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北地四三
在多双眼睛的注视下,苗凤卿假笑着将人领进自己的院子。
“表妹今日可还开心?想来应该是开心的吧,毕竟你成亲后你那心上人才能被姨母放出来。”看着蒙上红盖头的女子,苗凤卿没有与她弯弯绕的心思。
闻言,如嫣倒是不紧不慢地扯下红盖头,冷静且警惕的看着她道:“表姐都知道了?”
“稍微打听了些,我总得要了解一下新娘子,你说是不是?”
两人一站一坐,虽然是新婚的样子,却疏离陌生的很。
“知道便知道,你要如何?我也不是很想成这个亲。”如嫣表妹笑的一脸无所谓,没将对面当回事,也没拿自己当盘菜,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懒散模样。
“表妹也不必这般态度,我并不是你的敌人,若是给你一个远走高飞的机会,你要还是不要?”苗凤卿上前一步。
“远走高飞?我如今这副模样走远些去外头人不人鬼不鬼的躲着吗?”如嫣眼神亮了一下,虽然想到什么又暗淡下来。
“若再加上一人呢?”苗凤卿眼里带些戏谑,如嫣表妹眼下这要死不活的模样真是让人头疼。
“你说的是谁?表姐的意思是?”如嫣瞬间抬眸,没什么波动的目光定在苗凤卿身上。
“我也不绕弯子,我知道那侍卫被关在哪里,确实受了重伤,不过好好将养一个月慢慢走几步还是可行,应是没下狠手。”苗给卿语速很慢,在观察如嫣的表情。
“真的吗?表姐真的知道她被我娘送去了哪里?”如嫣起身,眼神亮亮的看着苗凤卿。
苗凤卿点头。
“做个交易吧,一个月后我送你们出城,你担下与心上人私奔的名头如何?”只要将表妹送走,她的事情就好说了。
“你真的会送我们出城吗?我娘她这段时间将我锁在院子里,用叶真的性命逼迫我成亲,不是你也会是旁人,只要将我这个丢了王府脸面的女儿打发出去,她们也就安心了。”如嫣垂头,脸上有些麻木。
“她现在怎么样了?”不过想到什么,又抬头看向苗凤卿,眼里带着期望。
“我送了上好的金疮药过去,也留了干粮,她只要好好养上一养,站起来没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谢谢你,表姐。”如嫣这时方才有了点活人气。
“也无需谢我,我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各取所需吧。”
听说能与心上人私奔,如嫣表妹走路都多了两份力气。
“表姐,我还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嗯……想请你去玉颜堂买几副治烫伤的膏药。”说着表妹眼里都有了点点光亮。
她这脸其实能治,就是要慢慢保养一年多才能好,虽然眼下看着骇人,但开水烫到的疤痕有完好如初的可能。
“呃……那个表妹呀,玉颜堂我记得不便宜,好像都得几两金,表姐刚刚回来手头紧,你手头有没有……?”苗凤卿无奈地比了一个手势,艰难开口。
她将所有的银子都留给了苏荷,自己只剩了路费,婚事又急,母亲愣是没给她什么,她哪还有银子。
就连剩下些银两都给那倒霉蛋买了金疮药了
“啊?表姐这么拮据的吗?”如嫣也愣了一下。
“让表妹见笑了。”苗凤卿浅浅地勾了嘴角,真是一对要账精。
“我倒是有体己银子,可放在王府没带出来。”如嫣脸垮了下去。
“但王府给了嫁妆,里面应该有金首饰,要不我们去翻翻吧!”看着表姐过的也这么惨,如嫣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苗凤卿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同意了,反正都是要跑的人,钱财不拿着还要留给旁人吗?
夜里苗凤卿偷偷离开了房间,将如嫣表妹留在卧房里,生怕半夜有人不死心过来下药,若是再种招她就不用活了,还是远离是非之地的好。
次日,两人神色平常的去见了苗大人,没有过分喜悦,没有过分惆怅,让人生不起怀疑的心思。
与表妹一起过去库房,昨日乱糟糟的如嫣也没有注意自己的嫁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王妃再厌弃她也不会让她空着嫁到苗府。
苗凤卿抱着木匣子,与如嫣一起回了卧房,一路上丫鬟婆子都好奇的看着新婚的二人窃窃私语。
打开匣子,嵌宝金头面一套,金凤镯四对,金簪十二只,玉饰玛瑙若干,五十两的银锭子二十个,刚好是一千两银子。
“姨母对你还不错,你想好了真的要走吗?”苗凤卿怕如嫣回头反悔,不得不多嘴一句。
“不走怎么办,你要与我过日子吗?”如嫣头也没抬,继续数银子。
“那不能!”苗凤卿连忙摆手否认。
“表姐,帮我将这些金子熔了,随后找个地方换成银票吧,我留下一个金簪做个念想便成。”如嫣最后摸了摸自己的嫁妆,心一狠直接想全部出手。
“好,我去想办法把这些东西熔了,你姑且要在苗府待上些时日。”苗凤卿需要些时间安排,那侍卫也需要养伤。
“就靠表姐了。”如嫣真诚道。
经过七八天的“销赃”金首饰换了二百八十两银票,加上先前的一千两银锭子,共一千二百八十两的银票加碎银。
如嫣将零头二百八十两给了苗凤卿,抵她花消的银子。
现在,两人跑路的路费都有了,就等一个契机将那侍卫从王府的庄子上偷出来。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一个车夫载着一对农家的小两口出城,女子十分年轻,其中一个还染了风寒,正是如嫣表妹与她那心心念念的小侍卫,两人穿着普通的农家粗布短褐,依靠着坐在一起,一路下江南,再也没回头瞧上一眼。
而苗凤卿这边第三天才放出消息说如嫣表妹不见了。
压抑的大堂里,母女两个怒目而视。
“大活人你都看不住,回头王妃怪罪下来,你亲自去与她解释。”苗大人拖着要病不病的身子,用力的拍着桌子。
“她家如嫣与侍卫私奔还要我去给她一个说法,难道不是姨母与母亲要给女儿一个说法吗?”苗凤卿冷然的眸子对上苗大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让女儿成亲时,母亲可从未与我说过表妹心有所属,更敢明目张胆的与她人私奔,母亲你就这么讨厌我吗,竟然给我找个毁容又退过婚的女子,眼下连她自己与其她人跑了,都要女儿去道歉,您还是我母亲吗?”苗凤卿红了眼眶,态度咄咄逼人。
“我……我那也是为了你好,与王府结亲就等于平步青云,还哪里用从七品小官往上爬。”苗大人眼神东张西望,有些闪烁。
“好处落在了谁的心上你心知肚明,母亲真当我还是你的女儿吗?竟然让我受如此大的屈辱,用不了几日我就会成为全城最大的笑柄。”苗凤卿愤愤不平的看着苗大人。
“妻子怎么能光看外表,她一个王府嫡女还配不上你了?”苗大人虽然在狡辩着,但不敢看大女儿那双清冷犀利的眸子。
“所以呢?现在怎么办?您精挑细选的人不见了,想必姨母定会发怒,母亲不必在这里诓骗我,还是想想怎么去与姨母交代吧!”她说着便甩袖离开。
留下苗大人自己风中凌乱,派人出去到处找侄女,还要偷偷的才行。
王妃知道女儿与侍卫私奔以后,更是气的头昏脑胀,到底还是丢了王府的脸面,这事若是传出去可怎么好,王府岂不是成了笑柄?
她将苗凤卿叫去细细盘问。
“阿卿,你与姨母说实话,你们可圆房了?”王妃额头上放着帕子,半躺着询问道。
苗凤卿羞愧的低头道:“姨母,表妹她不让我碰,我也不能强求她。”
“你……哎,你怎么这么笨呀!”王妃无奈地摇头。
苗凤卿没有接话。
“那你如今有什么打算,原是府上对不住你,既然没有缘分姨母也不能强求。”找了几天还是没有如嫣的影子,王妃也没辙了。
只盼着不要弄的满城风雨。
“没有不漏风的墙,我决定去朝廷述职,想调去远些的地方当差,人都不在这边也就没人说闲话了。”苗凤卿脸上表情有些落寞。
“好孩子……虽然姨母对不住你,可是姨母还有一个请求,对外就说是带着如嫣一起走的好吗?等过了两三年便说她去了吧!”王妃闭了闭眼睛,疲惫爬上她的脸。
苗凤卿抬头看了看王妃道:“姨母,我想去北地。”
“北地苦寒又荒凉你走那么远做什么?”王妃又睁开眼睛。
“最近在那边还算习惯,也不是什么肥缺,应当好调动。”苗凤卿黑眸微动,语言间有几分真诚。
“哎,远些也好。”王妃想到什么,便没再阻拦。
就这样,苗凤卿又开始忙着调到北地述职的事情,只等上面下来任命书再离开。
有王妃的一两句话,一个荒凉之地的小官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一个月后,苗凤卿表面上带着夫人去了北地述职,实际上两三年后找个借口将“夫人”处理掉,就连官职都升了两级,成了幽州通判正六品的官职。
北地的秋天来的也快,刚刚到了九月份就开始刮大风,有地的人家等着秋收,江宴一家人也忙着储备冬日的口粮。
挖红薯,挖土豆,晒豆角,晒萝卜,腌酸菜,腌黄瓜,存花生,存黄豆,就连大葱都要多准备一些,北地的冬天不适合出去找粮食,只适合猫冬。
江宴想着如今人口多了,冬天要将仓库堆满才行,还要备上细粮,粗粮,小麦,荞面等粮食。
不过这些都不着急,她们慢慢干,有机会还要去林子里抓些野物改善伙食。
时间在忙忙碌碌中一晃,便到了十月份,谭千月织的毛坎肩也有了用武之地。
平静的一天,江家有了一个喜讯,成亲不到三个月的应红有喜了!
江宴听到这个消息后,先是恭喜了一番,但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等想明白后方才觉得天都要塌了……!
第103章 北地四四
应红有孕后,谭千月觉得她像是个需要保护的对象,端茶倒水洗洗涮涮的活都免了,就连对着应红说话的声音都小了,生怕吓到小宝宝。
话说她今年也二十有一了,身边头一次有人怀孕,她感觉还挺新鲜的,有点期盼小孩子带来的热闹。
“小姐,你不用这般小心翼翼,叫我怪不习惯的。”应红闲的难受,再看小姐那热切又重视的眼神,她就浑身都不自在,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
“小姐,你这贴身大丫鬟的位置还得留给我,不要被那献殷勤的小丫头蒙蔽了,你若是与她好我可不答应。”应红端坐在谭千月的屋子里头。
“你家小姐如今都成了流犯了,谁会与你争这么个破丫鬟的位置,别整天想没用的,那大丫才几岁,瞧你小心眼的。”大丫是芳姑姑家的大丫头,捡了应红洗洗涮涮的活,可给她愁坏了,谭千月好笑的看着胖了一圈的应红。
“我就知道小姐最疼我。”应红圆脸瞬间晴转多云。
“你可有人疼,用不着我,这不桑榆天天进山给你打猎,让你吃好的。”
“我们也都跟着你沾光,日日吃的满嘴流油,今天炖小鸡,明天吃烤兔子,后天连羊腿也能尝尝味道,我都跟着你胖了两圈。”自从得知应红怀孕后,桑榆日日进山一走就是大半天,就算抓不到猎物也能采些野果子回来。
她都快二十六了,才得一孩子,连着多少日那口白牙一直露在外头,嘴都合不上见人就笑,叫江宴好一顿笑话。
不过也正是桑榆的加入,江宴觉得自己养家的重担都轻了一小半,虽然她不缺食物,但精神上却可以放松懒散不少。
“阿宴说了,不让你多吃,吃的太好孩子长的大,回头生产时要受苦有危险,你管住嘴些,可别稀里糊涂的吃成个大圆球。”看着嘴不停,还继续啃着梨子的应红,谭千月郑重提醒道。
“好,我少吃些,虽然真的很饿。”应红点头,随后又摸摸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肚子。
谭千月也好奇的看着应红,那孩子会不会像小时候的应红,她小时候在自己身边养了一阵后,长的圆润,虽然比自己小,却经常给谭千月当肉垫子,用自己肉肉的身子挡在她跟前,有时开路,有时垫后,总觉得有人要欺负她家小姐。
后来娘亲去世后,谭千月的性子慢慢变得嚣张刁蛮,哪个家奴敢不将她放在眼里,直接教训后发卖了去,因为有贵妃善后萧姨娘,甚至是谭大人都得忍一忍,主仆两个狐假虎威着实消停的过了一段时间。
现在虽然被发配到了北地,但是讨厌的人不在眼前,日子过得也轻松了,就连应红都要当娘亲了,日子过得好快呀。
谭千月靠坐在秋千椅上,身上披着一件雾蓝色的毛线小斗篷,一颦一笑都透着优雅娇媚,梳着云鬓,往日冷白的肌肤泛着轻微的粉红,姿态好似浅淡的春山,叫人沉醉。
一袭浅蓝色的暗花长裙随风飘荡在脚踝处,秋日的阳光照在她的脸颊,脖颈,手指,都像镀上了一层金色,如娇艳盛开的海棠,连阳光都会偏爱。
江宴觉得媳妇又美了,可是这般绝美的颜色只能藏在家中,实属惋惜。
谭千月喜欢漂亮的衣裳首饰,可如今出门却要遮遮掩掩,且这种日子不知要过多久,江宴想她大概要有些变动才能养的起美人,不然白白蹉跎了她的光阴。
见江宴回来,谭千月起身向她走去。
“怎么去了这么久?”她上前拉着江宴的手,眼波流转。
“前面有两个人,我等了一会,压了两袋白面,两袋荞面回来,等过几天再去压玉米面。”江宴去村口那家给小麦荞麦脱壳,压成粉面,刚刚赶车回来。
“我身上脏,等我去洗洗。”
十月的天,夜里已经冷风袭袭,两人又搬回了暖炕去住,柴火烧的足,摸着褥子都是热的。
谭千月用一根粉色绑带拢着如墨的长发,浅色绸料寝衣将她的纤细与丰盈完美的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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