 麻烦来了
苗大人在马车上躺了几日,也不见苏荷过来可怜可怜她,让桑榆去找也说是没空给推了,苗凤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给她得罪了。
“桑榆,你来。”又叫住桑榆。
“大人,叫属下来所为何事?”桑榆掀开厚厚的棉门帘,探头进来。
“来,你附耳过来。”苗凤卿神神秘秘的向她招手,养了好几日脸色不再苍白。
桑榆上前,几句耳语过后表情复杂的看着苗大人。
“怎么?有问题吗?”苗大人披着淡紫色的狐裘,整个人靠在车厢上从内到外透着淡淡的矜贵。
“大人,是让我过去偷孩子?”桑榆眼睛睁大,她家大人这两日心情不美丽,脸色也难看。
无非就是那苏姑娘不来瞧她了,她又不敢硬来,只能给自己脸色瞧,桑榆在心里吐槽着。
“这怎么是偷?我一个人无聊叫那小东西过来陪陪我怎么了,她在我这里白吃白喝这么久,我用一下都不成吗?”苗凤卿等的实在难受,都欺负她腿脚不好,不能下车。
“属下瞧着大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桑榆嘴角憋不住笑。
“呵呵,你过年二十有六了吧?家中可有娘子?还是有两情相悦的女子?就怕什么都没有,日子一晃就满三十了,到时候可别成了孤家寡人。”苗凤卿闲到去揭人家的老底,微眯着眼神笑的和善。
“属下去给大人偷小孩。”桑榆不想再与她交*谈,木着一张脸离开。
苏家三人在搭帐篷,小阿绯蹲在一旁看星星。
“阿绯,来来来,姨姨这里有糖吃。”桑榆挺高的个头,蹲在那里朝孩子招手。
阿绯与她很熟,这个姨姨经常给她送吃的。
孩子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迈着小短腿向桑榆走去,那人抱起孩子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阿绯,带你去找苗大人好不好?”
“好,阿绯也想苗大人。”孩子裂开一口小白牙,天真可爱。
时隔几日,阿绯又回到了马车里。
苏荷找过去的时候,两人正安静的玩着手里的九连环。
几日不见,苏荷瞧着她的脸色好了不少,整个人端着架子靠坐一边,好像那日脆弱到撒娇的人不是她。
苗凤卿慢慢抬眸,灯光照的她眉目清雅,像一幅水墨丹青。
“呦,苏姑娘大驾光临,可是还记得我这个孤寡的伤残人士?”苗凤卿本想克制一下情绪,但语调中难免带着埋怨与酸楚。
“大人这说的是什么话?想必英雄救美的时候定是迷倒了人家小姑娘,如今成了这样为何不留下那二人伺候大人?”苏荷也没想着给她留情面,水盈盈的眸子瞪过去。
“我留她们做什么,不是还有你照顾我嘛!”说到这个,苗凤卿莫名的心虚。
“有我在?我是你什么人?”苏荷靠近她,居高临下望着,眼神有些复杂,说不出的疲倦与迷茫。
她们大概是没有以后了,自己是发配北地的阶下囚,人家是有大好前途的朝廷命官,家世又好。
从前自己还是清白人家时就追的辛苦,如今怎么还能妄想再有什么。
苏荷一开始也没想着与她怎样,可去北地的路上太苦了,她就是不为了自己为了家人,也要得到苗凤卿的庇护。
想想还真是够讽刺的!
“你可是不愿意照看我?当初是你不辞而别的,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苗凤卿觉得自己确实不能赖着她,苏荷还要照顾姨娘又要照顾妹妹,可能确实没时间管自己。
而她不但没帮上她什么忙,还想拖累她,想到这苗凤卿亦是有些沮丧。
可当初是她先离开自己的,追着追着就跑了,等到她想起找人时,早就不见了踪影。
可留在心底的潮湿像种子一样,发芽生长,藤蔓似的缠绕全身,叫她不知不觉中呼吸困难!
“为什么离开?大概是不想一直蠢下去吧!”苏荷眼眸低垂,看向那个还在摆弄玩具的小东西,她确实太蠢了!
见苏荷要翻旧账,苗凤卿吓的脑壳疼,她从前不开窍呀……!
“哎呦……啊……腿疼!”眼神一转,五官拧成了麻花,双手抓住膝盖的位置,向一边倒去。
“怎么了?不是都养了好多天吗?”苏荷被她打乱了思绪,紧张的瞧过去。
将她就这么扔下本就愧疚,她一个人在这边自己不应该离开的,可既然没什么结果,何必纠缠。
她不在,苗凤卿的属下照看她也可以,又不是非她不可。
“我去叫桑榆过来照看你?”苏荷艰难开口。
“不要……她粗手粗脚的,我不要她!”苗凤卿将头搭在车厢上,留给苏荷一个后脑勺,好像疼的在打颤。
“那……那……现在要怎么办?”苏荷也有些慌了,要不再照看两天?都在流放的路上能改变什么,要不这段时间就当是与她告别吧?
苏荷的心又软了,见不得她这样。
“等我把她送回去再说!”指了指一旁的阿绯,拿了马车里一条小被子,将阿绯一裹抱走了。
“啊……好痛!”苗大人装的投入,气息不稳的靠在一旁,等苏荷抱着孩子走了老远才探头向外瞧。
想扔下她不可能,她可是将全部家当带在身上来投奔的人,看你还往哪里跑!
撩玩就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苗大人内心活动还是很丰富的,只是一张冷脸让她走了不少弯路。
谭舅母自从发现谭千月不用赶路被她那个赘妻塞进推车后,就有事没事往她那边瞧,三瞧两瞧就发现了猫腻。
这谭千月是城中有名的美人,可流放这一路上别说是像她这样的大美人,就是那小有姿色的坤泽,哪个不是被人惦记,情况好一些的也要受到言语上的挑.逗,更倒霉一些的,被官差推推搡搡的便宜也是没少占,偏偏她谭千月放着那样的美貌硬是躲过一劫?
若放在往常,估计早就被官差头子抓去享用了,对面那张脸又是相府的娇小姐,还能指望这帮吃惯了荤腥的人保持理智不成?
谭舅母忽然想起了大小姐脸上那道骇人的红痕,不是,这好好的人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毁了容?谭舅母百思不得其解。
次日,阿绯那个小家伙没再来蹭车,帐篷车里只有谭千月与狗子两个,她抱着暖暖的水囊,偶尔喝一口暖暖身子,也不敢多喝还留着给拉车的“长工”呢。
谭千月手里拿着一块糕点,也不知是将江宴从哪里弄来的,想到她可能去哪里低三下四求来的,谭千月就有点坐不住了,她今日好了许多等太阳出来了,就就下车吧!
“咳咳!”她在里面故意弄出声响。
“怎么了?”外面传来江宴干净透着活计的嗓音。
还是没有反应,江宴扔下麻绳挑开“门帘”向里望去。
幽暗的光线里,谭千月围坐在睡袋里,上面还盖着被子,她裹着头巾只露出一双璀璨迷人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江宴,有点纯真又透着异域风情的诱惑。
狗子毛茸茸的趴在她身上,感觉越来越懒了,这东西让她们给养废了,江宴心道。
就在江宴溜号的时候,大小姐面纱一扯倾身上前,柔软又带着玫瑰香气的吻落在江宴微凉的唇上,随后又赶紧撤回去,像无事发生一般。
江宴眸子瞪大,她还没准备好呢,轻飘飘的就没啦?
“你叫我过来,就是想亲我一下?”看着又捂好的大小姐,江宴温和澄澈的眸子里带上点戏谑。
“嗯嗯!”谭千月眼神灵动,胡乱点头。
头巾掩盖住她的笑意,只一双上挑的眼尾能察觉出一点蛛丝马迹。
“好好坐着吧,这段路结冰了,拉着你就像玩一样!”江宴想将帘子拉好。
“我好多了,没有不舒服,等出太阳了我就下来。”谭千月坚持道。
“嗯……再议!”说完将帐篷掖好。
谭千月继续吃着手里的糕点。
感觉到了上坡后,她还是从车上下来,陪着江宴一起拉车。
到脚脖子上的雪已经成了脚下的冰雪路,比头两日容易那么一点点。
不过前面直接摔倒在地的也不少,雪天路滑像她们这样有个东西把靠的,倒还好一些。
上次去换来帐篷的那个王家小妾,一路坐在马车的后沿上别提多舒服了,那是一点路都没走。
谭舅母看着自家日日吵着不想活了的女儿,想厚着脸皮去试试。
她偷偷摸摸的走到吕班头面前,老脸带笑道:“大爷,我瞧着那王家的小媳妇在车后头坐了一路了,也该下来换换旁人不是?”
谭舅母看着自己也没比吕班头大上几岁,特意笑的招摇,跟朵干巴花似的在吕班头眼前晃。
“一边去,一边去,让你们流放不是来让你们享福的,还想坐车?我看你是回去做梦比较快,快滚!”吕班头半个眼珠子没瞧上她,花骨朵似的有一堆,谁爱看她这老脸皮。
“大爷,怎么那王家的妾室能坐得,我们就做不得?”谭舅母也是得了失心疯,跟谁都敢讲讲理。
“我瞧着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她为什么能坐你不懂吗?爷我就愿意让她坐!”吕班头得意洋洋的嘴角笑的猖狂。
“哼,就那等破烂货,也就你这种没见识的还当个宝贝!”有些恼羞成怒谭舅母,自己嘟嘟囔囔的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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